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 164 章
作品:《折旋结》 “头上的伤这么久了还没好。是哪边来着?”
“脑子被打坏啦?”
告诉他也没什么要紧,只是莫清渠再单纯,也不会相信步跃夕这个时候了还能关心自己的伤这么善良。
“你想干嘛?”
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步跃夕骤然抬手朝莫清渠的额头弹了过去,被莫清渠慌忙躲过,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受伤那边的额角。
“用不用出手这么毒啊?是不是我长得帅连你也嫉妒啊?”
如果步跃夕真想敲他的头,这一指又哪里是莫清渠能躲得开的,即便他受了重伤。
他不过是想到了一件事,危急关头的本能反应通常都是要保护自己相对薄弱的点,而他恰巧知道一事例外。
有怨灵在落网之前,不仅没有保护还曾刻意暴漏过自己受伤的位置。
当时只觉奇怪,但步跃夕实在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直到方才他见到了乌锤铠甲那一只微抖的手。
胸甲上的血咒,坑洞中残留的血迹,有能力冲破魇神封印的怨灵,死在楼心月里的昔日旧邻。还有,在方澈讲完那句话后做出奇怪举动的那只左手。看似无关的线索汇聚一处,唯一可能的解释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件事。
“我们再走近一些。要快!”步跃夕转头向风惊幔道。语气固然急切,蹙起的眉头却有些微不易察觉的舒展。
步跃夕结印成决的手形风惊幔还是第一次见。
魇神的灵力本不需要依托法印来输出,他这么做无外乎是因为当下法力难以积聚,同样受此影响的还有步跃夕认为与方澈之间的合理距离。
“这么做太勉强了,你可以吗?”风惊幔拦住了他的手。
步跃夕向她望了一眼,缓缓点了一下头。不需要言语,风惊幔便听话地松开了手。
她知道,这件事他是一定要做的。她同时也看懂了那个法印,所以她知道此时动用这个印决会为步跃夕带来什么样的损伤。
成决。步跃夕的额间溅起了细密的汗珠,灵力的消耗使得他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少顷,他蓦地睁开了眼,困惑和质疑沉积于眼底不过须臾之间便消散了。重新结成的法印在他仅有灵力的催动下坚定而决绝。
彭千树重重地摔倒在了他们的左前方,一条右腿血流如注,想来已然无力再支撑战局了。除了还首的情形稍好些,其他几人并未比彭千树强到哪去。辛可威收回藤鞭的动作稍迟,转身后才发现铠甲的手已经逼向自己的咽喉近在眉睫。
眼见性命危如累卵,直逼辛可威的那只手甲却在距离其咽喉不足半指的位置猝然间停止了动作,呆呆地僵在了原地。
辛可威盗得一身冷汗,心有余悸的同时慌忙退后。还首、贺重云和项无庸等人诧异之下也相继收住了攻防,被出现于眼前的这一幕惊得瞠目结舌不明所以。
相信不止是还鹰和犹来阁的右卫们,方澈自己也被此突如其来的打击震惊到了,缓缓收回手臂愣怔地立于原地,茫茫然不知所措。
少时,一阵奇怪的声响自铠甲之内传出,乍听之下像有甲片斑斑脱落,细听来又似是若有若无的人语声夹杂其间。
该不会是方澈无力驾驭身上这副铠甲了吧?还鹰们面面相觑,难得的喘息之机依然没能抵御住心底的好奇。
如果方澈此举令众人莫名惊诧,则接下来发生的变故才是真正令在场的所有人匪夷所思。
乌锤甲重新发起了攻势,目标依然是刚刚侥幸逃脱的辛可威。然而这一次,辛可威再也不必担心会被对手逮到破绽了。因为义无反顾的阻止逼近辛可威那只手甲的不是他物,正是乌锤铠甲的另一只手。
那只被步跃夕发现有些古怪的左手。
一时间,一场惊心动魄的左右手互搏打得难舍难分不可开交,恶灵自身所带的灵力与乌锤甲通体的怨气在此际方才倾巢而出,伯仲之间难断高下。
一旁的人看得都傻了。一场难啃的硬仗打到最末未想还有这么精彩的桥段可以看。这个方澈他……莫不是精神分裂了吧。
很快,一团黑雾自铠甲的右肋溢出,这副令人望而生畏的绝佳杀人利器终于被方澈放弃了。
