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第 163 章
作品:《折旋结》 不得不说,方澈这个身法用得确实是好。疾如雷电幻化莫测,正面迎敌的彭千树和项无庸两个人根本拦截不住。
被方澈冲出了眼前的包围圈,还鹰们自然是要奋起直追的,只有步跃夕一个人不仅杵着没动,还盛了满眼的前路艰险唯盼君安一路目送着他离开。
他也是看不懂了,弃了或可一试的深海不投偏要往犹来阁的人堆儿里扎,方澈这该是有多想不开啊。不过,没有什么选择是无缘无故的。步跃夕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想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场面貌似惨烈了一些。沿途被方澈击退或者撞飞的犹来阁右卫,与其说是想拦住他的去路,还不如说挡了人家的必经之路一时来不及闪躲。
只身往枪口上撞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方澈奔赴的方向,正是犹来阁驻外受训操练的演武场。自家兄弟们不禁都看得愣了。
方澈也没见外,一头闪进了收纳兵器物具的器械库还顺手带了下门。
见过自投罗网的,但有谁见过鳖自己爬进瓮里还懂得盖盖儿的吗?除非遁地,否则插翅再难逃。
“小心!”
辛可威和顾言迟等人正向器械库缓缓逼近,忽闻一声提醒自远处传来。与步跃夕的声音接踵而至的,是迎着铁片和木屑破门而出大有横扫行军之势的一尊庞然重物。
乌锤铠甲。
眼熟吗?难怪方澈会铁了心往对家的地盘儿上跑。好好的演武场竟然被他玩儿了一招灯下黑替自己窝藏起了赃物来。
铠甲中的怨戾之气在他的手里也算是发挥到极致了,加之恶灵自身的灵力,铠甲方出便将躲闪不及的顾言迟和项无庸重伤倒地。
其他人见状不容分说一拥而上。然而,有乌锤铠甲加持的方澈已然不再是早先一个普通恶灵那样简单。
顷刻间,伤者无数,铠甲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势如破竹,攻势之强之猛令所有人惊愕失色始料未及。
若是按照步跃夕的习惯看明白了再出手,怕是犹来阁的弟兄中会有些人压根就等不到那一刻了。偏偏这副铠甲难琢磨的很。
步跃夕单手封住了右边臂甲的杀招,辛可威这才没有在暴漏了破绽的前提下被方澈伤了胸骨。继而出腿拦堵住了方澈的下盘,速度之快其他人甚至尚未看清发生了什么。
除冉遗之外,这应该是步跃夕在云洲遇到的灵力最高的对手了。
因为高,打起来还有点意思。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副面甲之下还有着自己没有看懂的东西,例如,铠甲的怨气何以能助长恶灵的威力发挥至此。
“你一定要置郑凡然于死地,也是为了替庄锦报仇吗?”
步跃夕也不晓得哪来的心情,突然很想跟这家伙聊上几句。嘴上讲了话,手上的灵力便收敛了一些,刚好可以为方澈缓释些许压力。
不答也不要紧。人还算好说话,但步跃夕的手上就没那么好的涵养了,逼得方澈节节败退。
“可为什么我们查了那么久,都不知道你跟庄锦的关系呢?”
