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无垠黄沙接阴魂6

作品:《谁家好仙跑去地府打工

    隗晎却认真回答道:“不需要。鬼受冷可以,但一热一冷不行,魂身会受损,你法力低微,降雨定是把握不住分寸,若再制冰,恐会弄巧成拙。”


    甘歌道:“帝君放心,我会看着小音。”


    第五茗提议道:“你们都帮衬着点,我身边有隗七就够了。”


    乐正词媿道:“上君如此害怕,看来此地的大妖能力不容小觑。”


    珪光惊疑道:“上君是顾念我们安危?”


    隗晎道:“你们都留在这里。十万鬼魂,不是小数目,我同上君离开后,无人镇压,他们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


    此话言之有理,不似第五茗的‘降雨’那般牵强,众人抱手一礼,齐声应道:“是。”


    这一刻,没有天上仙、地下鬼的区分,更没有冥界与天界的对立,他们同心而行,想的只有平平安安结束此行。


    安排妥当后,降雨消热的便去降雨了,列阵看守的也没有懈怠,第五茗和隗晎则在黄沙中瞬息穿梭,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一处被黄沙掩了半截的城池。


    无草无蔓,城门城墙早不知踪影,城中屋落多只见房顶,有些高拔一点的,也因时间久远,没了窗门,徒留那口子,远远地看去,像是干干净净的一面墙,让风沙给掏了一个洞,诡秘又狰狞。


    狂风呼啸不止,这片废墟旧址,在烈日下,却散发着一种宁静。


    隗晎不以为然,第五茗眉头越皱越深。


    似乎不是第一次来,隗晎轻车熟路,带着第五茗直奔正南方的一处屋角。


    又仿佛有些不熟稔,因为他带着第五茗,绕那块地方,转了一圈又一圈…


    第五茗终是忍不住,道:“这是何地?满水古都?”


    隗晎道:“满水皇宫。”


    满水皇宫啊…


    难怪脚下这片地界,比之刚才经过的地方,能多见一些样貌。


    宫宇巍峨,不似外围的屋落容易被风沙吞噬,然而一样地没有生气,残垣断壁带来的恐惧,比之别处,更是加倍,仿佛一只饿了许久的巨兽,等着活人入内,一点一点把他们拦在城中,让黄沙也埋了他们。


    第五茗听着风沙咆哮,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隗晎疑惑道:“冷?”


    第五茗摇头道:“没有,这地方有些让人不舒服。”


    隗晎嗓音哑了一分,道:“城底埋了许多饿尸,怨气会有一些重。”


    顿了,他道:“我们下去找找吧,在半空中,你这鬼身对它们吸引力太大。”


    说到这里,他不确定地带着第五茗在一角屋檐旁,落了下来。


    第五茗环顾四周,道:“满水皇宫能找到新生水?”


    手擦墙面而过,她蹭下了一把黄沙,在指尖摩挲,狐疑道:“黄沙将一座城掩盖了大半,干成这样,一路走来没见着一株绿植,别说新生水了,水源估计都成问题吧。”


    隗晎仔细查看檐下痕迹,道:“皇宫内有一口井,井口连通地下水域,井边应该有树,可以生成新生水。”


    突然,第五茗脚下绊到了一块硬石,一不留神,半个身子向前扑去,隗晎左手牵着她受伤的臂腕,走在前方,他察觉到第五茗拽他的劲儿,旋身回转,一手拽,一手提,将人拦腰抓在了臂腕里。


    第五茗匍匐地吊着,左手下意识摆动,大袖扫动身下黄沙,因隗晎金辉滋养她身体,黄沙感灵气而动,竟在她随意挥动的几下中,卷了个一干二净。


    受这片区域的乱石影响,黄沙堆叠得并不多,薄薄一层,须臾,居然把绊她脚的硬石,完完全全展露在了二人眼前。


    见状,第五茗单手比划,抡出两个半圆弧,道:“隗七…这不会就是那口井吧。”


    隗晎慢慢地将人放了下来,脸色沉重道:“嗯,应该是那口井。”


    第五茗眼珠子转了一圈,看了看这空荡荡毫无颜色的一处,安慰道:“算了,我们先找蓟安塬吧,等出了无垠黄沙之地,要找新生水还不容易嘛。”


