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无垠黄沙接阴魂1
作品:《谁家好仙跑去地府打工》 黄沙之地,位于雍凉城百里外。
由一道护城墙阻隔。
之所以说是无垠,因为无人敢穿越那片黄沙,没有人知道它有多宽广。
黄沙浩瀚,传言越往深处走,这沙子不再只是在地上卷,灰蒙蒙的天空,会跟着下起沙子雨,让周遭之地,都浴在沙海内。
下“雨”,下沙,打把伞遮一遮不行吗?
不行!!
这无垠黄沙十分奇特,沙雨非普通雨点子,“雨”更似火,滚烫的一粒沙,轻则叫人皮开肉绽,重则叫人骨穿肠断,更何况是滚烫的一片沙,别说是伞了,仙人的法术都不知道能在里面撑多久。
黄沙火雨还不算完,在那“雨”海中,还有一只不知年岁的大妖。
其身影如鬼魅,其脾气似火雷,凶残至极,见到活物就砸石丢沙。
不是说无人穿越吗?
这些信息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其实,在大盛国时期以前,雍凉城外,另有许多蛮族和一座古都。
蛮族灭绝人性,与恶鬼无二异,正因为他们这种特性,更迭很快,渐渐地,就自取灭亡了,是以史书中没有过多记载。
反而是那坐落在外的古都,那时同大盛国交往密切,关于黄沙之内的事,便从古都子民口中传出了一二。
但所有信息,也仅到此为止。
黄沙成火,古都被掩,国主陨落,子民再无一人出没。
怀晓一边收拾案前的旧卷,一边道:“茗道长,你可看明白了?”
第五茗沉声道:“黄沙火雨,凶猛大妖,符合藏宝的要数。”
“…”
净枕淡淡道:“稚童都知晓,有危险就躲着,茗道长倒是眼光独到,看常人不看处。”
第五茗道:“风有情和隗七进去过吗?”
怀晓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隗七去没去过,我不得知,风真君是去过的。”
安在心明目张胆地大声嘲笑道:“去过又怎样…他如今还不是穿不过黄沙火雨。”
齐同舟恐惧道:“听说那地方,光凝法避火就很难熬了,更不要说施法御术,根本没可能。”
山情道:“可茗道长已经揭了榜事了,连目的地都到不了,怎么完成榜事中的要求呢?”
他算是说到了重点。
第五茗也不急,缓缓地道:“以前不是有人揭过榜事吗?他们怎么去的?”
水意道:“就平常出门…他们飘过去的?”
说罢,他便摇了摇头,道:“不对不对,险些绕进去了,这榜事好像是有人揭下过,可听说,没过多久,榜中事未尽,人也没回来,榜令又重新回到了上面贴着。”
“他们的法子,显然是使不得的…”
听到这话,众人皆倒吸一口气,唯独埋头整理的怀晓,面不改色,亦不搭言接语。
第五茗面上摆出一个大大的失落,道:“那就是没有去的路子…”
净枕不急不缓地道:“可以去,只是有去无回而已。”
第五茗遗憾道:“还说不到回呢,需得想想怎么进。”
见她没有放弃,众人神情愁苦不堪,纷纷抿上唇,沉默入思,俱是未注意到,一只手抬上桌案,按住了怀晓手中的东西。
怀晓一滞,转头看过去,便听见第五茗勾嘴笑问道:“不是要帮我准备吗?就给看这些东西,便完了?”
众人回神,望了过来。
第五茗打着哑谜,道:“有人进去过?不是吗?”
怀晓颔首道:“嗯。”
家厚惊呼道:“谁?怎么没听说过呢?”
齐同舟道:“是人?还是仙?”
安在心不满道:“就不能是鬼吗?”
净枕一直注意着那两人,淡淡地道:“是妖。”
齐同舟道:“妖?”
水意猜测道:“无垠黄沙内不是有一只大妖吗?会不会是那大妖出来了?”
那僵持的二人,没有一人理会他们的猜测。
良久,第五茗见怀晓没有任何动作,撤回了手,将那份榜事掏了出来,摆到桌案上,道:“不打算告诉我吗?”