“如果你们也闭了嘴,就更没有人知道了。”
果然。人在压力之下是很难做到绝对冷静的,恶灵也不例外。不厌其烦也好,不甘于言语间败落下风也罢,这一句回答,或许方澈的本意并不想讲。
步跃夕正是此际留意到了一个格外细微的动作,乌锤铠甲的左手在此话讲出后跟着出现了些许的晃动。
虽然不明原因为何,但眼前同自己过招的这副铠甲仿佛真的有一点不太对劲。
步跃夕越是心中存疑,手上的动作便越是连亘紧密,直至方澈驾驭的这副铠甲在他的面前不仅占不到半分优势反而再一次被逼得无路可退。
当然了。神力护持,无论对方如何变数,收拾几只灵邪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不是对这副铠甲感兴趣,方澈在他面前也根本撑不到这个时候。
步跃夕的两根手指间多出了一道绝魇符。聊过了也打够了,接下来也就只能是收了。
要说,收这么大一个家伙还有些费事,恶灵的灵识什么瓶子罐子的都装得,他只是觉得这副甲绝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如若此刻有人问他铠甲是怎么从犹来阁丢了两次的,他甚至都能脱口而出是甲自己长了腿儿跑的。
嗯。形象。
心下正想着,步跃夕手中的符已经朝着面甲的前额迅速抛出。
只在瞬息,映入他眼底的符咒落点竟不是目标中的面甲,而是……两根手指。
绝魇符被稳稳地夹于两指,步跃夕的左肩、右臂以及胸前接连受到不知从何而来外力的深痛重创仅在一念之间。脱骨拨髓一般的疼痛自他的每一根筋脉每一缕神识深处弥漫开来。
一切皆是那样的快。众人眼中,步跃夕在毫无征兆间猝然倒地晕厥。与此刹那突变相匹配的异象,只有恍惚间一席翩然若现飘逸出尘的红衣,电光火石转瞬即逝。
发生了什么?
方才是有什么东西来过吗?
待众人反应到事态有变时,似乎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变化。除了步跃夕。
距离稍近些的彭千树和辛可威最早赶至步跃夕的身边将他扶起,面上的担心忧虑可想而知。风惊幔和还首从另外一边疾速奔来,围在身边焦急地探看着步跃夕的脉息和伤势。
千钧一发之际,一旁方澈的反应则很是值得一提。
怕是被乖乖收掉的心理构建都已经做好了,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问题是,什么也没看清啊,一会儿黄色一会儿红色的。
愣怔的这半刻也刚好给了还鹰机会,余下的顾言迟等人就近继续围堵住了方澈的去路,眼神刚毅态度坚决。
确定步跃夕气息尚存,辛可威和彭千树也转身加入了下一轮的鏖战。每个人面上的表情都犹如是在告诉对手,今晚,即便是鱼死网破也势必要同他做一个了断。
“闪开闪开,都快闪开!“
撑扶住步跃夕身体的风惊幔险些被身后的什么人撞到。准确的说,不是人,而是一辆并行两轮车。但见莫清渠一条腿灵便地自车上蹦了下来,单膝跪坐在步跃夕的跟前伸手为他搭脉。
还首见状,示意身边的人为他让出一个合适的位置。
风惊幔的一只手颤抖着抚过步跃夕的面颊,望着莫清渠焦炙得讲不出话,不停掉落的眼泪,砸在步跃夕的鬓发额间散溅出数瓣滢澈微凉的水花儿。
半晌,莫清渠方才由怀中掏出一个瓷瓶,自内里倒出一颗气味极为呛鼻的药丸给步跃夕服下了。
“你感觉怎么样啊?你可不要吓我。”
此刻,风惊幔的心是真的疼。大抵只有经历过失去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吧。她不顾性命将他唤醒,可不是让他这么容易就交待掉的。
“哦,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的汗啊你可真是。”
莫清渠抬手去擦,触到水珠后遂朝风惊幔翻了翻眼睛,“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不要添乱啊先?”
