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 无垠黄沙接阴魂2
作品:《谁家好仙跑去地府打工》 蓟安塬盯着那条命线,又看了看周围的将士,良久,他颔首道:“好,我们随你回家。”
第五茗会心一笑,担心蓟安塬反悔,连忙抽出哭丧棒,又打开尸瓮盖子,示意道:“还请大人配合我行事,让将士们入尸瓮休息。”
蓟安塬点了点头,于是二人便开始一人命令将士举动,一人挥舞哭丧棒,防止鬼魂乱蹿。
日落月升,将士全部都撞进了尸瓮里。
第五茗稳稳当当地捧起罐子,准备盖上盖子,蓟安塬半抬出来的一只脚,局促地往回收去。
第五茗被吓了一大跳,叮铃哐啷地把尸瓮盖丢在了罐子口上,仰头瞧着慌乱的蓟安塬,道:“大人,您是不必入瓮的。”
蓟安塬站稳身,下意识接话道:“我不用进去吗?”
第五茗捧起尸瓮,站起身,道:“不用。”
一边掸去罐子上的沙粒,她一边道:“尸瓮装了十万魂魄,不仅憋闷,气还味重,现在里面估计也挤的慌,需要辛苦大人和下官一起长途跋涉。”
如此光芒万丈的人,怎么能身居幽室。
她惯常更偏心于“看起来不错”的人,况且,这还是蓟安塬啊!
蓟安塬道:“其实你不用给我这种优待,我这样跟着你,你应该会更麻烦吧?我听他们说过的…让我进去吧。”
第五茗抱着尸瓮后退一步,道:“真不用,大人…留您在外面,我自然是有法子的。”
迟疑了一会儿,她单手抱尸瓮,腾出右手掐破指尖,挤出魂身里残余的血液,往腰间通印绦绳一抹…
通印稳稳当当地挂在她腰间。
蓟安塬惊讶道:“你还能流血?你不是鬼差吗?”
没了神格,这残余在身体里的血,好像没有什么作用了。
第五茗焦急弄断通印绳带子,含糊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是和别的鬼差有些区别,但大人请放心,我不是人,也不是妖,我就是您的下官,任职在京都城隍庙的鬼差第五茗。”
说到这里,她抽空亮了亮腰间的通冥牌。
蓟安塬道:“没事,你有此心,身份如何都不重要。”
第五茗道:“大人,您能帮我抱一下尸瓮吗?我要把这东西解下来,一只手,好像不太方便。”
蓟安塬一边接过尸瓮,一边道:“这是什么?”
第五茗使劲儿沿着绳带子沾血的地方,扯了扯,道:“不用让我分心照顾大人的宝贝。”
蓟安塬道:“你是准备把这东西给我?”
第五茗道:“不给,不敢给,就这无垠黄沙内的一段路,借您戴一戴。”
蓟安塬一怔,赧然道:“你…借我了,那你用什么?”
第五茗拍了拍爻壬,道:“我还有它。”
突然,爻壬受她拍打,似得知了她目前的困境,吐出了一张符纸,飘悬在二人面前。
蓟安塬赞叹道:“还真是宝贝。”
第五茗似在炫耀,又是在回味爻壬附带的那一份心意,道:“它叫爻仁,里面装的都是宝贝,我有它,便足够了。”
她伸手拿走那张符纸,呢喃道:“血符?赵千翼归还的那张…”
噔!!