    一边说着,她一边从爻壬中掏出了福双的那根发带,准备再系回腕间,这样好歹能在视觉上看着包扎过了,可以图一个心理安慰。


    猛地,她右手腕间吃疼,拿发带的手一顿,便听见隗晎不悦道:“上君,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五茗示意二人“捆绑”在一起“无法”分开的手,道:“总不能叫你一直拿法力养着吧。”


    隗晎语气更加沉闷,道:“上君…用法力养着不好吗?你少受一点罪,我…也不用同你一起疼。”


    第五茗解释道:“此地有一只大妖,若是被我们撞见了,还得靠你来压制她。”


    腕间金辉没有一点变化,她无奈地道:“大妖暗器使得卓绝,如飞雨直下,其间暗藏无数巨大的凶器,你不能在我身上浪费过多法力,我们保命要紧。”


    隗晎目不转睛盯着那井口,道:“地上没有,水源在深处,地下水道或许有。”


    见他不死心,第五茗收起发带,道:“好吧好吧,我们就再找找…”


    隗晎指诀起,便带着第五茗跳入了井内。


    这口井,井沿看着小小巧巧,殊不知,越往下,水道竟是越来越宽阔,足足有两人身量,遇到蓄水深坑处,安置家具摆设都没有问题。


    不仅如此,这井还十分争气。往地下走得越深,没有接近地火的炙热,反而渐渐地隔绝了地面的燥热,愈发凉爽。


    与隗晎并肩走在水道中,第五茗又满足又遗憾地伸手蹭了一把石壁上的黄沙,道:“干的,这沙子倒是一点也不缺。”


    末了,她把沙子紧紧握在手里,感慨道:“真舒服。”


    井道中的阴凉,隗晎虽觉甚好,但并不似她这样开心,因为找不到植株,脸色越发地不好看,手在第五茗腕间越抓越紧,生怕对方趁他不注意,挣脱开来。


    七绕八转,水道不如称之为沙道,除了比地上凉爽,并不能找到一滴水的影子。


    走进一个没蓄上水却续了不少砂砾的深坑,第五茗停下了脚,强制隗晎跟着停了下来,道:“找了这么久了,要不…”


    正在这时,一股浓浓的怨气从水道涌进深坑。


    隗晎迎面而上,将第五茗半遮在身后,蓄势待击。


    恶鬼未出,一阵清脆的声音,远远地从水道里传出:“仙君?是你吗?”


    是一只女鬼。


    隗晎闻声,紧绷的身躯缓缓松懈。


    第五茗探头查看。


    随之,水道里又响起一道和煦的声音,道:“第五茗?”


    一愣,一蹿,腕间一紧,隗晎把向前冲的第五茗拖了回来。


    第五茗方驻足在原地,挥手朝水道里喊道:“蓟大人,是我!!”


    不对…


    他不是被大妖捉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越渗越多的黑色怨气,她惊呼道:“大人!那只大妖在你们身后!!!”


    “…”


    “…”


    水道里现出身形的一男一女,愣愣地顿在原地,愣愣地看向第五茗。


    第五茗手一抬一指,视线挪向浑身枷满银链银锁,裹了彩纱遮羞的“大妖”,道:“你…”


    大妖手举于额前,见了一个古老的礼数,银锁银链叮当作响,她道:“满水古都笪满水,见过仙君。”


    她的目光越过了吃惊的第五茗,直落在后方的隗晎身上。


    第五茗顺着转回了头,问道:“你们认识?”


    隗晎点了点头,道:“见过一面。”


    继而,他朝笪满水道:“满水国主不必客气。”


    说罢,他又朝蓟安塬点了点头,算是问候。


    蓟安塬恭敬地抱起手,回了隗晎一礼,道:“仙君此次来,可是兑现当日诺言?”


    隗晎未应答,牵着第五茗径直向前走去,顺道,指尖凝法击上了笪满水身上的银链银锁,待笪满水周身黑气全部隐于枷锁之下,他道:“满水国主留在此地,不是为了看守士兵堀的将士吗?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化作一只恶鬼?”


    一边问着,他的手也没有空闲,瞥见蓟安塬腰间的通印,指尖一勾,收进手中。


    笪满水左手抠右手,右手捏左手,似在较着什么劲儿。


    蓟安塬岔开话题道:“原来这是仙君的宝物。”


    隗晎侧身为第五茗系上通印,打断蓟安塬的话,道:“本君当日说过,你们需安安静静地等着本君来,勿要生事。”


    语气低了一分,他质问道:“满水国主这是如何得来的雄厚怨气?”