他一面说着,一面自风惊幔手里接过步跃夕的身体打算为他运功调息。
一只手孱弱无力地搭在了莫清渠的掌心。
“我死不了。”
步跃夕的声音轻微到几不可闻。此刻,他的双眼还是闭合的,唇色已然同他的脸一样暗淡无光苍白失血。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还是给自己多留口气吧,或许用得着。”
不管怎么说,可以开口讲话了总比晕厥状态令人安心得多。围在身旁的众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于此刻的步跃夕而言,讲话都是需要积聚很久的气力的。他不再开口,继续闭眼专注地呼吸着。
“方才是谁?”风惊幔问道。
“还能是谁?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冉遗才能将魇神伤成这样了。天敌之说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的。”
原来。
风惊幔曾经不止一次在内心构想过步跃夕遇此劲敌时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她以为,她是向来不惮以最坏的可能来做准备的,然而她还是未料,也不敢相信居然是这样的景况。
少时,步跃夕缓缓睁眼,努力地将头转向旁侧。他听见了,就在不远处,那是还鹰们同方澈之间的打斗声。
一时情急,牵动的半边身体瞬间将痛感传遍全身。他重新合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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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微微颤抖的唇似是要讲些什么。
“我在呢!你说。”
莫清渠的头比风惊幔早到了半刻。若非她躲闪及时,莫清渠头上的细布怕不是还要再多缠上十天八天的。
“不要追。他们拦不住他的。”
步跃夕的话比方才那一句的声音还要轻。
尽管身负重伤,但他却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如果没有自己参与,整个犹来阁都不是方澈的对手。既拦不住,就不要再做无畏的牺牲了。
“他说什么了?”风惊幔和还首焦急地问道。
能不急吗?话进了莫清渠一个人的耳朵。他可好,听完就完了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抬腿蹦回了他坐过来的那辆两轮车。车是阁里的医官为了方便他行动专门为其赶制的,看上去他还很喜欢。
经二人一问,莫清渠这才出口转达。
“哦,跃夕说,他们拦不住他的。”
经过少顷调息理气,步跃夕感觉缓解了些许。待他再度睁眼时,还首已经不在身边了。
“花大人呢?他去组织收队了?”步跃夕勉强开口道。
什么?收队?风惊幔当即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花大人他……他也去帮忙捉方澈了。”
“什么?”
闭了会眼睛而已至于开这么大的玩笑吗?再重的伤步跃夕都已经顾不得了,差一点自己站了起来。
风惊幔见状连忙阻止,同时解释道:“你方才说,他们拦不住方澈。所以……”
“……”
步跃夕唯有这一次闭眼不是因为伤重。而是无语。
“我……先说的是,不——要——追。”
如果可以,他很想即刻用眼皮夹死这个疯子。就现在,立即马上。终于弄懂了来龙去脉的风惊幔满脸无奈,一时竟不知做什么才好。
“帮我一个忙。”步跃夕朝风惊幔比了一个手势,“把这家伙从上面给我弄下来。”
刚刚到手的两轮车就这么被抢了。步跃夕坐在了上面,被风惊幔推着朝向不远处的战场赶去。
“喂!用不用这么生气啊?还叫人抢我的车这么粗鲁!”
被撵下车的莫清渠望着叽里咕噜的两个轮儿喋喋不休地抱怨着。单腿站了一会儿,莫清渠突然将那条伤腿大剌剌地放了下来,瞪着他俩的背影还在不依不饶。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我这腿好了应该没露破绽呀?”
“诶,看出来了你不早说。”
莫清渠一边嘟囔一边四平八稳的大步跟了上去。
同他预想的一样。还鹰不肯放其离开一定会层层围堵,方澈虽无心恋战,但无奈之下不想伤人也不得不伤人了。
苗恩华的突然现身,步跃夕也不晓得他是为了重创自己还是为方澈解围的。眼下,他已无暇细想,他甚至觉得对方刚才出手如果不是那么快或许更好些。因为那样,方澈就会有足够的时间趁机逃离。
对于捉拿恶灵,步跃夕并非不急,他只是深谙什么才是更好的时机。认清形势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远没有纸上谈来那般简单。
战局愈发惨烈,顾言迟伤势最重业已退场尚不知具体情形如何,辛可威和彭千树皆已重伤当下只是在勉强支撑罢了,花大人则是被众人齐力护着生怕有所闪失。
最令步跃夕担心的还是方澈的状态。一旦杀疯了眼,收手又谈何容易。届时即便有机会逃离,怕是他也不会那么想了。
步跃夕正在思索着如何破了今日这个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副厚重又充满了戾气的乌锤铠甲看。
面甲,胸甲,曾经画在胸甲上的那枚血咒。还有,那只看上去有些古怪的左手。
望着铠甲的左手,步跃夕不觉间兀自看出了神。
“喂!看傻了?还是你傻啦?”莫清渠蓦地自步跃夕的身后跳了出来。“要不然这样吧,你老人家呢跟我说两句好话。我就辛苦一点儿过去帮帮他们你看怎么样?”
一句话将步跃夕说得动了心。
他收回目光转而盯住莫清渠,眼波流转间似有无数症结疑点萦回往复如狂风过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