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八目慈悲(十九)
作品:《黑月光她从地狱爬出来后》 天光蒙蒙亮的清晨,半空飘飘荡荡飞过了一条长方形的影子。若有人抬头看去,怕是会吓得不轻以为地毯成精了。
景熙以极快的速度回到凌剑宗拿上一件有林冶气息的地毯,随后在上面画了追踪符。
她乘坐着地毯在空中飞行,稳稳当当,不需任何术法的操控就能沿着林冶的气息进行追踪。唯一的缺点大概是速度太慢。景熙从后半夜一直飞到现在,地毯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利用这段时间复盘了从鲛海出来后发生的一切事情,两洲大战,祝子璞死了,万碧空死了,景晟活了,景晟死了,叶梓归死了,祁夜依身份不明。
一时之间,所有的坏事一拥而上,像是突然走了背运,出个门被鸟拉屎在头上,脚下一滑滚落悬崖,中间有颗歪脖子树刚好吊住了命,却发现吊的是打结的头发,而自己日夜荡漾在悬崖半壁,麻木地对未来一眼望不到头。
景熙细致地擦拭着手中长剑,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一抬眼,一座城池映入眼帘。
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宏伟壮观,像开阔的地图镶嵌在地面中,缭绕在云雾间。
半刻钟后,地毯不再前进,平稳地停在了距地面半米高的地方。
景熙抬头扫了一眼城池的牌匾——“琅衣城”。
这是修真界的一处城池,修真界城池与凡界城池不同,凡界城池归属于王朝,而修真界城池要么属于仙门管理要么属于城主私有。
至于这座琅衣城……景熙看着守门弟子的衣饰,红袍扎带,鹰爪为绣,领口外翻露出内里雪白的纱衣,纱衣不知何材质而做,一遇光就会跃上七彩的光芒。
她并未见过这种样式的弟子服,所以也不敢冒下定论对方是何门何派。
地毯被收了起来,景熙向前走去。此时时间尚早,城门处只有零星几个过路人,浑水摸鱼必然进不去,她只能走正规程序了。
果然,一到城门下她就被拦了下来。景熙拿出象征凌剑宗弟子的玉牌递给守门弟子,那人接过一瞧,脸上顿时扬起了笑,恭敬道:“原来是凌剑宗的前辈,不知前辈姓甚名谁?来琅衣城有何所需?您一说,弟子好登记上。”
景熙随口编了一个名字,道:“陈安。”她扔给守门弟子一锭银子,算是走琅衣城的过路费,又道,“琅衣城驰名在外,近期闲来无事便想逛一番。”
这个理由虽说敷衍,却是最稳妥也最常见。守门弟子们常日里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于这种敷衍的理由也是略略就过去了。毕竟城池里布匹绣品还得外人来买。
守门弟子将景熙登记上,也没为难就放了行。
只是景熙刚走出去没两步,就有一根尾巴跟了上来。
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模样,在早市上慢悠悠地逛着,还看上了几块充斥着灵气的布匹,付钱买了下来,似乎真的是来游玩的。
景熙沿着一条街逛了半圈,也明白了这座城叫“琅衣城”的缘由,十家里有九家是卖衣服布匹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若不是现在这关头,景熙倒真想在此做个小买卖玩。
渐渐地,街上人多了起来,跟着景熙的人也多了起来。景熙不明白他们只盯不动手是何种路数,只能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在街上闲逛。
直到一队身穿弟子服的将她拦了下来。
“道友,我家老爷有请。”为首的弟子抬手,拦在了景熙面前。
景熙看他,冷笑一声:“你家老爷是何人?他请我我就该去?”
那弟子闻言,顷刻变了面色,他们一身“官服”在身,只要眼不瞎的都知道他家老爷是谁,都得给他们琅衣城几分薄面。头一次被这般蔑视对待,领头的打量了景熙一眼,陡地将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等待他发难的景熙:“……”
领头的自然有自己想法,他可不是什么莽撞的人,眼前人一看就是气度不凡,气宇轩昂,绝非凡人,他才不会闲着没事干给自己拉个大佬当仇家。
他低头哈腰道:“前辈,我家老爷是琅衣城城主,他见您气度不凡、气宇轩昂,特想请您小聚一番,交个朋友。”
好久没见过会说话的了,景熙扔给他几锭银子,道:“行,带路吧。给大家买点茶吃。”
见到还有这么多的赏钱,领头的眼都直了,对景熙是更加恭恭敬敬,笑意昂扬到嘴都要笑抽了。
前辈不但修为高深,还专门欺上媚下,比那些什么狗眼看人低的凌剑宗长老强多了!