    笪满水双眼一鼓,表情委屈,双手紧紧拽握枷住自己的银链,道:“我们二人同两方将士等了仙君几千年,仙君一来就要和当初一样,威胁我们?还是说…要杀了我们?”


    似想通了什么,她恍然大悟,愤愤地道:“仙君这些年该不会早同那雷君同流合污,改了主意,打算毁诺吧?”


    隗晎目光一暗。


    第五茗见这对话走势不对,拉劝道:“大妖…不对不对,满水国主,隗七没有这个意思,或许你误会了什么?他也是担心你,你这满身怨气,随时可能鬼身化厉,不受控制。”


    蓟安塬也帮衬道:“满水国主,仙君应该是想了解情况,并非毁约,否则…怎会派人来接我与我方将士。”


    他说着,目光慢慢落在第五茗身上,又渐渐下移,从挂回第五茗腰间的通印,转移到了若隐若现在一浅一清两只袖口下交握的双手。


    隗晎不语。


    第五茗余光后扫,打量隗晎,心道:苍碧玉珠冠,青雅玉袍,玉牌腰带,金石缀襟,金织纹履…


    法相庄严,神情肃然。


    这副帝君装扮应该不是故意为我穿的吧?


    应该不是。


    来时,都未问过我喜不喜欢…


    看来是特意穿这身,来见这两人的。


    想定这一点,她后仰身子,低声道:“隗七,你好好问,不要见了小鬼,就端冥君的架子。”


    隗晎站于第五茗后方,根本不知她这一会儿,已在脑海中想了甚多,只针对她的提醒,解释道:“恶鬼难入鬼门关。”


    随即,他便朝笪满水,道:“满水国主,这话本君当年嘱咐过你…以你之位,应该不会遁入歧途,周身怨气究竟从何而来?”


    笪满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第五茗,又看了看隗晎。


    她没想到,隗晎居然这般听第五茗的话…


    旧话重说,这待遇,好像还是第一次。


    眼睛一眨一眨,在蓟安塬的提示下,她讲诉道:“此事算起来,还是那大盛国皇帝干的好事。”


    “仙君也知晓的,大盛国皇帝利用供水之事,将两方共计二十二万的将士困死在士兵堀,又打着敛尸的名号,带来军队直奔皇城,抽干了皇城地底的黑水,走至无垠黄沙洒了一半,他们怕黑水再流回来,原地点了那些黑水,把满地的沙子烧得滚烫,风一吹,像下火雨一样,炙烤整个黄沙之地,封了满水古都和子民的生路。”


    沉吟片刻,她隐忍道:“因那三名仙君失职,这成了我们的命…”


    “事情到这里,本国主也愿意认下了,可是!本国主的将士,虽无功,却也无过,你们给了一个「白死」的命数,他们未曾哭闹,只是求你们好好处理,让我们离开此地,继续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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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老天是怎么对我们的?!!”


    情绪激动,丝丝黑气从她满身的银制枷锁中,渗了出来。


    她双手蜷了蜷,愤懑道:“黑水烧的黄沙,凭什么受大盛国皇帝的遗令,炙烤本国主的将士!!”


    “毁灭了所有生机不说,还把这片土地也变成了炼狱!!”


    第五茗不解道:“等等,此地的黄沙火雨不是满水国主制造的?”


    有隗晎在这里,笪满水鬼魂再有怒气,也被冥君的气息狠狠压住了,那黑气探出的头,在这片刻,已经缩了回去。


    笪满水冷静地摇头,道:“不是,是大盛国皇帝。”


    仿佛在替将士鸣不平,她咬牙切齿道:“整个满水古都掩盖在滚烫的热砂之下,不少沙子卷到士兵堀,将士们没有遮挡,我又穿不过黑水结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不住炙烤,天天嚎叫,在折磨中,按不住鬼身,生出怨气。“


    她抬头看向隗晎,声音带了点委屈,继续道:”怨气卷风,又引来沙海里的沙子,就这样,日日翻炒一遍,将士们便日日淋着滚烫的沙子雨。”


    第五茗指着笪满水身上的银枷,震惊道:“所以,怨气不是你自己的,是…他们的?”