对啊,这张符是在天生神格剥离前画下的,血液残余神格之力,可以挡神力。
她把血符缠在了绦绳末端,不消片刻,符纸被血迹焚成灰烬,连带着那被施了咒术的绳带也断了开。
第五茗举起通印,高兴道:“大人,下官为您系上。”
蓟安塬窘迫道:“我…我自己来吧。”
第五茗摇头道:“它有些怪异,认人。”
说道此处,她已上手为蓟安塬栓系。
蓟安塬仿佛第一次与女子这般近距离接触,端着那只尸瓮,全身僵硬,一动不动。
见状,第五茗为了缓解他的尴尬,提起了另一件事,道:“大人,不怕您多心,在用尸瓮装军魂的时候,我便仔细盘算过我们回去的路了。”
“过了外面的十二万敌军围困,我打算带你们从无垠黄沙穿行而归。”
说正事果然有用,她系完通印,回身便见到蓟安塬一脸认真地在倾听。
第五茗抬头望月,继续道:“这无垠黄沙有些奇特,里面风大,天天下滚烫的沙子雨,还住着一只大妖。”
“但我想,有妖在,便说明有活路可寻,只是原本的路早没了,到时候我想让您来带路,所以您不入瓮,是因为还有这一个麻烦事在。”
蓟安塬并不觉得徒步而行有什么麻烦,也不觉得第五茗私自安排他做事有什么不妥。
静静地思忖着那番话,须臾,他道:“我能带路吗?我来时并没有做标记,而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就算当年哨兵在行进过程中有留下记号,估计也早被风沙掩盖了痕迹。”
第五茗伸出双手,索要尸瓮,道:“不是靠您去找哨兵留下的标记,而是需要您去找一找,当年一路行军中,您亲自为士兵留下的引魂灯,那才是我们这次可以回家的路引。”
蓟安塬递上尸瓮,道:“那东西不就是几盏油灯吗?数日光景,油火应该就熄灭了,更遑论过了这般久了,想必留下的残座碎片,同哨兵的标记一般,已被埋在了黄沙深处,寻不到的。”
第五茗摇头解释道:“您点下时,它的确是油灯,但鬼魂过,冥火生,油火成为引魂灯,永生永世点亮,指路引鬼魂。”
鬼魂全数收进尸瓮,放眼望去,这个地方只有大大小小不一的沙堆,沙堆下是森森白骨。
她叹了一息,道:“它们亮着的,只不过寻常人看不见罢了。”
“大人已经身死,如今是鬼魂,油灯变引魂灯,想回家的人就一定能找到它们。到了无垠黄沙内中,无路可走,您心意坚定,它们便会出现引路。”
蓟安塬道:“你看不见吗?”
第五茗答道:“下官不算需要引魂灯的鬼魂,尸瓮里的将士也算,但他们没有深厚功德,扛不住无垠黄沙里的沙子火雨,只有您能。”
蓟安塬抱手一礼,道:“有劳鬼差第五茗,接吾等归家,前路不明,吾心志定坚,愿为此行开路人。”
第五茗回礼道:“夜里凉快,宜赶路,大人请。”
于是,两人朝外沙堆外走去。
渐渐地,嚎叫声越来越大,行了半个时辰,第五茗才发现,沙地之下并不是沙,而是座座黄岩山,那山中还有洞,洞口幽暗,里面有丝丝黑气往外泄露。
第五茗立即叫停道:“大人,等一下,此地有点不对劲儿。”
蓟安塬道:“这里原是满水古都将士安营扎寨的士兵堀,此地是险峻了一些,但黄岩硬坚,能挡风沙,却是极好的避风港。”
第五茗上前两步,站在他身前,警惕道:“不是这黄岩山有问题,是洞中…好像有东西。”
蓟安塬道:“会不会是满水古都的将士?”
第五茗道:“有可能。”
蹲下身,她抓了一小把黄沙在手中,细细感触。
尚余一些温热。
可月亮已经升起来多时,他们原先所在的沙堆地都已开始降温,这里地势如此之好,怎么会比沙堆地还热呢?
她问道:“以前这里也黄沙遍布吗?”
蓟安塬道:“没有。满水古都的水源便在此地,以前是有绿植的…”
第五茗听着那些嚎叫,道:“大人,你有没有觉得那些声音,其实并没离远,只是变小了?”
蓟安塬道:“是有点。”
第五茗道:“您说过,外面有满水古都的将士拦截,可我们走了这么久,一只也没遇见,您和他们是在哪里遇见的呢?”
