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厄科斯之夜

作品:《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这座地下城显然新建不久。


    林砚走在路上,这里原本可能只是条天然的地下裂缝,血魔们稍作平整就拿来用了。头顶是长渡地下排水系统的一部分,有些渗水点没处理好,水珠断断续续滴落,在地面积起大小不一的水洼。鞋底踩上去,还会发出哒哒的轻响。


    值得庆幸的是,水里至少没混上泥土,血魔们至少还是修缮了通道。而且似乎有安排人定期清扫,地下城看起来并不脏乱。


    地下城里没有自然照明,灯光也很少。可能是因为血魔们本身就不喜欢太亮的环境,也可能只是因为大部分沸血者都无惧黑暗,不需要那么多照明。


    哪怕是E级的沸血者也会获得最低程度的视觉强化,黑暗里,林砚连十米外的天花板滴水都能看得清楚。


    城里道路崎岖不平。


    这里的血魔建筑水平很烂,有些屋子直接贴在了一起,墙与墙之间连缝隙都没留,像是小孩胡乱堆叠的积木。房屋的用处对他们来说大概也只是为了睡觉。


    但现在距离午夜还早,此刻无人安眠。


    林砚感受到了很多能量波动,活人的呼吸,还有沸腾不止的血液。


    在这里生活的不仅仅只有血魔。


    就比如左前方的屋子里,既有血魔也有普通人。


    对林砚来说,这很好辨认,沸血者和普通人血液的温度和粘稠度是不同的——源血在血管里奔流时会不停释放热量,对沸血者们来说那些热量太过显眼。


    反倒是血魔和沸血者很难通过血液辨别。那些由沸血者堕化而来的血魔,本就曾是沸血者的一员。


    至于天生的血魔……


    沸血者的血统等级评级中,最高的等级是S,但这不代表S级就是源血浓度最高的血统。


    实际上,源血浓度存在一个“安全阈值”。血液里的源血比例一旦超过被议会划定的界限,就意味着,觉醒者从出生起就处在血蚀边缘。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着过于强大的力量,也流淌着随时可能爆发的诅咒。


    它随时都有可能,让身体的主人变成无理智的怪物。


    有些父母会偷藏这些孩子。


    可惜他们中大部分的结局都不好。


    屋内隐约传来女人的歌声,林砚没听过她哼唱的歌曲,但总觉得她唱跑调了。


    林砚没有停留。


    他路过屋子时头也没回,暗自问系统。


    在我身边的他们又是谁呢?


    系统的回复很快,也很平静:


    【一位母亲,和她的孩子。】


    如果执行院的人来了,她们会怎么做?


    【杀掉这里的所有人。如果那位母亲主动交出孩子,只要她说自己是被胁迫的或者装作无知,绝大部分执行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离开。】


    【砚宝,你不要觉得这很残忍。会出现在这里的普通人,等同于已经叛敌,最次也是在资助血魔。同样的事情如果换做是沸血者,迎接他们的只有无差别的死刑。而普通人,他们有选择的权利。】


    林砚提起眉毛,有些诧异。


    他回复系统:不,我没觉得残忍,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只是觉得他们斩草没有除根,日后必然会引发矛盾,属于普通人和沸血者的矛盾。


    【你说的没错。】


    林砚不打算追问具体矛盾的内容,这些暂时无需他来操心。


    系统一直将林砚指引进地下城深处。


    林砚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有多远,但通道越来越复杂,岔路越来越多,这里无疑还能继续深入。


    这座地下城的规模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这大小已经不仅仅只是个据点了,他们几乎是建了个简陋的城。


    【砚宝。】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停下。再往前走,会引起他们注意了。】


    林砚脚步顿住。


    【王敬就在前面。】系统继续汇报,【距离你大概五十米,左转,王敬在前面的城主屋里,屋里有两个生命体征,另一个是这里的血魔城主。】


    闻言,林砚直接左转,往里走去。


    【停下!你会被他们发现的!王敬认识你!血魔会发现你的!】


    【你这样太冒险了!林砚!!】


    系统急得直呼他的大名。


    林砚恍若未闻,一直走到门前。


    门内的动静在他靠近时就已经停止,宛如无人在内。


    林砚在门前站定,面带笑意,他说:


    “如你所愿。”


    “我来看沸血者之外的世界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杂着戏谑:“不欢迎我进来吗?”