“请,前辈请——”进了城主府,领头的带着景熙进了内院,内院门处有人等着,领头的不能再进去,嘱托了声门房,便同景熙告了别,欢快地迈着步子和人吃酒去了。
景熙跟在门房身后,这城主府算不得豪华,不弯不绕,直进直出,庭院中植被却是茂盛葳蕤,想来这位城主是喜欢植花弄草的。
“姑娘,老爷住院已到,我先退下了。”
景熙叫住她,面色犹疑道:“此处是城主住院?”
丫鬟点头:“是。”
景熙闻言,扬了扬了眉头,哪里有人招待客人不在客堂,而在院里招待的。她倒要看看在搞什么鬼。
景熙推开院门走进去,一个男子正挽着袖子整理地上的花,一枝一枝地修剪插花。
他身上的穿着与外头弟子无甚差异,只是猿背蜂腰,将整件衣服撑了起来,像一块包裹着红布的琢玉,等待有缘人前来拆封。
景熙抱起胳膊向他走去,声音不大,却绝对能听到。只是他剪得专注,似乎并没察觉到景熙的到来,直到景熙站到他的身旁,他才淡淡道了句:“麻烦小姐将碧玉妆花拿一支来。”
碧玉妆花?景熙挑了挑眉头,没听说过。她随手折了枝院里青绿色的柳条儿,递在琅衣城主面前。
琅衣城主接过柳条,似乎眼前一亮,脉脉含情地望向景熙,道:“小姐当真是好眼光,此花配在我碧玉瓶中秀色可餐,似抱贞洁雅志之名士,待字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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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熙:“……”
她嘴角险些抽了抽,又看着他那绿瓶子里花红柳绿胡乱一堆,忽地想起了祁夜依那件紫翎绿雀服,眼神微闪,道:“碧玉何必装花,草贵青绿,不贵芳香。何况琅衣城主大老远叫我前来总不至于只是让我拿枝花?”
琅衣城主闻言清浅一笑,站起身来将碧玉瓶递在了景熙面前,道:“名花自该配芳魂,如此一束,送予小姐了。”
景熙瞧着这丑陋的一坨,本不想接,却怀疑他会有什么阴谋,比如在瓶子里下毒画符之类的,所以她接了过来,却什么都没发生。
景熙内心有些失望。琅衣城主整理好了衣服,泡了一壶淡茶。说是茶,只放了丁点茶渣,却浮着半杯的花儿。
二人坐在庭院石凳上,景熙看着茶杯面上那密密麻麻一层新鲜的五颜六色的花,忍不住看了琅衣城主一眼,却恰好看到了琅衣城主眼中未来得及掩盖的明晃晃的恶意。
他以极快的速度敛了下眉眼,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无辜的神态,温柔举杯道:“小姐快饮,七颜花茶凉了可就失去滋味了。”
景熙闻言轻晃茶杯,将其置于唇边轻吹了口,顶着琅衣城主眼巴巴的眼神,又将茶杯放下了:“不急,品茗需品时,泡的时间对了,茶味才能真的显出来。”
琅衣城主闻言,当即满脸崇拜地由衷赞道:“小姐真是好茶品。若早有小姐这般的神仙人物与我喝茶论道,我又何愁人生寂寞无人纾解。”
景熙在他身上再次体会到了当年与朝堂上那群笑面虎阴阳怪气说话的滋味,也眯眼笑笑,将茶催凉,一饮而尽了。
果然实力强横以后,废话懒得应付了。
琅衣城主见她饮了茶水,眼中笑意更甚,也将茶水一饮而尽了。
景熙道:“花也赏了,茶也饮了,城主可否严明到底寻我何事?”
琅衣城主笑笑:“并无大事,只是听闻小姐是凌剑宗之人,而我这儿恰好也住了你的同僚,心血来潮便将你请来了。”
同僚?怕不是她那两个好师侄。景熙心中有了个大概,面上却故作疑惑道:“不知是我哪位同僚啊?”
琅衣城主展颜一笑,似乎是个热情开朗的,只是说出的话却带着冷飕飕的凉意:“你也该有命活着才能见到呢。”
话落,景熙只觉得他那张脸模糊起来,眼前发黑,持剑想站起来却双股颤颤,腿一软摔在了土里。
琅衣城主见状,高兴地拍了拍手,叫道:“出来吧,二位。”果然,侧边阴影处显现出两个人影来,他们看着地上昏倒的景熙露出不屑的神色。
林冶手中变出长剑向景熙走去,却被琅衣城主抬手挡住了,他看着阻挡他的男人,有些不明所以,道:“琅衣城主可是要反悔?”
方才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被他们瞧了个十成十,如今一拦,他很难不怀疑这位城主动了点旁的心思。
琅衣城主勾唇道:“非也,只是我要的东西总该给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