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央(一)
作品:《因果往事》 小鸢静悄悄走出房间,趴在栏杆上看妈妈。
衍段和戎狸相互依偎着,听不清在说什么。
小鸢努力踮起脚尖,却怎么也看不见妈妈的脸,变得有些气急败坏,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只好认真倾听妈妈的话。
常青坐在栏杆上,摇晃着双腿,哼着小调,拿着自己的剪刀剪着过长的碎发,转头,和小央对视了。
小央躺在床上,呆呆的。
楼下,戎狸的狐狸耳朵动了动,回头向楼上看去,什么也没有。
小鸢紧贴墙壁才没让戎狸看见自己,可是她还想再看看妈妈,于是又偷偷摸摸探出头,便看到了“死亡倒计时”。
戎狸拿起花瓶砸向衍段,衍段僵硬着身躯将拳头挥向戎狸,两人大骂着,纵使是年幼的小鸢也听明白了。
我们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家。
小鸢愣了半天,直到花瓶在衍段头顶破裂,碎片划伤戎狸的手时,她才想起来——
小央会被吵醒的。
小鸢顾不得自己会弄出多大的响声,只知道自己的弟弟不可以听见这些,软着腿爬回房间房间门轻轻关上,黑暗的世界里她没能看清小央睁的大大的眼睛,跪在床边抱住小央,头低着,用力捂住小央的耳朵。
小央窝在小鸢怀里,咸咸的泪水落在小央嘴角,他舔了舔,看看小鸢好像是难过的表情,觉得这不好,就拿出了简东明给他的那一包白色粉末。
他记得简东明说过的,一小点就可以让人昏睡好久。
他捏起一撮粉末,融入自己的妖力之中,让小鸢吸进了身体里。
小鸢很快就昏倒在床边,小央在床上想把小鸢抱上来一起睡觉,可是这个角度对孩子来说不太好发力,小央就咬住小鸢的耳朵想把她叼上来。
听到动静的衍段和戎狸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央抱着小鸢钻进被子里,整个人还挂在她身上,见到两人进来,抱得更紧了。
戎狸真的气坏了,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孩子和她一样是个□□命。
戎狸上前一把扯住小鸢的胳膊,没成想小央抱的这么紧。
小央看看小鸢再看看戎狸,眨眨眼,和小鸢脸蛋贴脸蛋:“我的”
“你的个屁!姐姐今天和我睡!”说着,戎狸就去扒小央。
小孩子的力气到底没那么大,今天小央是一个人睡的,他好害怕的。
黑漆漆的房间静悄悄的,还好常青后来在他身边蹲了一会儿,小央喜欢拿把剪刀,抢走了。
小鸢第二天醒来后,迷迷糊糊看着小央趴在自己胸前,手里拿着黑黑的东西。起身后,头轻轻的,小鸢下意识伸手摸头。
怪怪的。
跑到镜子前,头发被小央剪掉了一半,原本的长头发左边就到耳朵了……
“……啊……哇啊……啊啊啊啊!!!”小鸢嚎啕大哭,跳起来按下门把手去找衍段,“哇啊啊啊!爸爸!!”
“小鸢?”小央歪着头,不明白小鸢和自己一样的发型有什么不好的。
等小央跌跌撞撞跑到楼下,就见到小鸢被衍段抱着,眼泪鼻涕糊他一肩膀。
衍段语气重了不少,同样很气愤:“剪你姐姐头发干什么!?”
小央拿着常青的剪刀一开一合,觉得挺好玩儿:“因为小鸢是我的呀”
“我讨厌你!!去死啊!!”
“小鸢才不讨厌我呢”小央拿着剪刀朝着手指比量,抬头去看小鸢,笑眯眯的。
衍段带着小鸢去理了头,戎狸拿着扫帚追着小央满屋子跑,小央习惯性跑到后院,戎狸气喘吁吁的扔下扫帚,把后院门锁死了。
“妈妈……妈妈!”小央踮起脚,努力去够门把手,却始终拧不开,拿常青的剪刀怼门,啥也没弄开不说,门板剪刀上还全是划痕,伤心的转身靠着门坐下,抬头,见到了莫夏。
“!!!”小央惊慌的站起来,后背紧贴门板,低头小心翼翼的瞅着莫夏。
莫夏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长长的刘海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缓缓蹲下身,拽着小央的衣领开口:“衍朝,碰过你哪里?”
小央慌张的摇摇头又点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急得掉眼泪,浑身发颤。
“你怕什么,原本还会装装样子的,怎么投个胎啥也不会了”莫夏依旧盘着小央的脑袋,眼神却已经望向了衍朝所在的房间。
眼看小央又要倒在地上哭,莫夏拿出了薄荷糖塞他嘴里,随后抱起他,走出了后院。
小央活到现在几乎没出过家门,外面也就去过海边,胆怯的缩在莫夏怀里,看着面前看着就不像好人的飞蛾精。
男子面容清秀,算得上顶顶好了,但好像在哪里见过。
莫夏挠挠耳朵,懒散道:“啊,你叫什么来着,丁啥?”