然而,那只是他自己的想法罢了。乌锤甲却没有舍弃他,在方澈奋起反扑试图突出重围的时候尽全力封堵住了他逃亡的路。
原本没有生命的铠甲,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有了思想和灵力,仿若所有的邪灵一样诡异般的复活了。
无数双眼睛亲见了这一幕的难以置信,唯有一对自始至终紧闭的双眼预见了这一切的到来。
总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敌对的两人不一定就是敌人,交手的双方也可以没有仇怨。只有步跃夕才晓得,看似一局很明显的邪物反目互相为敌,只不过是“乌锤甲”不愿见其再造杀戮而在竭力保护更多无辜的人而已。
就在方澈意图大开杀戒,不计后果的爆发出其自身所有的愠恶灵力时,一枚手甲转瞬间自其背后穿透了他的胸膛。
片刻的寂静。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更加触目骇然的石破天惊。凭空一声巨响,碎裂的甲片犹如暴雨梨花一般自乌锤甲的甲胄上喷溅而出。
就在方澈的身后,缓缓移出了另外的一张脸。
是那只穿透方澈胸膛手甲的主人,也是这副充满邪戾之气的乌锤铠甲的主人。
庄锦。
一场复仇,已经夺走了太多人的性命。是时候该结束了。
所以也就是说……人在过于好奇的时候是很容易跟着倒霉的。
一场鏖战眼见便要接近尾声了,却平白来了这些个破铜烂铁。可是谁说破铜烂铁就不要命的?被甲片伤得最惨的,无疑是那些距离过近以及看得过分专注的人。
对此,庄锦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还好被还鹰们挡下了绝大部分的杀伤力,余下的大概就要拼人品了。
步跃夕终于收回灵力,几次尝试方才艰难的支撑住了虚弱的身体。
被意外出现的苗恩华所伤,他本已无力改写此场酣战的终极走向。步跃夕利用有限的灵力所结的印决,不过是为乌锤甲的主人构筑了一个梦境。是梦境,也是现实。
庄锦之所以能够冲破步跃夕亲设的封印,因为犹来阁一开始便抓错了人。
庄锦被逼至海滩之前,曾在还鹰们的围追堵截下逃进过一片树林。其复出后一系列的反常举动,只是为了在自己身上留下与早先相同位置的伤痕。因为,自林中走出末了被步跃夕带走的才是庄锦,而之前与犹来阁周旋,制造了多次命案包括在坑洞里解开胸甲上血咒的恶灵,一直都是方澈。
步跃夕的封印,仅对被魇咒所伤的灵邪方能发挥应有的功效。这也解释了为何在坑洞之内,步跃夕分明感觉到黑影血迹中的灵力与自己如出一辙,而面对庄锦本人时却没有了这种感觉。
庄锦的魂魄的确是禁锢于乌锤铠甲之内并被人施下血咒以完成封印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庄锦自行冲破封禁,转而以怨灵之身向昔日的仇人复仇索命,其深入坑洞包括对胸甲上血咒的探究不过是为了进一步锁定藏匿更深的仇家身份。
正是这一点,连同处坑洞一旁远观的步跃夕都忽略了。他所见的方澈并非只是单纯的感应血咒上的信息,更是在倾其灵力甚至不惜用生命去破解。
方澈明知是局也要以身犯险,因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追随犹来阁获取的线索,寻到铠甲破除封禁救出庄锦的怨魂。
步跃夕曾经不解,方澈为何要亲手毁掉坑洞这个可以用来依身的屏障去选择主动暴漏与还鹰正面相抗。
关键环节既已参透,其他所有的后续发展便都成为必然。坑洞坍塌便是对庄锦最好的保护。
破解血咒消耗掉方澈太多的灵力,当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也要将还鹰引开时,他的内心应该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欣然和告慰,他甘心将这样的自己送上绝路。