怀晓道:“本想寻赵千翼再仔细问问,那日不是被茗道长拦住了吗?”
“我没有机会探知详细。”
第五茗点点头,按在桌上的手,食指朝那份榜纸跟着点了点,道:“所以…最后一段,蓟小札写的是传送符文?”
“对吗?”
怀晓道:“功德是从墨迹中抽取,沾了写字符,刚发布榜令,便受字符牵引,找到了这份榜事,并将功德全部加注了进去,还化符为术,画下了一道传送阵。”
第五茗眉头挑了挑,道:“不愧是书妖。”
继而,她道:“阵法的落脚点在哪里?你可能看出来?”
怀晓道:“这划痕笔力深厚,阵点在落笔之人身侧。”
第五茗脑海一响,惊道:“她是拆了蓟安塬的书法,一笔一笔画成的符文?”
怀晓道:“嗯,应该是这样。”
第五茗叹道:“那我岂不是能直接到蓟安塬身边?”
怀晓提醒道:“茗道长不考虑一下如何回来吗?”
其余人听得一愣一愣,提着心听到这里,他们大致是听明白了,第五茗是有机会去到无垠黄沙深处。
净枕劝道:“还是思虑周全一些吧。”
家厚道:“对对对,不急在这一时。”
齐同舟战战兢兢道:“有去无回,还不如不去…榜事有何重要的,大不了时日到了,惩戒下来,我…我们一人替你挨上一道雷击。”
第五茗摇头笑道:“哪有那般夸张,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收捡起榜纸,伸出两指,她从怀晓整理好的案卷中,提出了一册。
这一卷内容,介绍的是满水古都和大盛国交往纪事,她道:“以前能有活人进出,我进去了,自然也能找到回来的路。”
怀晓摇了摇头,抽出一卷蓟安塬的传记,替换了那一册纪事,道:“他乃天象之人,茗道长可试试,从他身上找出路。”
第五茗一愣,颔首,把这卷传记收了起来。
看着一脸担忧的众人,她道:“不用摆出这幅表情,我真的心中有数,不是去送死的,大不了,若我找不到出来的路,便和他们一起留在里面,等着你们来带我出去。”
安在心指了指第五茗腰间的通印,道:“按理说,这东西挂在茗道长身上,我们不该有顾虑的,只是…不知为何,这心里就是有点空空的,怯怯的。”
齐同舟道:“我是害怕的…谁知道通印会不会失效呢?”
怀晓道:“好了,事情不至于严重到那种地步,都散了吧。”
他发话了,其他人也不敢不听,一个二个的,都退出了城隍殿。
第五茗没有起身的意思。
怀晓道:“茗道长还有事?”
第五茗道:“你会告诉隗七吗?”
怀晓一怔,道:“你希望我们替你瞒着?”
第五茗道:“嗯,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他。”
顿了,她神情十分认真,道:“我从泰山下来以后,他一次也没有来过京都,想来是忙得不可开交,若我这里再生一些叫他烦心的事,我担心他…”
怀晓眉头都快拧到了一起,犹豫道:“你的身体如今如何了?”
他并没有停下,坦言道:“他说你体质变差,气力不如以前,双目也似识不见…”
第五茗抢答道:“看得见!看得见的…”
怀晓浅浅地“哦”了一声,霎时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第五茗道:“我得去准备准备了,需尽快出发。”
说罢,她便起身往殿门外走去。
人都到了门外,怀晓才开始淡淡地朝门口人影,叮咛道:“京都城隍庙一直没有渡劫天象降落,天上亦没有诞生新的神格,看来是法子出了点问题。”
“如今能给你的功德都烧尽,实在是捉襟见肘,他非万不得已,是不会去谋取蓟安塬他们的福数,只是凑巧走到了这一步,茗道长若是先一步找到蓟安塬,便自己决定吧。”
虽隔得远,但这些话第五茗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怀晓是故意的…
那怀晓一早的决定,不是要阻止。
脚下踟蹰,她点了点头,继续往厢房走去。
引动榜事内传送阵前的几日,第五茗把那卷蓟安塬的传记,读了一遍又一遍…总结出了几个要点:
第一,这蓟安塬,是大盛国人。
嗯…
乍然一看,这信息好像没那么重要,细品之下,却有说不尽的巧合。
蓟安塬所在的时期,天界也发生了一件震惊上下的事,向来备受宠溺的雷部天君风有情,犯事受罚了…
还是天帝亲自下的令。
第二,这蓟安塬绝对拥有一份福泽命格!
