286. 魂涌桥塌大锅碎
作品:《谁家好仙跑去地府打工》 第五茗出来调和道:“好了…你们别争了,蓟大人的诺言又不是假话,隗七,你带蓟大人去天界验证,我去找他们,争取早些时间送军魂入鬼门关安顿。”
风有情没再驳逆。
见状,隗晎沉思片刻,颔首道:“好。”
言罢,他指尖弹出数道信诀,送向蓄水池边凑热闹的几人。
风有情静默不言。
第五茗道:“把通印给蓟大人吧,你们早去早回,我也回客栈与他们会和。”
隗晎点点头,取走了通印,跟着风有情,带了蓟安塬向天界瞬息而去。
第五茗也不敢懈怠,立即折道回了客栈,人刚迈进客栈大门,便见到了刚分别的风有情。
她一脸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风有情已经换了一身浅色常服,他指了指甘歌和凉离所在的房间,道:“你能带蓟安塬出来,黑水一事应当是知晓了吧。”
第五茗点了点头。
见状,风有情淡然道:“此事是雷部…是我的污点,二十二万军魂入鬼门关,我必须亲自护送,决不允许出差池。”
肉眼可见地,第五茗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哦”了一声。
二人说话间,风有情当着第五茗的面,向地下弹送了一道信诀。
第五茗什么异常都没看出,双眼如寻常凡目,虽有神却无能,风有情把这一情况全记在心中,抬步朝前,状若无意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渡劫?”
第五茗跟着他往汇合的屋子走去,道:“烦不烦!你问不烦,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风有情敛神道:“天生神格不易降生,你莫要辜负天帝。”
第五茗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罢,她便推开了门,同屋内几人张罗起送军魂入鬼门关的事宜。
少顷,一行人抱着尸瓮,在第五茗用通冥牌打开鬼道后,继续上了路。
鬼差引路常见,仙君护行可不常见,更何况同行还有一位雷部真君,这阵仗在入鬼门关的索魂使者和幽魂眼中,别提有多扎眼。
行至人头路和人身路的分叉口前,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
福双远远瞧见,赶紧扔掉了手中的瓜子,一边驱赶排队入左腿子道的索魂使者和幽魂,一边堆起笑脸,抱手迎了上去,道:“上君,你回来了。”
又立即朝旁深深躬了一礼,他大喊道:“见过上仙…”
似陀螺打着旋,起身弯下,起身弯下…麻利地折了九次身,对着后面的九人见礼,他粗喘道:“仙君们好…好啊,仙君们辛…辛苦了。”
一行人脚下未停,点了点头,便径直向前而去,除了第五茗见缝插针地,从爻壬内掏出一条鲜红发带,搭放在福双脖颈间,道:“我们有事在身,今日不得空与你叙旧,谢谢你的宝贝了。”
福双道:“上君,客…客气。”
一言一语间,一行人步伐匆匆,已入了左腿子道。
这边,鲜红发带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飞速缠上了福双的脖子,似久别重逢,有万分情念要倾诉,不知不觉越缠越紧,勒得福双面色铁青,艰难道:“好…好了,再用点力,头就又要断了。”
闻言,那发带才渐渐松了劲儿。
福双喘过气,再抬头,因为第五茗一行人插队通行,竟惹了排队等候的一群‘贵人’议论纷纷。
福双一边朝分道口走去,一边再度挥袖呵斥,道:“吵什么吵,你们都走到这里来了,大小也不过只是一只鬼,刚刚你们鬼眼瞧见的几位,那可是有名的上仙,能看一眼,已经是你们的福气,能给他们行方便,亦是你们的福气。”
一名小鬼惊呼道:“仙君?”
又一名小鬼不相信道:“那几人是仙君?”
一名幽魂使者羡慕道:“上君周围出没的人就是了不起,哪天等你我混到这个位置就好咯,走这入门路,说不定也能得优待。”
听见幽魂使者的话,一位生前行商的富人,捋了捋嘴角的胡子,道:“上君?那女道人?很厉害吗?鬼差大人不说,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叫花子。这群上仙看着也没什么气度,一人手中抱一两个瓦罐,不知道的,还当他们是去里面讨食呢…”
另有一名稍显谦逊的小鬼,道:“看他们形色匆匆,一定是有要事在身,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鬼差大人,你快写给我放行吧,我想进去瞧一瞧。”
福双瞪眼过去,道:“安静!今日接孟婆大人之令,小鬼缓行一日。”
喝止了众人,他却是独身挤到了路口,悄咪咪探了半个伸进进左腿子道。
只见鬼道不似昔日热闹,早在雨无伤的清场下,已无鬼无影。
道路中间仅沉默通行着那一行人。
行至左腿子道的尽头,领头的风有情双脚一停,侧转身,面向迷魂店零号,道:“歇歇脚吧。”
第五茗抱住尸瓮的手一紧,看向无人站岗的门栏,略感诡异,蹙眉道:“风真君走这点路就累了?”