蓟安塬道:“以前根本走不到这里…一出沙地,便会见到他们。”
第五茗道:“这里是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里面是我们的将士…难道,此地是他们尸身所在地?”
疑惑着,她叮嘱蓟安塬就待在原地,她自己则小心翼翼摸到了黄岩洞口,借着月光往里探瞧。
洞顶游荡着无数冒黑气的厉鬼,洞的下方,则铺着一层又一层的白骨。
瞧那骨头的质地,显然因为时间太久,又受高温炙烤,已经石化了。
她弯腰在脚下刨了刨,触到了一段细长的白石棍——这是一根小臂骨,她心中一震,放眼看向四周,霎时欣喜满怀,站起身,踹了黄沙掩盖,向蓟安塬的所在的位置退去。
第五茗缓缓地移动身子,站定在蓟安塬身旁后,她高兴道:“大人,我们运气真是太好了。”
蓟安塬见她如此激动,跟着勾起嘴角,道:“发现什么了吗?”
第五茗指着那些洞口,和面前的沙地,道:“他们的尸身在这里。”
蓟安塬嘴角一僵,眉头拧了起来,道:“嗯。”
第五茗接着道:“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等明日烈日上头,这些化作厉鬼的将士,因怨气再度寻向沙堆地的时候,我们再踏他们尸骨离去。”
蓟安塬道:“要踩着他们出去?”
第五茗解释道:“洞内有怨气,我们不踩尸骨,会被怨气纠缠,指不定也会化厉。”
蓟安塬犹豫道:“没有其他办法吗?”
他脸上的神情太明显了。
第五茗举起手,翻转出那掐破口子,一直没有愈合的指头,道:“当然有。”
蓟安塬后退道:“我不是要你牺牲自己…”
第五茗将就着那只手,摆了摆,道:“不至于不至于…我是指我魂体里残余的这一些血液,它可以帮我们引开那些怨气,这样就有机会找寻常路出去了。”
蓟安塬道:“你没血了会受伤吗?”
第五茗道:“不会…大人也是鬼,您是怎样,我丢了这一身血,便也是怎样。”
蓟安塬心中安定了一点,道:“那就好。”
于是,二人在黄岩山找了一个避风的地儿,休息了一夜半天,直至洞内厉鬼受怨气侵扰离去,他们才开始出来找路。
第五茗手腕上割开了两条口子,因为特意涂抹过腐桑叶,伤口收而不合,血液正在持续不断地往外渗出。
她另一手抱着尸瓮,这一只手,就着流出的血,抛洒向远处,引走怨气,接着就用双脚,一点一滴探寻身下无骨路。
折腾了半日,终于算是走出了黄岩之地,她登时唤道:“爻仁!”
一根红艳艳的发带,倏地被丢了出来。
极有灵气的,发带嗅血气而动,自发地,死死缠在第五茗手腕上,止住了喷涌血液的两条口子。
这发带有勒死过人的劲儿,是她出发前,特意差净枕去人身路寻福双讨要来的,筹谋的便是这一路遇险,可以应应急。
收拾妥当,她回转身招呼道:“大人…大人?”
身后哪有什么人啊!!!
空空荡荡一片,除了飞扬的黄沙,别无他物。
仔细查看脚下印记,第五茗瞧见自己那双脚印上,没有重叠多余的痕迹,她不敢耽搁,立即解了腕间止血的发带,一边抛洒血线,一边走了回去…找鬼。
行到来路的一半,她便看见蓟安塬一边寻她脚印踩踏,一边弯腰捧沙,为暴露在烈日下的白骨遮掩。
那些黑黢黢的怨气,就在他身旁萦绕,好似只要把周围那一点点血迹舔舐干净,便会马上来猎捕他这香碰碰的大餐。
见状,第五茗三步并做一步,走至蓟安塬身旁,抬起手,向远处洒了些鲜血出去,道:“大人这是在做什么?为他们敛葬吗?”