十六岁中进士成为状元,十八九岁一度掌理军器监,更于朝堂上舌战群儒,为士子友、为太子师,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德才兼备。
二十岁时因官场恶斗致仕,历经世间百态,于江河一带为国寻慕有能之人,后太子继位,复招,拜左丞相,主掌礼仪邦交。
二十三岁时,邦交满水古都,进献至宝。
奈何当时的人帝性情大变,深沉又自私,蓄意侵占满水古都的宝物,不顾两国交好,发兵攻打。
因不忍两国百姓遭此劫难,弱冠之年,便以文官身,领武将指令,带十万士兵,征战满水古都。
黑水丢失,满水古都覆灭,黄沙无人治理,卷至雍凉城境外。
直至三十余岁,身体抱恙前夕,一直来往于京都与边疆,着手治沙之事。
在这期间,更是变革新法,掘湖蓄水,修路铺桥…立下不少功绩。
第三,通篇传记,并未记载蓟安塬的亡期,内容是戛然而止,好似蓟安塬三十余岁后,便无人再见过。
人消失了。
一卷传记,空留了不少白页,仿佛为了用墨迹铺满,滥竽充数地填了许多对蓟安塬本人的描写…
人虽居鄙,却行路丈天下,尽知世间事。
玉树琼枝腾碧空,状元揭榜笑红尘。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功过昭著世人论,一生真实任高职。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
这半截,前言不搭后语,像是从哪里摘抄来的词句,后半部分,更是离了个大谱…宛如第五茗司命时落下的命事句子。
其间如是写道:
——蓟安塬是大盛国一个光芒万丈的存在。
他拥有朝臣所不有的双眸,温柔却不柔弱,和煦却不妥协,坚决却不阴鸷,明媚却不张扬,认真却不城府;还长了一张所有男人都羡慕的面容,眉峰似山,双眼如泉,鼻高又挺,双唇红润,面颊永远都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远观近看,身姿更是挺拔,如尘中松柏,一年四季,长青不萎;似雨内高楼,伟岸独立,遮尽风霜;像泥里白莲,不染杂质,风姿绰约。
气韵堪称为绝,站在其侧,即便深处万丈深渊,亦能凝魄集气,定心安神。
千字万墨的修饰,铺满了所剩余白。
传记内容,第五茗已熟记于心,登时,寻了怀晓催动榜内传送阵,穿阵寻去。
阵法落脚处,是一个小土坡。
落定的一瞬间,周遭鬼哭狼嚎,铺面而来!!
第五茗虽没有什么实际难受的感觉,却还是被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揉了揉双耳。
须臾,安定下来后,她开始细细观察起四方情况,以及寻找传记中那位光芒万丈的蓟安塬…
这时,她才发现,围住小土坡的这一片乌泱泱鬼魂,皆训练有素,并没有叫唤,更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举止乱动。
数不尽的鬼魂,半悬于空,列队而站,目视前方,分毫不动。
正因为如此,第五茗一眼便看见了,异于其他鬼魂,素衣挽袖,蹲地掘土的男子。
顾不得对方身躯为什么和传记中写的不一样,她连走带跑,急匆匆赶到那男子的身后,揖礼躬身道:“蓟大人。”
男子掘土的手一顿,把手中的土灰洒向前方半人高的小土堆,他一边净手,一边整理仪容,回转身,道:“你是?”
第五茗总算是看见对方的正脸了。
嗯…
传记所写,一点也不虚假。
除了这面容老了些…
想来这是蓟安塬亡时的身躯吧。
她打量得入神,竟忘了回话。
蓟安塬回了一个颔首,再度问道:“姑娘是?”