    门开了。


    陌生的血魔站在门后,凝视着他的面容,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而王敬在血魔身后,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恐。


    然后,王敬迅速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林砚没管他。


    他看向那个血魔,脸上的笑容不变,在心里对系统说:


    我还是想试试。


    这句话没有前因后果,但系统知道林砚指的是什么。


    原来他从未放弃。


    面前的血魔看着林砚脸上的血蚀,笑了。他的笑容很自然,带着真诚的喜悦。


    “欢迎你,兄弟。”


    他侧过身,让出进门的位置,看着林砚走进去,然后,关上门。


    比林砚来得更早的余绣纶,此时距离他不过两个岔道,她没有认出那是林砚,与他就此错过。


    这间充作城主屋的屋子,也不过只比一间教室更大了些。


    林砚被邀请在客座入座,血魔坐在主位上,王敬只能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掩饰自己的局促。先前的惊恐神情被他成功掩饰下去,眼神不住地往林砚身上飘,以至于错过了血魔看他时颇有兴味的表情。


    林砚不打算提醒他。


    血魔率先开了话头。


    “你是?”


    王敬立刻接话:“这位是——”


    那血魔打断了他,声音很轻,话却很重:“闭嘴,还没轮到你说话的时候。”


    王敬瞬间噤声。


    林砚笑面不改,问:“他不是你的同伴么?怎么突然对同伴这么凶。”


    这话带着点挑拨的意味,但林砚说得很自然,像是真的只是好奇。


    血魔嗤笑:“同伴?一个还没完全血蚀化的沸血者?他都不能和我们体验同一种苦难,怎么能真正成为我们的骨肉兄弟。”


    可他看林砚的眼神确实是真诚的。


    “兄弟,你不一样,你跟我们有着同一种感受和同一种痛苦,我们苦难相连,源血的诅咒链接着你我。”


    他指向自己:“我是亚巴顿,厄科斯的管理者,用沸血者的话说,就是这里的执政官。别惊讶,我一眼就能认出你曾经是个沸血者,天生血魔,除开萨麦尔大人那一脉之外,很难像你我一样理智。”


    亚巴顿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握。


    亚巴顿和其他的血魔看起来不太一样,他黑发黑眼,穿着简单的深蓝色立领长衫,看起来很年轻,言行举止也像个修文学类课程的读书人。把他跟边上的王敬放在一个框里,像是老师带着他的得意门生。


    林砚甚至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这个念头闪过时,心里警铃狂响。


    林砚心分二用,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一边问系统,一边开口回答他。


    系统,亚巴顿的能力是什么?


    “源血将我们相连吗?”他重复着亚巴顿的话,语气里带着点玩味。“我喜欢你的说法。”


    然后林砚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以为王敬在你面前提过我的名字。我是林砚。”


    协议限制了系统的主观能动性,在林砚主动提出后,系统这才回答了他的问题。


    系统在世界数据中翻找。


    【正在调取世界数据……检索中……】


    【咦?】


    【亚巴顿是非战斗型能力者。他的能力“无争之理”,会在他的周围持续展开概念力场。该力场不直接操控思维,而是为环境施加一层无法抗拒的心理基调,对范围内目标的情绪与意图进行再调律。其能力可以放大目标心中潜在的正面印象或偏善意的情感,从而稀释目标意识中的攻击性与直接敌意。】


    系统语速变快:


    【从进门起他一直在对你使用能力!砚宝,你怎么发现的?】


    直觉。


    林砚回答系统。


    我刚才真的出现了“和他做朋友也不错”这样的想法。他是血魔,我对他的第一好感不可能高到这个地步。


    【你的直觉很准。亚巴顿的“无争之理”对心智坚定的目标效果会减弱,但并非无效。请保持警惕。】


    林砚往后靠去,长腿向前舒展,后背贴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自在得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就是林砚呀!你是那个林家人!”


    亚巴顿站了起来,动作太快,带倒了椅子,但他完全没在意。他绕过桌子,迈步走到林砚身前,膝盖一弯,蹲在了林砚身旁,手指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他仰起头看向林砚,像是信徒跪在神像前,又像是孩子蹲在长辈脚边,眼睛里闪着光。


    “太好啦,原来你也是我们的家人!你天生源血的比例是多少?一定很高吧?我刚才试了好久,都没感觉出你具体的源血浓度来。你能控制血蚀程度,所以你才经常穿高领衣服!”


    林砚垂眸看他,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回复:【你的身体是由数据创造的,能力和血统也是数据模拟的,包括你对其他沸血者产生的血统压制力也是如此。因此,其他沸血者无法因血统对你造成压制,他刚才应该是在用血统压制来试探你的血统浓度,他是个超S级的天生血魔。】


    而亚巴顿已经自己给林砚想出来了一套合理的解释。


    “我记得小王跟我说过,说你对那个赵家私生子用过能力,让他的血蚀从脸上消退到了脖颈,所以你平时也是这么对自己用的!”