蓟安塬手上功夫未停,道:“生前各为各主,死后大家都是无二的鬼魂,尸骨暴露在外,想来也难得安息吧。”
第五茗道:“大人,你这样做,只是徒劳。”
蓟安塬并没有停下,道:“我方尚有沙土堆,他们不当落得如此境地。”
“他们也曾是铮铮铁骨的儿郎…”
第五茗无情地道:“风一吹,尸骨照旧会漏出来。”
蓟安塬一顿,直起身,望向第五茗,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第五茗腰间的通冥牌上,似在恳求,道:“满水古都早已归顺,彼方亦是他们的家,可否…”
第五茗明白他什么意思,登时打断他的话,垂头道:“大人,非我不愿,我同您一样,可怜这些将士,但我现在的能力,不足以化解他们积攒下来的怨气,更别提带他们离开。”
蓟安塬有一瞬失落,复而,他昂首道:“可否与他们一日安息,就一日也好。”
第五茗余光扫了一眼手腕滴流的血液,心道:反正这血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就当行善积德吧。
她点点头,道:“大人需答应我,必须赶在天黑厉鬼归来前离开。”
蓟安塬同意道:“好。”
随即,他立马挽了衣袖,蹲地捧沙,为浅露在外的白骨,垒上厚厚的黄沙。
第五茗则护法在侧,见怨气涌上,便抛洒鲜血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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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么一人捧沙,一人洒血…
吵吵闹闹的黄岩之地,嚎叫声竟少了许多。
半日时光太少,满水古都亡在此地的将士比大盛国还多,足足有十二万。
他们两人能做的太少了…
月升上来的时刻,第五茗不顾男女之防,握住蓟安塬的胳膊,生拉硬拽,勉勉强强在厉鬼群围上来前,逃了出去。
蓟安塬喘息道:“为他们遮掩尸身是有用的,不仅可叫厉鬼安息,还能化解尸骨上冒出来的黑气,你没看见吗?”
第五茗虚弱道:“大人,我知道葬尸可以解怨,可我们没有那个能力…若无人阻挡怨气,在你捧起黄沙的那一刻,怨气便会先把你吞食了。”
蓟安远这才注意到她有些不对劲儿,关心道:“你…没事吧?”
第五茗实在抬不起手了,眼珠子转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无顶残垣,道:“大人,下…下官,可能需要休息一下,睡一觉。”
语毕,不等蓟安塬应答,她便拖着步子朝那方走去。
蓟安塬目光落在了她的腕间,那原本成线的血液,此刻只一滴一滴地流着。
他大步跟上,袖袍裹住双手,掺扶第五茗,道:“我们已经出来了,你可有带止血的药?”
二人走入了残垣,寻了一块能挡风避沙的矮壁,第五茗半靠在蓟安塬手中,猛地坐下,腾手摸了块平整的地方,她缓缓把怀中抱着的尸瓮搁置在地上,又拍了拍爻仁,抽出那根福双的索命发带。
可惜,血气不够,发带无法嗅血气自动。
她嗓音疲惫道:“我血流太多,魂体暂未适应,有些乏,刚刚又把力气折腾光了,大人,你帮我缠上吧,它能止血。”
蓟安塬没有多问,立即蹲下身,按照她的话,把红色发带绑在了伤口上方。
果不其然,发带上手的片刻,那血滴便止住了,只是两条口子依旧还在。
目光触及,蓟安塬心头一紧,歉意道:“还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第五茗闭上眼睛,调整呼吸,竭力吐字道:“我睡一觉就好了,只是有点不放心大人,您若是可以,便就待在我身边,别到处乱走,这里刚出士兵堀,应该是安全的…”
话未说完,她已入了梦乡。
蓟安塬侧头望了一眼黄岩所在的方位,慢慢地回过头,道:“嗯,我听你的,哪里也不去,你好生睡一觉吧。”
拾拾捡捡,他在第五茗身边腾出了一块地,像第五茗一样,倚靠矮墙,闭目休息。
这残垣儿可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鬼嚎,风响,沙动…以及时不时“咯吱”一声的墙体剥落,叫人寝不安席。
第五茗打了一个哈欠,抬手抹掉脸上的沙子,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前方,不知是睡了多久,她浑身乏力,头昏脑涨,思绪根本没有办法集中。
眼珠子转动,瞥见矮墙尽头的人影,她“噌”地坐了起来,惊觉回神,唤道:“大人…”
蓟安塬回过神,一边抖落身上的沙子,一边往她这方走来,道:“你醒了?”