第五茗抖擞回神,拜了拜,道:“我以天下为观,以苍生事修行,俗名第五茗,姓第五,单名,茗,他们都叫我茗道长,但因我如今在京都城隍庙任职,算是您的后辈,大人可直呼下官名讳。”
在蓟安塬伸来掺扶的大掌下,她顺势抬起身,望向对方双眸,坚定道:“受他们之托,我是来带您回家的。”
蓟安塬手一滞,缓缓地抚袖,将手收回身前,笑道:“倒是个活泼的孩子。”
继而,他点评完,问道:“你可是鬼差?”
第五茗道:“回大人,是的。”
蓟安塬目光眺望了一番远处,收回来时,他沉声道:“你自己回去吧,别和他们一样命丧此地。”
他们?
谁?
是杨末,孙照,李民康吗?
第五茗道:“下官是鬼差,不会再死一次的。再说战事已平,朝代已更迭,不会再有人血浸黄沙,您不需要留在这里了。”
以为蓟安塬是顾虑这里的众多将士鬼魂,她拍了拍爻仁,拿出一只正经陶罐样的尸瓮,道:“而您身后的他们,下官也会一起带回家的。”
蓟安塬道:“这样是走不了的。”
第五茗环顾了一圈,道:“此地有无数坟土堆,将士们脚下不见尸骨,想必大人已替他们用黄沙掩身。”
抿唇一笑,她捧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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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尸瓮,道:“下官乃鬼差,魂魄是可以一并带走,大人不必有所顾虑。”
蓟安塬神色沧桑,伸手做邀,领了第五茗往西面那密密麻麻的鬼群走去,道:“我不是说他们,是和你一样,想接我们回家的鬼差。”
他走的极缓,似乎是故意给身后第五茗留足时间,探瞧路过鬼魂的时间。
原来,方才话中的“他们”,真的是杨末,孙照,李民康。
不是他的将士,他也会考虑。
难怪是一位光芒万丈的传奇…
任谁见过他以后,都想向光而趋吧。
第五茗打探出揭榜鬼差的名字,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山情、水意翻卷宗的手,都磨出了茧子,好在黄天不负有心人,在她出发前,将来过的三名鬼差信息,全部查清楚了。
不过,却是仍不知这几人为何完不成榜事。
一边伸头打量这些将士,抱着尸瓮,亦步亦趋,她一边顺话,疑惑道:“我?大人这是何意?”
蓟安塬道:“可能听见嚎叫?”
第五茗道:“能。”
蓟安塬道:“我们在这里待着没事,虽无法出去,外面的敌军却也不敢进来,但若你带着我们一起,外面的千军万马会立即扑上前,你会和他们一样被撕咬成千万缕,顿时像黄沙一样散了。”
原来是这样。
第五茗心揪了起来,把原定的那条出路,翻来覆去地在脑海中重新规划。
突然,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地叹息。
她回归思绪,便听见蓟安塬道:“你回吧,我们可以不用离开,你也不必和他们一样执着,你来此若是有什么心愿,或是想见的人,我可以带你去见一见,见完便独自回去吧。”
三鬼有去无回,榜事重新贴回,竟是因为蓟安塬不愿。
第五茗脚下一顿,站定在原地,心道:别的小鬼都要尽力一试,我余力尚足,未必不能成事。
面色动容,她道:“下官想见的人就在面前。”
蓟安塬没听见身后有跟来的动静,担心有将士鬼魂滋扰,蓦地回转身查看,便听见第五茗恳切接着道:“是您,和他们。”
蓟安塬山峰似的眉头,沉了下去,道:“没有别的心愿吗?亲友、爱人、兄弟…没有其他的了吗?”