一切本应如此结束。只是方澈没有想到,方才脱离铠甲禁锢匆忙赶至的庄锦竟然会在树林里将他安置隐藏,并用一计出神入化的李代桃僵成功骗过了当晚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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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当庄锦的怨魂在破除封印重获新生的瞬息,便已然认出了眼前之人,无论是人身还是灵邪之躯。
庄锦甚至不用知道方澈曾经为他做过些什么,再多的言语相对于此情此景之下的故人重逢都显得是那样的寡淡苍白。
若依常理,方澈破除血咒的意图是没有办法瞒过步跃夕的。只是他用的破解之法不知自何而得,以至步跃夕不仅不识,或者说与魇神的功法路数截然相反。也正因如此,步跃夕直至联想到顾言迟借用莫清渠受伤额头开的那个玩笑方才猜测出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猜测,并不代表十足的把握。若要破局,还要精准的切中其中要害。
没错。就是故人。
方澈与庄锦之间的渊源想来由来已久。犹来阁并非没有深入调查过庄锦此人的身份背景邻里亲朋。但奇怪的是,兵器局的同僚中还有人记得些许,而同他联系最为紧密的旧友亲人却完全没有痕迹。
日前方于楼心月丧命的丁哲不早不晚刚好为步跃夕提了个醒。查不到痕迹本身就是一个线索,被有心之人刻意抹掉了。
方澈于压力之下讲出的那句话无意间帮了步跃夕的忙。
“如果你们也闭了嘴,就更没有人知道了。”
一句气话,作为对步跃夕的回复本无意义,但落入庄锦的耳中却全然不同。这句话的合理解读,就是那些知晓内情的人都已然不走运的闭了嘴。
无论庄锦对昔日亲友的境遇是否有过怀疑,他应该是第一次听到方澈亲口讲出与此事相关的话。否则,他也不会由于情绪起伏牵动了手甲以至被步跃夕瞧出了端倪。
步跃夕很是应该感谢他这只微抖的手。既让他一眼揭穿了铠甲的秘密,更给到了他制敌的关键。
一则,坚硬庞大的外壳可以悄无声息的将他和庄锦同时收纳于铠甲之中,不仅借助甲内的怨气使二人的灵力成倍提升,还能够完美的掩饰庄锦的存在瞒天过海。分合自在,进退得心。二则,就是被步跃夕捕捉到了,存在于庄锦心底的善念。
只要内心存有善念,哪怕只是一丝,集恶灵怨灵天生戾气于一体的乌锤铠甲都算不得是金刚不破。
综上,便有了步跃夕为庄锦亲筑的第一个梦。
梦中的场景甚至都是新鲜出炉的。作为庄锦的旧邻,应该没有谁比化名丁哲隐迹于楼心月的死者结局更惨了。
若庄锦亲见方澈为了一己安危,居然用如此凶残卑劣的手段将知情人也是自己的故交杀害不知会作何感想。愤然逃离或者不再出力也不是不能接受,当然,临阵倒戈最好。
步跃夕原本信心满满,未料很快便被庄锦的反应狠狠打了脸。
没反应。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血腥的场面于庄锦而言竟还不如一场噩梦来得惊悚。
不应该啊?难道是自己高估了庄锦未泯的良善?还是说,那个丁哲有问题?未于此际灰心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一梦未成那就索性换一个好了。
步跃夕筑下的第二个梦,少不得加入了一些想象的成分。庄锦身边的昔日亲友都有哪些大概又是什么样子还是他早先自辛可威的唠叨中听来的,还好他当时没有将辛可威一巴掌赶走。
有了基础信息再将这些人物虚化处理对于他这个魇神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
当然,还有同样是死在方澈手上的那些负屈衔冤的生命。无需构筑梦境,步跃夕要做的就只是照搬现实。
手刃恶人是为了复仇,而他们的家眷亲人遭此横祸又何其无辜。其中,不乏老弱、妇人和稚童。他们当中又有谁不是善良而鲜活的生命,他们卷入这场血腥的复仇而被迫改写的命运,与当年那个名叫庄锦的少年又有何不同?
这应该是步跃夕做了这么久的魇神以来筑得最偷懒的一个梦了。搞得他自己甚至都有些惭愧。
信心还是有的,碍于刚刚受挫,原本爆棚的信心一度打折再打折。他心下已经开始盘算此计若再不成还有什么别的咒可以念了,乌锤甲的左手就在此刻被他所筑的梦叫了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