第五茗摸了摸身旁的尸瓮,仰头问道:“大人刚刚是在做什么?”
蓟安塬一怔,赧然道:“今日风沙格外大…”
他走了进来,风和沙立即扑腾进来,打了第五茗一脸。
第五茗抬手又抹了一把脸,道:“大人原来是在为我遮挡,有劳了。”
蓟安塬指了指她缠了红发带的手腕,问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第五茗摆了摆手,道:“无碍,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了。”
蓟安塬道:“接下来,可是要靠引魂灯?”
第五茗轻轻“嗯”了一声,抱起尸瓮,撑着矮墙壁站了起来,就着那只手遮了眼前日光,道:“太亮了…”
蓟安塬指向东面,道:“昨夜,在这一个方向,有星火闪烁,但…我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你说的引魂灯。”
似在回忆,他道:“瞧着有些发绿、发蓝,看久了,又好像是正常烛火,橙红,泛着光泽。”
第五茗欣喜道:“就是它。”
确定了方向,二人又继续上路。
走了一日一夜,到第二日的半夜,他们终于找到了蓟安塬口中的那团星火。
火光有拇指大小,火下是一块黑黢黢、仿佛被熏过的甲胄铁片,微微弯曲的铁片里,存了油水,续燃了搭在上面的棉芯。
第五茗一扫疲惫,笑道:“这是来时路。”
蓟安塬颔首,目不转睛看着那盏引魂灯,半晌,抬头望向第五茗怀中的尸瓮,像是在为尸瓮里的将士转诉眼下境况,他道:“也是回家路。”
方向正确,二人继续寻着茫茫沙海里的星光,向前行去。
两人一瓮,走了许久,渡过了好几个日夜,黄沙里的引魂灯越来越多,有折断的剑鞘,灌上油,点燃了火;有破底的铁锅,不漏的地方,倒上了油,引亮了一抹光;有将士的残盔、正常的油烛、破碎的土瓦、饮水的囊袋…
零零散散,镀了一层黑漆,只见其形,以及那一点亮光,在黄沙中开出了一条道。
天色渐渐泛白,沿星火道向前归去,第五茗瞧着慢慢被隐去的这一点光亮,心中堵塞,不禁呢喃道:“鬼魂过,冥火生,油火成为引魂灯,永生永世点亮,指路引鬼魂。”
蓟安塬在前听见,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道:“若知是这种结局,我定不会让他们赴此深渊。”
第五茗安慰道:“征战则死,渡船则溺,登山则跌,大人不必揽责于身,命数天定,这结局早就写好了,即便是您,也无法干预。”
蓟安塬沉声道:“命…就算是定了,也要试一试啊,哪怕是在既定的结局里,努力争取一个更好的过程呢?何至于叫他们什么都未做,便活活困死在这里。”
什么都未做?
不是出征满水古都吗?
想起风有情和隗晎的交易,第五茗正想问一问当年这无垠黄沙之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黑水又是什么宝物,突然,风沙狂卷,势头极其不对劲儿,连带空气都变烫了。
“大人小心!是火雨!!”
她惊叫出口,单手伸进爻壬内,掏出了一只玉瓶和一只小雷锤。
这二者,乃是溪亖音当初给她的蓬莱水,和甘歌留下的法器分身,结合使用,有降雨降温之效,可雷锤尚未击打出动静,蓬莱水也还没有倒出瓶口,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猛地从半空砸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