似在自嘲,又带了几分无奈,他道:“我们困在这里,能做的,也是极少极少了。”
第五茗双手紧紧抠在尸瓮粗壁上,按压住了心底的一丝冲动。
怀晓要她做决定…
这一刻,好像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她没有来错。
甚至,有点庆幸,她来了。
不仅是解了隗晎与风有情的大难,帮蓟小札完成这件无人敢揭的榜事,她此刻,就像蓟安塬和将士们为他们这些鬼差着想一样,似乎真的…她也只为眼前的蓟安塬和数十万的将士而来。
第五茗道:“下官的心愿和使命…便是带大人和大人的将士回家。”
“回国都,回你们的家,全你们亲友生前寄托下的心意。”
“送各位回去入轮回,不在是做无垠黄沙的孤魂野鬼。”
说到此处,她一手抱尸瓮,一手拍爻仁,掏出了一张招魂幡。
幡面发黄,且有些破损,但断断续续,新旧不一,深浅不一,着墨不一,落款了不少名字。
第五茗拽住幡领,一抖,展示道:“来之前,从赶尸人那处找到了一件旧物,大人请看,这招魂幡上数百万民愿,名与姓重叠了一层又一层,他们皆为一事——接大人和众将士回家。”
在城隍庙中看完蓟安塬的传记,得知他曾领兵出征,便想到了前不久遇见赶尸人的事。
回想起赶尸人的来历,她特意查了查,又请怀晓帮忙去问问有没有蓟安塬相关的消息,谁知,竟让他们误打误撞,得到了这招魂幡。
百万民愿,可是最好的护身符。
第五茗从黄沙火雨里走出来的希望又大了一分。
周围鬼魂似受到招魂幡的召唤,坚定中多了些“人情”。
蓟安塬伸来一手,语音哽咽道:“他们…”
第五茗递上招魂幡,在蓟安塬挨个仔细看那名字时,道:“他们…您或许不认识,但他们,都是您将士的亲人,以及后代子孙。”
“所有人,曾经,都不曾忘记你们。”
要知道,第五茗第一次看见这张招魂幡的时候,比蓟安塬现在还不能自控。
命数之下的人啊,原来不逃脱命数,也这样生动。
她越说越加感触,眼眶有些红润,道:“他们和来过此处的杨末,孙照,李民康…不一样,他们更可怜。”
“将士中有杨末、孙照、李民康的夫君、兄长、父亲,他们也有。”
“那三人能得机缘,通过十殿阎罗测试,领了份鬼差,有机会来这无垠黄沙之地,再见他们的亲人一面。而招魂幡上的这些人,他们却只能干等着。”
带了几分不忍,她把话说到这里,慷慨道:“此幡所注之愿,除了他们想你们回家,他们更希望你们能安息。”
“大人,随我走吧。”
蓟安塬十指紧握招魂幡,颤抖道:“回不去的…”
第五茗道:“大人,你不用担心,下官一定会带你们回去。”
蓟安塬没有点头,突然岔开话题,问道:“杨末他们…可是再也不在了?”
第五茗点头道:“嗯。”
怕蓟安塬更加不愿意随她一起回去,她立即补充道:“我曾为司命,瞧过他们命数,他们虽魂飞魄散,但飞散前,已了无遗憾。”
她骗了鬼。
如今,她根本没有能力翻开命格簿子,更何况,消散的生灵,其命格簿子上的墨迹会消失,变成一片空白。
似当初那只送酒小鬼一样…
故此,她在答上这话的时候,目光飘散,不敢直视正前方的蓟安塬。
蓟安塬洞察她的心思,眉头微蹙,继续问道:“你是否还能轮回?”
第五茗道:“世间生灵,皆有机会。”
答非所问,蓟安塬怎会不知这话另有含义,踟蹰道:“你…为何而来?”
第五茗直视而去,道:“为您。”
很干脆。
不带一丝犹豫。
蓟安塬道:“容我再想…”
“大人!”
第五茗冒昧地上前,靠近蓟安塬的同时,抽出一张符纸,掌心叠符纸,符纸压招魂幡,在蓟安塬怔愣的瞬间,把这张招魂幡当着对方的面,在对方的手中焚尽。
招魂幡消失,一道银线缠上了第五茗的手腕,她高举那只被缠的手,亮出银丝,道:“这为命线,因我揭榜焚幡,带来的一份不可避的命数。”
顿了顿,她道:“大人,我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了,要么和你们一起回家,要么在此殒没。”
“给您和将士一次机会,也给我一次机会吧,请大人相信我,我有这个能力,我和大人一样可以落地行走,和那奋不顾身的三鬼不一样,我一定可以带你们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