风有情道:“嗯,有些乏了。”
第五茗:“…”
二人身后的九人,因风有情在场,无一人敢声张,皆静默地站在原地,等候命令。
突然,迷魂店零号内,雨无伤慌慌张张跑了出来,瞧见风有情,神色一愣,随即奔向第五茗,挽住第五茗胳膊,一边将人往迷魂店内拉,一边道:“上君都到了啊,一路上可还顺畅?我备了茶酒,听说这一批加了花蜜,喝起来特别清甜。”
第五茗如今身子弱,拗不过强拉硬拽的雨无伤,经过风有情身旁时,她睨了一眼,狐疑道:“小一呢?今日你怎么在这里?”
雨无伤一怔,想了想,才在脸上堆起一副愁容,道:“哎…我这不是体恤他们吗?特意给他们放了一日的假期…”
“咳咳咳咳…”
风有情在后面突兀地咳了起来,凑巧地打断了雨无伤的话。
须臾,他见前面两人顺利进入迷魂店,方向后面一行人吩咐,道:“用些吃食,你们便随孟婆去奈何桥,引渡亡魂。”
九人不解,却不敢多问,应道:“是。”
南泥密语道:风真君有事。
乐正词媿道:怎么?你敢反抗?
溪亖音担忧道:我们打得过吗?
南泥没好气道:打不过。
凉离道:识时务为俊杰,南泥有进步。
杨战息道:要不要给帝君送信?
乐正词媿道:恐怕不行…
甘歌道:会被察觉。
宋世平补充道:大家不觉得这左腿子道比之以往,今日格外的安静吗?
路了绿战战兢兢道:风真君不会是要针对我们吧?
珪珖安慰道:应该不会。
宋世平道:一路行来,许多鬼差和小鬼都见我们与真君同行,应该不是想在此地加害我们。
路了绿道:栽赃嫁祸呢?
乐正词媿望向里间忙前忙后的雨无伤,道:栽赃嫁祸?找冥界地府的人帮忙?
凉离示意第五茗,道:或许,风真君是另有所图。
甘歌道:进去不就知道了。
到此,他第一个跟随走入了迷魂店。
其余几人也不敢在外停留过久,加之甘歌说的对,他们在外面猜测再多,也不如进去亲眼看看。
须臾,九人便似第一次重聚在迷魂店零号一般,三三两两落座在了大堂中。
雨无伤忙前忙后地为每桌上东西。
第五茗同风有情坐在同一桌,喝着闷酒,直到雨无伤歇了下来,茫然无措地站在他们桌前,第五茗才放下酒杯,道:“你们两什么时候同流合污的?”
她眉眼一抬,直直盯向雨无伤。
雨无伤半分心慌都未展现,只是不解地问道:“「同流合污」?上君是字面意思,还是在打趣?我应该回答哪一种?”
第五茗“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睨了风有情一眼,又开始喝起闷酒。
雨无伤一怔,愣愣开口道:“上君,我是不是问错话了…”
顿了,她打量了一眼第五茗,见对方没有否认,她猛然拧起眉头,做出一副难过的表情,道:“第二种情况难以解释,我先回答吧。我和风真君没有交情,每见他一次,便要泡一回忘川水,避他都来不及,万不会为他困了你在这里。”
风有情掌心刺疼,透骨的金痕在雨无伤说完这句话后,浮现在了他掌心。
他模样不自觉地与雨无伤相似,悲痛难掩。
不多时,便见雨无伤神情陡然惬意,张口继续道:“至于我有没有「跟着坏人一起做坏事」,我觉得应该没有。”
“照上君过往所授,我和风真君之间只能算是「公平交易」,他早几个时辰,送来信诀,扬言我配合他将上君请进迷魂店,给你们腾出一个无人干扰的歇脚地,他便答应往后再也不会来奈何桥见我。”
第五茗放下酒杯,道:“就这样?”