“丁苯”
“哦,对,你对象呢”
丁苯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温柔的扬起嘴角:“栗瑗啊,在家里关着呢。她不愿意见我,我在她眼里好像……又老又丑”
“啊?你咋知道?”
“我是请神娃娃啊,小爱神真是贵人多忘事”
莫夏扭过小央面向丁吧的脸,按在自己颈窝当中:“奥,请神娃娃还有你一个啊,没啥印象了”
“她精神病越来越严重了,从病院接回来之后觉得自己是个大学生,跑到那家旅馆了,还找简东明给我抓了,好歹知道找人……后来在巷子里碰上那个狗杂种,又老又丑,就把今后每个人的脸都变幻的趋近于他……连我也是”
“草,该我屁事,你找我干啥”
丁苯思考一番,还是微笑着问:“……能不能,别让命命鸟当我家孩子?”
“受着,这是人家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呐”
丁苯愣了愣,苦涩的笑了。
21年,整整21年,丁苯和余栗瑗青梅竹马,可惜她生病了,即便知道不可能,丁苯去学了医,他想去治好余栗瑗的病,余栗瑗从未好过的精神病。
“大人……栗瑗的脑子越来越不好了,已经出现自己在接客的幻觉了,她活得好苦,我……”
莫夏抬眼,无奈叹口气,下意识捂住小央的眼睛想让他睡过去,忘记了这不是碎金的身体,不起作用的。
“有点点麻烦啊”莫夏想着叫常青来看看的,但就常青那脾气一时半会是叫不回来的,就开始常用的恐吓套路,“我是邪神啊,你不怕……”
“不怕,我只想让她长命百岁”
莫夏咬着牙,眼神暗下来:“……那更简单了”他弯腰靠近丁苯,手指戳戳他的胸口,兴奋的笑着“吃人啊,妖精吃人,才能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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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喝药……”意识到说漏嘴了的丁苯慌忙捂嘴,瞳孔骤缩,呼吸不齐。
“你这不是知道吗?”莫夏直起身,眯眼笑起来,“哪有什么喝药啊,那是人类才用的,不过是哄你们喝下人肉做引的药罢了”
“人肉做引?”丁苯声音嘶哑颤抖,他不敢想自己的未来了,但也的确是一个好的方法。
“用庞大的因果来换短暂的寿命,你们可真难懂”
莫夏抱着咬自己头发的小央送回去了,留下丁贲一个人挣扎其中。
小央终于是等到莫夏走了,继续挠门。
晚上,终于取得小鸢原谅的小央站在墙角,看着默默抽泣的小鸢,觉得她现在的齐肩短发也很好看。
就是很好看,只是小鸢不喜欢短头发。
“小鸢头发短短的和小央一样诶”
“滚开!!!”小鸢怒吼着拿起抱枕砸向小央。
小央被砸中也不恼,只是笑着,等待小鸢的某句话。
小鸢跑到楼上,狂砸门:“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没把戎狸喊出来,反倒是把衍朝这个半残废敲醒了。
“小鸢你又吵什么……”
小鸢有点应激,握紧拳退后几步,露出凶狠的模样:“我……我讨厌你!!”不过几秒钟气势就下去了,转身要跑,撞上了小央。
小央的笑里噙着不怀好意,耷拉着身子的扁扁红娃娃眼里透露出欲望。
“小鸢讨厌叔叔吗?”
“走开!!”
小央踉跄几步,面色不变,见小鸢跑远了,缓缓转头,笑嘻嘻的凝视着衍朝。
濒临死亡,备受折磨。
“小鸢说她讨厌你”
惊蛰过后,小央拿到一只风筝,是莫夏给他的,纯色风筝,上面没有花纹,一通黑白。
小央看不见颜色,直到现在小鸢眼睛的颜色都快见不到了,这个什么花纹也没有的东西对他来说可真无聊。
不过小鸢说不喜欢,那小央可就要留着了。
小鸢在幼稚园里和朋友们玩儿,小央来到海边,这里风大的很。
这里开满了迎春花,像桂花的迎春花。
小央举着纸鸢乱跑,等到风来了,松开手,风筝线咕噜噜的跑了出去,小央伸手去抓,却划伤了。
他舔了舔。
风筝线快放没了,小央也已经被拖行好久了,他一个人到这里来的,没人帮他收起纸鸢。
他看见了纸鸢的下场,可他太弱小了,什么也做不了,只好看着纸鸢走向既定的结局。
他的纸鸢飞走了。
现在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或许本应难过的,可是小央怎么都喜欢不起来这个纸鸢,飞走了,大概就再也见不到了,这种绝对的事对小央来说不太好懂。
小央顺着纸鸢离去的方向走去,一直到太阳落山,他都没有找到纸鸢的痕迹。
他还是有点舍不得纸鸢的,总觉得有希望找到。
纸鸢上淡淡的海棠花香小央很喜欢,就是和莫夏一样的香气这点他不喜欢。
天黑要回家,那纸鸢怎么办?
这是小央的,他总觉得是自己的就永远都不应该被别人看到或见到,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了。
……
最后是一只渡鸦领他回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