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可怕！”


    “埃尔古斯精神完全激发了他们的欲望？诉求？执念？不管这是什么东西，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是——德特姆人的前路没有敌手。”


    “现在他们也要向陆地正式发起挑战了吧，这才过去多久？熔岩历超过200年了吗，就从一无所有发展至今？”


    你坐在德特姆人建造的城市中一间普通糖水店中，啜饮着他们糖分浓度极高的果汁，无声地发出感慨。


    糖水店老板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姑娘，在完成了最基础的公民贡献值后，她就从原本的职业中脱身，干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事。


    埃尔古斯的“生前属于种族，死后属于自己”，在某种形式上彻底改变了这个种族的选择。


    你看到她的传承目录上，除了最基础的父亲与母亲的基因来源之外，还标记着她自踏入社会以来的所有研究成果，所有奖项，所有发明。


    她做这些工作不是出于对职业的热情，也不是出于对功名利禄的渴望，而仅仅是最简单的“这件工作分配给了我”，如果她有自己喜欢的职业她可以申请转职。


    但是她喜欢的职业是“不想要工作”，于是在彻底的完成工作后，她申请了自由职业，成为了糖水店老板。


    你情不自禁地吐槽：“卖糖水就不是工作了？还是因为她喜欢，这不是工作而是兴趣？”


    你环顾四周，寻找她忙碌的身影。


    而她趴在收银台不远处的沙发上，如同一只吃饱的大肥猫般悠闲而不自知。


    没有任何一个服务生或者清洁人员，有的只有穿梭不停的机器人，科技的发展让德特姆人从繁琐而机械的劳作中解脱了出来。


    你惊奇地瞪着那些机器人（？）。


    莲祷为你科普的无机生命的机权的话语一闪而过，接着你的脸色古怪了起来：“德特姆人知不知道自己其实和他们没多大区别，然后这是他们创造的种族？用来当奴隶用的？”


    你连入他们遍布整个地底世界的电信息网络中，搜寻这种机器人。


    无形的电流汇聚到头颅内，那一枚芯片被激活，“画面”出现在你的意识平台上。


    你捏的德特姆人身体让你无缝使用了他们的技术，这种在意识中直接展开的“虚拟平台”技术，让整个德特姆社会进入到一种信息上的“狂欢”，无数奔流的数据和信息将所有人联系在了一起。


    你搜索信息。


    你找到了。


    如此便利而快速。


    你发现，德特姆人无愧学者社会之名，他们在探索自己的身体过程中仿照自身制造了“德特人”。


    他们有没有发现这件事的本质不重要，有没有让整个社会掀起伦理大讨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有人在乎这种德特人的机权，即使德特人并没有诞生自我意识。


    他们自发地为这个种族准备了工资、休假等福利，将其运用到他们自身的保养上。


    有人讥讽这种善心泛滥的举动，但大多数人仍然认可这种做法。


    德特姆人与外表相反——绿色的皮肤、硕大的脑袋和孱弱的身体让人心生轻视和恶感，他们是具有良知的种族。


    这是他们的生存智慧，是他们的祖先爬出生命培育箱铭刻的第一件传承，若非如此，他们早已经被菲仕曼人当成无智慧的野兽吃掉了。


    良知，使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种族成为智慧生命。


    这是德特姆人学会的第一个知识。


    “好吧，”你认同了他们的做法。


    德特姆人的善良让他们避免了之后的隐患，也让他们收获了永恒的盟友。


    依据你的推演，德特人终会诞生自我意识成为独立的种族。


    你此刻出现在糖水店中不是偶然之举，你在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他们最高的科研机构酝酿的知识硕果，等待给予他们信心的秘密武器，他们要用它来探索陆地。


    并且这一定是一个胜利的征途。


    与冷清的店面、冷清的城市截然相反的是网络上的热闹，一名衣着得体的主持人正激动地介绍着他们德特姆人的传承、德特姆人的历史。


    “213年前，我们的祖先从陆地逃到了地底……”


    全是政治意味的鼓舞，你一眼就察觉到话语的煽动性，不过德特姆人似乎就吃这一套。


    与你的无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德特姆人的欢呼，无数的文字、视频、语音承载了他们的心情，在你眼前编织成喜悦的浪潮。


    你：？？？


    “不是，你们不是早已经把各个学科的知识传输给公民的大脑中了吗？即使不是人人政治家，但基本的逻辑也能推导得出来啊。”


    “你们的反应难道不应是平静而温和地注视着这种必要的鼓舞人心？”


    “竟然吃她这一套？！难以理解，是因为没有天敌所以没有对‘恶’的认知吗？”虽然这也不算是“恶”。


    德特姆人对政治似乎有着有别于你的理解，在你所见的每一个世界中，政治都成为了野心家的工具，无论它导向的结果是压迫剥削还是维护秩序，政治都会在人们心中降下一道阴影。


    但德特姆人真的把政治当成了一个普通学科来看待，他们对政治的理解是——资源的调配。


    政治家与普通的糖水店老板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连工作时间和工资都差不多，在隐形的大手操控下，他们所获得资源与劳动成果成正比。