雨无伤道:“只这些。”
第五茗后仰身子,揣手入袖,悄咪咪于大袖中攀上爻仁,笑看风有情,道:“冥界地府,野鬼村迷魂店,我的地盘,风真君有何指教?”
风有情抿了一口清茶,肃然道:“你准备何时渡劫?”
第五茗一怔,余光扫了一眼斜后侧的几抹身影,讥笑道:“弄这么大阵仗,又拘了他们九人入店,便为了问这件事?”
堂中九人闻言,皆是一震。
这才在第五茗的提醒下,私下探了法去寻迷魂店的秘密。
果不其然,整个迷魂店如一个大金笼…
不!
再早一点探查,他们便能发现,是整个左腿子道困在了一道结界内。
偷偷探过半个身子的福双,已成了两节,晕乎乎地一半倒在人头路,一半倒在人身路内,幸得第五茗及时归还了他的本命法宝,才叫下半截身子,勾住了浴在金光里的上半个肩头。
迷魂店内气氛紧张,风有情倒是反常地轻松自在,缓缓放下茶盏。
他凝起目光看向第五茗,再次问道:“你,准备何时渡劫?”
第五茗道:“怎么,我不渡劫?你便要在这里亲自动手?”
风有情道:“我不会杀你,我了结你此生命,于结局无用。”
第五茗道:“哦…原来你也清楚啊。”
风有情右手一展,雷霆长枪瞬出,并化出九道残影,纷纷指向堂中其他人。
雨无伤道:“这是歇脚吗?”
原来如此,风有情是要拿这九人逼第五茗渡劫归位。
被威胁的九人,异常沉稳地坐在原地,静静地注视着第五茗的一举一动,仿佛只要第五茗说一字“不”,他们便会祭出法器,与面前银枪相搏。
第五茗审视着这一场变故。
须臾,便听风有情解答雨无伤的疑问,道:“歇脚,还是其他事,自不是我来做主,你若不懂,以后有了情绪,也能明白。”
顿了,他朝第五茗道:“上君,你说对吗?”
第五茗“哈哈哈”大笑了几声,摆手道:“风有情,你先收了这些东西吧。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命能延续,你想让我做的事,未必是我不愿意。”
风有情一怔,眉心皱成一团,道:“什么意思?天帝封锁天道你是知道实情的?”
第五茗敛了神情,道:“啊…天帝居然还封了天道…”
末了,她反问道:“风有情,换我问你一句,黑水的事,天帝是不是一开始全部知晓?”
风有情别过头未答。
见状,第五茗了然道:“还真是这样,难怪你要一直催着我渡劫,你为了风师雨篁,独自担了天道在黑水一事上的罪罚,德行有亏,天帝虽帮你遮掩,可有此事在,你就再无接替天帝之职的机会,催我…若我真回天继任重职,你可想过今日这般对我,我会不会在心头记上一笔呢?”
风有情嗤笑道:“行至此处,何惧往后,你要杀要剐,随便。”
第五茗叹了一声,慢慢地道:“风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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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相信你自己的,我不过是生得好,并不像你一样,心里装了整个天界。”
沉吟片刻,她道:“这仇结不下的,我也没机会反杀你。”
风有情眼神一暗,看了过来,道:“什么意思?”
第五茗道:“第一,黑水一事,天道之言并未逆,而是推迟了,前几日,已在黄沙之地应验,天界要的黑水亦还在黄沙下,你可随时去取。第二,我早无神格,即便今日愿意依天道之言行事,你的渡劫雷也不会落在我身上。”
风有情愣道:“怪不得我偷入天道,未寻见你的那副天生神格…不对!天道命言还在,神格一定是被你藏起来了,不然天帝怎会封了天道!”
第五茗苦闷道:“风有情,你怎么就听不懂人…”
砰——!!
话没说完,她一头栽倒在了桌上。
雨无伤瞪大双眼,道:“你杀了上君?”
后面九人顿时站了起来,纷纷招手幻出法器,可当他们向前格去时,才蓦然发现面前威胁他们的银枪,根本不是什么法器分身,而是一道道幻影。
甘歌一个瞬息上前,先是对风有情抱手揖了一礼,方才伸出手,探向第五茗鼻翼间,随后,转头对后面几人,回应道:“没有气息。”
后面几人听见这话,凝视而去几道幽森的目光。
风有情脸色铁青,根本来不及顾忌他们,不相信地也伸出探在第五茗鼻翼前,喃喃道:“真的没有气息。”
雨无伤道:“没有气息?鬼没有气息不是很正常吗?”