    亚巴顿试探性地用双手捧起林砚的左手,见林砚没有抗拒的动作,才把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似乎这样就能让他感到愉快。


    哪怕隔着布料,林砚也能感觉到对方过快的心跳。


    “好方便!好厉害!你好聪明!你一直在对自己用‘祸血凭依’,所以哪怕你早就因为源血浓度过高成了天生血魔,你也能控制住自己,甚至还不被任何人发现!”


    亚巴顿喃喃自语,眼睛看着林砚,里面满是崇拜。


    “你是天生的血魔,和萨麦尔大人一样,和我一样!天哪,林家居然出了天生血魔,哈哈哈!”


    说到后面,他的话中难以控制地出现了些许恶意。


    林砚在此时插话,打断了他:


    “你不该更加谨慎地防备我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可是林家的独子,下一任预定的林家家主。”


    “林家,噢,林家,他们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瞒住了你的存在。我怎么会防备你呢?我血脉相连的家人。你是哥哥?还是弟弟?你应当是我的哥哥,我好久没有新的哥哥了!我要帮你除掉他们吗?他们会是你的负担,还可能会让暴露你的身份。”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林砚看着他,没说话。亚巴顿却把这当成了默许。


    这个天生的血魔似乎很是为自己的身份而骄傲,而且此刻甚至在为林砚担忧。


    他捧着林砚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心疼:


    “你一直都跟他们生活在一起,隐瞒身份真的很辛苦吧,压抑心里的狂躁真的很痛苦吧,我理解的,我们都理解的,只有我们才能真的和你感同身受……”


    他说着,半蹲着站起来,似乎想给林砚一个拥抱。


    系统,他……


    【经心跳、微表情分析判断,亚巴顿此时是真情流露。】


    系统读懂了林砚的未尽之语。


    林砚左手抬起,按住亚巴顿的背,让他趴在自己膝盖上,右手垫着他的下巴,拇指按了按他的脸颊。


    这手感只能说令人遗憾,小孩子还是多吃点饭,脸颊上有点肉才好。


    一旁的王敬看起来恨不得从门缝里挤进去。


    林砚笑了,说:“你在对我撒娇吗?我家里没有弟弟,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喊哥哥。”


    “虽然你刚才建议我防备你,但我也一直都在对你用能力噢,所以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亚巴顿半只脸都窝在林砚手里,但他看起来完全不担忧。


    “你也在用,不是么?我们很难控制住这种欲望,但是我们是血魔,所以没关系,想用就用吧。而且你的能力真的好舒服,如果早知道‘祸血凭依’是这么舒服的能力,我一定会更早点找到你,带你回家。”


    【砚宝,注意时间。】


    系统突然在这时提醒道。


    【再过段时间天就要亮了,余绣纶调查完毕,也在准备出城了。】


    林砚颔首,系统知道这是对他的回复,但亚巴顿以为林砚是在赞同自己。


    “我们错过了太多能在一起的时光了……”


    亚巴顿话头一转,他并没有忘记王敬也在屋里。


    “所以,小王啊,你下次要更仔细些,不要让我们的家人等待太久。”


    王敬苦笑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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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的对,亚巴顿大人。”


    亚巴顿却没看他,而是继续对林砚说,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带着心疼的温柔:


    “合作了这么久,你也知道的,我们的生命是如此短暂,在一起的每一秒都万分宝贵,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诀别。要好好珍惜对待我们的家人,知道了吗?”


    这话是对王敬说的,但眼睛看着林砚。


    王敬只能继续说是。


    王敬看着亚巴顿,又抬头看向林砚,他知道,林砚现在已经变成了比他更值得信赖的自己人。


    于是接上之前没说完的话:“亚巴顿大人,我这次来想跟您汇报的就是关于林砚大人的事情,现在林砚大人亲自来了,我在白塔的身份也已经暴露,之后我该做些什么呢?请您安排。”


    亚巴顿在林砚掌心里闭上眼,他睁着眼时像活泼的少年,闭上眼后却安详地像死去的尸体,连着声音也变得平淡,没有起伏。


    “你的身份暴露得有些早了,之前做事还是太冲动了些。巴拉特哥哥让我带你去找他,准备给你换张脸和身份,你之后听从他的安排。”


    巴拉特?


    林砚感觉不久前才听过这个名字。


    “林砚哥哥你应该不认识,欸,不对,你可能认识巴拉特哥哥,议会开会的时候你说不定见过他。”


    提到家人,亚巴顿语气里又带上了笑意。


    “巴拉特是我们的二哥。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都可以找他,就比如我刚才说的解决林家的事。巴拉特哥哥很爱护弟弟妹妹们的,虽然我也很想帮你直接解决了,但是跟战斗相关的问题我就一窍不通了。但是巴拉特哥哥不一样,他什么都会。”


    林砚顺着他的话问:


    “议会开会的时候?他不是议会成员吧?”