    你此刻感觉与他们格格不入。


    你已经无法理解这个种族了吗？不，与其说无法理解，不如说它和你的常识相悖！不过宇宙如此广大，多出一个“与众不同”的种族并不算什么。


    这是你此刻的心情。


    你继续观看这个现场直播，在德特姆人的信息技术发展现在，他们早已经进入了信息时代衍生出来的“直播时代”。


    所有人都能以数据的形式进入这个信息大潮流中，无数人的心情、感悟、思考都可以敞开，如果不是碍于某些因素，德特姆人完全可以将自己近百亿的种族全部挪到一台大型计算机中。


    “小心，你面前的机器中有73亿人生活在那里！”


    这句话不在是想象。


    只是德特姆人比起虚拟世界的繁荣，他们更享受未知，更享受真实。


    “也许是害怕一只虫子或者其他动物把电缆咬破导致百亿人受到伤害。”


    “也许是担心转移到计算机中的生命没有灵魂这种东西，只有对过往的重塑。”


    “也许是担心一个种族的未来不在前进，暂停在进入虚拟世界的前一秒。”


    未知因素太多了，德特姆人的理性阻止他们朝这条路前进！


    “不过，还挺便利的。”你看到直播已经进行到倒计时的环节。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发射！”


    一声巨响，不仅发生在直播的画面中，还发生在现实中，你感觉到地面有一瞬间的颤动，仿佛一头野兽在破体而出。


    在明亮的窗户外，在直播的画面中，在相互重叠的两方视野中，你看到数台巨型机器人直冲天穹。


    你：！！！


    “草！”


    你脱口而出。


    他们制造了机甲！


    正如他们仿照自身的身体结构制造了德特人一样，他们自然能将这种模式放大，制造出百倍体积的巨大机器人。


    在被转播的画面中，你看见了机甲的内部。


    三名德特姆人穿着特战服，忙碌于数百个按钮之间，一人负责能源的接收与放出，一人负责肢体的活动，一人统筹整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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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他们三人以最简洁的行动模式构成了肌肉、神经与大脑。


    在主持人和项目负责人的解说下，你看得瞠目结舌。


    这是寰宇中少有人走的路。


    物质宇宙因为虚数能量的存在，文明与种族更多的将重点放在了对虚数能量的开采和运用上，虚数能量炮这种东西每个文明都在搞，连虚数能量的衍生品——一些命途之力的衍生，比如反物质结晶矿也有人在搞。


    而命途行者的存在，让寰宇中的人信奉个人武力的强大。


    很少有人搞出这种东西……


    不，还是有的，鲁伯特二世搞出来的权杖系统不就是这种东西吗？你悚然一惊。


    权杖仿若冰冷的无机细胞，它们依照相互乘算的演算模式，组成一套完整的神经系统，分析现实、演算行动、执行命令，所有的决策均汇集于真正的核心——帝皇那里。


    如此，它们才在帝皇战争中显露出优越性。


    此情此景难道不就是眼前正在发生的事？


    “德特姆人在摸索间自己创造出了……一台权杖？”你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在演算“天才”这个种族的时候创造了一种无机生命，而这个无机生命种族在演算“武器”的时候创造出了权杖（伪）。


    难道我其实是鲁伯特三世？！


    德特姆人将在帝皇战争的余威中卷土重来？


    这什么地狱笑话！


    阿哈都不敢这么想好吧！


    “而他们的‘虚拟平台’这种全部思维联网的平台，让他们创造出一整套的权杖系统成为可能。”


    虽然德特姆人尚未发展到这个地位，但你可以预演出将来的画面。


    机甲的核心驾驶室内充满了富含游离电离子的溶液，德特姆人身处其中比在外界还要自在，溶液充满肺部就能“自由呼吸”，这些游离子起到一个连接器的作用将德特姆人的指令准确无误地传达到机甲各处，如同指挥另一具躯壳一样。


    这种芯片大脑—头颅—电离子溶液—机甲的多重套娃模式对德特姆人来说极为适应，不过是在躯壳上又多了一层躯壳而已，他们的本体一直是寄生型的芯片大脑。


    “6，太6了！”你为他们竖起大拇指。


    还说这不是权杖？


    你甚至能为他们推演到更久远的画面，那就是机甲合体。


    “这里没有虚数能量供他们研究，所以他们开发不出来强大的虚数炮，仅有的攻击手段大概和‘十万伏特’这种招式差不多，如果他们到了物质宇宙……”


    德特姆人太棒了！


    你按在心口那颗砰砰直跳的德特姆心脏上，感受着活跃起来的细胞运转间带来的微弱电流，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原来德特姆人产生强烈情感时会是这样的感觉，难怪他们如此痴迷爆炸和暴走族文化。”


    “那么接下来的事已经不用看了，在机甲出动的那个瞬间，战争的天秤早已经倾斜。”


    科技就是凡人的神明！


    “天哪，世界上还存在这样的东西，埃尔古斯是对的，陆地才是我们真实的家园。”


    “没有芯片，没有电细胞，它们为什么还能活着？这是什么，一坨蛋白质？”


    “恐鸡！我知道它，埃尔古斯广播过，它能放出毒气，仅一克就能毒死十个德特姆人，埃尔古斯太伟大了。”


    “我们要继续前进！先不要理会那些弱小的动物和有毒的植物，先打下一片安全区，让我们都过去。”


    “往前！再往左一点，那是一种珍惜的植物，不要动它！！！”


    无数人的声音涌入那个共同的意识平台上，无数人借助那双反射着微光的晶体球上看到真实的陆地。


    历时213年，德特姆人重新回到地面，带着无与伦比的技术和一往无前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