经她这话提醒,乐正词媿恍然道:“上君没有神格,魂体不散阳气,她不会有气息。”
上前,她浅揖了一礼,指了指雨无伤腰间的通冥牌,道:“劳烦,请孟婆大人入通冥牌内看一看,风真君可是损了上君的魂体。”
闻言,雨无伤点点头,见风有情没有阻拦,立即照做。
须臾,她从通冥牌内走了一圈,对乐正词媿及众人道:“魂体安然。”
宋世平对风有情见了礼,道:“真君,你当年帮上君护下我们,今日应该也未曾想过真正为难我们吧。卑职斗胆一问,你为何迷倒上君?”
溪亖音小声问道:“姐姐真的只是昏迷吗?”
凉离示意她不要多嘴,回道:“不用担心,魂体在,上君就无碍。”
这时,风有情站起了身,扫视了一圈众人,道:“本君一切都是为了天界,蓟安塬的万年功德谁都能拿去,唯独她不行,她必须以天生神格活下去。”
紧接着,他手一招,雷霆长枪在手,轻挥一划,左腿子道的结界便解开了。
随即,挑起一只尸瓮,他道:“本君命你们,即刻随孟婆雨无伤,送二十二万军魂入鬼门关,过奈何桥。”
雨无伤道:“二十二万军魂?数量太多了…”
风有情银枪一划,不似对待那九名仙君,因着脑中的刺痛,和掌心金痕的灼烧,他震声道:“本君不是同你商量,这是天界之令。”
没有神旨,空口之言,竟无一人敢质疑其真假。
那九人常在天界,分不清冥界流程也就算了,雨无伤身为地府阴帅,居然没有去细查风有情的话,也没有索要凭证。
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利器,神情一片茫然,因一瞬的不敢相信这东西会指向她,脑海自欺欺人地翻涌滚腾,找出了无数残碎的甜言蜜语,动荡她的神魂。
她捂住耳朵,摇头闪躲地道:“不要想!不要想…不要出来,不是他,不要出来…孟婆知…知…”
风有情道:“你怎么了?知什么了?”
雨无伤眼眶猩红,蓦地将视线从银枪上挪开,崩溃地望向对面的人,愣愣地道:“孟婆知道了。”
“风真君答应过雨无伤不再会面,还望守约。”
风有情睨了一眼,握枪的手一转,那张即将被金痕断掌的手凝起金辉,他猛地向前,一把握住雨无伤的手,雨无伤想要挣脱,他却越拽越紧。
那断掌的金痕磨出血肉,一点一点深进雨无伤的手心,在二人的注视下,雨无伤掌心里的金痕正在啃食那些血肉。
一瞬间,无数回忆闯入了雨无伤脑海中,有喜有悲,有苦有甜,有伤有蜜。
宛如有人将一碗带了「喜、怒、哀、乐、爱、恶、欲」的七彩真话水,一股脑灌进了她的身体里,她刹那尝尽人世百味,感知、情绪悉数负载在了她身上。
瞧见那张曾经最亲近的面容,她气愤道:“你又要干什么!!”
风有情有片刻出神,没一会儿便思绪回笼,道:“立誓。”
雨无伤嗤笑道:“立誓?誓约有用吗?你心中从来都有衡量,何需再走这一遭,风真君不嫌麻烦吗?”
一拉一扯,气氛绵密,像是公事说着说着,忽然开始调情。
二人之间本就有些流言在外,那九人在旁瞧见这一幕,又听不真切他们的争执之言,本想劝和一番,可一想到那些传闻,便怯了步,纷纷向后退了好几尺。
风有情目光一沉,道:“你想起什么了?”
还真说起私事了…
雨无伤察觉事情走向不对,顿时别头道:“什么也没有。”
风有情愤懑道:“那就立誓。”
雨无伤见挣脱不过,停了下来,不再挣扎。
风有情立即合上了她的手心,道:“了你心愿。”
金辉隐没,横跨那道金痕,出现了一条浅浅的痕迹。
雨无伤向后退了一步,蜷了蜷承接「仙君誓约」的手,另一手不自觉地攀附在了心口,有些发堵,又有些难受,瞥见风有情执着的模样,她心道:心愿…
我无心,怎会有愿。
你有心,不舍却太多。
我就主动这一回吧,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无知无感无情绪挺好,奈何桥水也挺好,一天一地,更是好。
她眼角有泪珠滑落,担心对面风有情发现,她垂头越过,招呼道:“诸位带上尸瓮随我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