    “嗯,他的确不是,但他资助的人是。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啦,巴拉特哥哥不会主动说这些,哥哥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说不定你们还能达成合作。”


    “还有噢……”


    亚巴顿抬起头,望向林砚的眼睛很是清明,黑色的镜面倒映着林砚的面容。


    “林砚哥哥是跟着小王来的吧?”


    他问这话时的语气很是随意。


    “既然没有藏起来不让我发现,是打算做什么事情吧。可以直接告诉我噢,我都会帮的。”


    林砚现在是真的对亚巴顿有些好奇了。


    亚巴顿虽然看似无比轻易地就对林砚表达了信任,甚至把自己最脆弱的脖颈都放在林砚的掌心。但实际上,他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说,而且相当地敏锐。


    “王敬有跟你说过吗?关于我的想法。”


    亚巴顿摇头。


    林砚笑着抬起头,眼神放空,像是陷入了回忆,开始编起故事。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沸血者与血魔明明都是源血觉醒的人类,却因为源血浓度问题被强制划分开群体,明明在这之外,大家都只是拥有源血的人类罢了。”


    王敬给过他一个由头,正好可以借这个理由开编。


    “我出生的时候,家里人曾经非常失望,因为我生来就带着血蚀,要不是母亲以命相搏,我刚出生,就要被死亡领回。好在我生来不凡,我和所有人都不同,也比他们都要强大,母亲说我的源血是在我出生后十分钟内觉醒的,然后血蚀在此刻瞬间消退。”


    “从此,谁也不敢再提出除掉我的建议。”


    “可明明所有的觉醒者,都迟早要面对血蚀的问题。我们不过只是先他们一段时日,提早为此承受苦难,凭什么我们生来就要承受他们的歧视?源血浓度并非由我们控制,为什么就因为我们天生比他们强大,我们就必须接受死亡?”


    “我们不过都只是母亲的孩子,父亲的子女,在出生之前,我们都是名为人类的生物。”


    ……


    林砚平静地说,亚巴顿安静地听,连一旁的王敬也听得很是认真。


    “我不认为人类之间存在着贵贱之分,因此,这个世界需要变革。”


    “而我正巧掌握着能带来变革的力量,所以,我将为这个世界带来变革。”


    亚巴顿的眼神变了,但他再度闭眼,很快掩饰掉自身情绪的变换。


    他说:“萨麦尔大人也是这么说的,所以我们才是家人啊。”


    “这真的很难,”林砚说,“当我真的尝试后,我发现,改变现状真的太难了。”


    亚巴顿表示赞同:“所以我们到现在都还在尝试变革,无论牺牲多少兄弟姐妹的生命,我们都不会放弃,哪怕我们自己没法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


    林砚短暂沉默片许。


    “啊。”


    亚巴顿睁眼。


    他意识到了,眼睛瞬间看向王敬,王敬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同样也意识到了。


    “王敬被发现了,追他的人已经到了这里,是么?”


    不需要肯定,亚巴顿直接推断道。


    “你跟着他们一起来了,你需要维持他们对你的信任,但是你又不忍心真的看到我们一无所知地被他们屠杀,所以你还是来找我们了。”


    他看向林砚,眼神变得柔软:


    “林砚哥哥,你好温柔啊。”


    亚巴顿站起身,走到王敬身旁。王敬长长地叹了口气,垂下头,头一回露出毫不掩饰的疲惫神色。


    “你需要王敬死在这里,这会对你起到帮助。”


    他站在王敬与门之间的方向。


    “我知道啦,林砚哥哥,兄弟姐妹们的牺牲如果能帮到你,那便是有意义的。在你的计划里死掉,总比在外面猝不及防地被路过的沸血者杀死要好得多,厄科斯的家人们都会当作不知道的,我也会。”


    林砚已经没有别的话要说了,他的时间其实很紧,他现在真的该离开了。


    林砚站起身,基于亚巴顿对他态度如此友善,觉得自己走之前至少该说些真正善意的话。


    而亚巴顿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林砚哥哥忙自己的事情去吧,不要觉得抱歉。巴拉特哥哥那边他会自己重新安排人手的,不用你担忧。”


    他对林砚眨了眨眼,笑得有些狡猾,像只小狐狸。


    “虽然我会装作毫不知情,但我也不是笨蛋,我还是会尽可能地想办法逃跑噢。”


    “当然,其他家人们也会如此。”


    见此,林砚也只需要同他做最后的道别。


    就像亚巴顿先前说的。


    我们的生命是如此短暂,在一起的每一秒都万分宝贵,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诀别。


    “希望这次见面不会是你我的永别。”


    林砚在今夜编造了数不清的谎言,唯独这句话发自真心。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喜欢亚巴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