    谁好好的一只鬼,会容许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笪满水口中凝噎。


    蓟安塬代她讲道:“当年我们和仙君有约定,要守住此地,等各自的引路人。我们不能走,他们也不能离开,满水为了让将士们少受点苦,吸收了士兵堀囤积的怨气。”


    第五茗道:“不对不对,我与蓟大人今日遇见的沙雨,难道不是满水国主出现带来的吗?”


    蓟安塬道:“不是满水国主所为,那片地域,本就是黄沙火雨的起源,满水国主感知到我从黄岩山出来了,担心我受热沙击打,落得与将士们一样的下场,是特意从国都赶去救我的。”


    第五茗吃惊道:“救你?”


    看着对面并肩而立的两人,她眉头一挑,心道:敌国国主与本国能臣,倒是像极了命格簿子中,司命们会配对的关系。


    关系应当匪浅,是旧相识了。


    继而,她一副若有所悟的表情,看向对面二人,改口道:“原来如此。”


    蓟安塬一怔。


    笪满水一羞。


    原本剑拔弩张的灌沙深坑,突然冒出了一股旖旎,叫人很不自在。


    这时,隗晎道:“这里可还有水?”


    重而稳的声线,将笪满水的思绪拉了回来,她道:“没有。”


    随手一抬,银制枷锁扭动,激起一团沙尘,她道:“皇宫水井下藏的是黑水,当年他们把水道里的黑水抽走了,没有如约送来清水,还在外点燃了黑水,这里早就被烤干了。”


    语音一顿,她低落道:“这些年吹了不少黄沙进来,水道深,地下寒气反渗,只留了这一份清凉。黄沙到了这下面也成了冰沙。”


    蓟安塬满面柔情道:“满水国主不忘初心,时而会带冰沙去置换落下的黄沙火雨,守护这片疆域。”


    第五茗目光微凝,拉着隗晎,朝石壁走了两步,抓了一把冰沙在手中,感受温度,道:“满水国主破我尸瓮,该不会用的就是这冰沙吧?”


    有蓟安塬的话在前,笪满水以为第五茗也是要夸奖她,向一个小沙堆指去,羞赧道:“这样的,一般就够装满带子,出去的时候,我会全搂上。”


    四臂宽,两人高,这一堆沙,全搂上?


    第五茗又拖着隗晎向沙堆走去,毫不在意形象,蹬出一只腿,扫开了沙堆,漏出里面的“宝藏”,呢喃道:“果不其然…”


    她双眼瞪得像铜铃,盯着一块脑袋般大小的硬石,脚底往上跺了跺。


    见“宝藏”完整无缺顶在她脚底,目光幽怨,她望向笪满水,道:“那尸瓮可是宝贝,能装三十万鬼魂,没了…”


    笪满水道:“嗯?什么意思?”


    她好像真的没听懂,看向身旁的蓟安塬,似要对方为她解释一下。


    这时,隗晎上前,沉着脸,一脚碾碎了那块硬石,把第五茗半拉进身前,道:“毁了就毁吧,那不重要,还有机会的话,我以后给你炼制一个更大的。”


    眼下,三十万容量的尸瓮碎了,的确不是多重要的事。


    第五茗掏出贴在内里的冥钱黄纸,递给蓟安塬,回归正题。


    她看向笪满水道:“刚刚蓟大人提到过引路人,虽然…我不一定是最有能力的,但我应该是最合适的。”


    蓟安塬笑道:“我知道。”


    笪满水一怔,愣愣地仰头,观察隗晎的神情。


    隗晎不点头,也未摇头,只道:“且先去士兵堀看看吧。”


    蓟安塬踟蹰道:“尸瓮碎了,我的将士…”


    第五茗道:“没事,引路人也是可以摇人来帮忙,他们有人保护。”


    顿了,她右手微微上抽,在隗晎的不解中,五指扣上了对方,道:“我之前不知还有另一边的将士需要引魂,收集的消息和筹谋的办法,现在看来是不足以应对,我可以找你帮忙吗?”


    隗晎嘴角一咧,笑道:“本就是我许下的事,自当全力以赴。”


    第五茗也跟着笑道:“你愿意就好。”


    末了,她寻了一块高度合适的长石,拉着隗晎坐了上去,又指了指对面相似的长石,示意笪满水和蓟安塬坐下,才缓缓道:“那便说说,大盛国和满水古都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牵扯的仙君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之间又是什么约定?”


    “还有…冥界改制,向天界争权,可是在为同时引渡二十二万鬼魂做准备?”


    “你,何时定下我为引路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