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他们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这笑声中不仅有对他们勇气的赞赏，也有对未来的一片憧憬。


    “成为某个领域的天才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是远超常人的智力、体力、反应力吗？不单纯是的，使天才成为天才的是对某个领域的执着，超乎想象的执着。”


    “然后以此执着发出的行动力！”


    你笑着，如同解开一个单纯的方程式般的清凉而明晰地笑着，那是喜悦的笑声。


    “埃尔古斯或许可以被称为天才，他虽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科学家，他的所有科研理论都是以探索陆地作为落脚点，但他确实带来了知识的奇点。”


    “他的电力学说、电磁力学几乎奠定了一个时代科技的启蒙，电视机、照相机、电力车、无线电，都不是他发明创造出来的，但都有他的影子。”


    “他为社会焊上骨架，无数的人才为其填充血肉，如此这个学者社会成型。”


    此时距离埃尔古斯重生后不过三四十年，这个地底世界就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


    摩天大楼拔地而起，各式新奇的建筑、新颖的点子如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他们与尚未退出历史舞台的蒸汽时代一起编织成新与旧的浪潮。


    黄铜装置、齿轮传动系统与最新颖的电脉冲技术组成这个时代最奇特的机械美学，蒸汽飞艇、巨型机械人与蒸汽动力火车——齿轮与活塞构成的机械结构与天空中实验事故的电流光让这个地底世界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一副奇幻而美丽的场景。


    曾经的爆破手，现在的陆地探险家，一群精力旺盛尚未进入社会的孩子们，无意间掀起了机械暴走族文化。


    这在曾经以理性、严谨、高效著称的德特姆社会是难以想象的。


    和风靡至今的爆炸文化一样，这个骨子里严肃到极致的种族竟然对超出极限的物品有股别样的痴迷。


    人类个体的趋同，奠基思维与意识形态的根基。


    而人类个体的差异，将突破思维的上限。


    德特姆人保持住了自己的进化速率，你对此十分满意。


    埃尔古斯的寿命再次走到了临界点。


    “他会有第二次的重生吗？”


    所有人都这样期望。


    所有人都望着这个奇迹缔造者，如同神一般的人。


    而埃尔古斯从不这样期望。


    “终于成功了！”


    他露出孩子般的纯粹笑容。


    这是他打造的终极武器，一个究极铁盒子，里面包含他所需要的一切设施，卧室、实验室、能源储藏室、动力室、武器配给室。


    他打造出了一辆房车，里面配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


    他不想把最后的生命浪费在老年活动场所，他想要继续探索，最好穿过大陆到达海的另一边。


    海的对面有什么？


    他对这个答案很好奇！


    在他出发前，他的学生们拦在了他的面前，不是为了阻止而是为了同行。


    “埃尔古斯，带上我们吧！”


    埃尔古斯脸上的褶皱舒缓了，这是与他的孩子无异的学生们。


    德特姆人血缘关系链断裂了，但是另一条关系链建立了起来，他们极其重视师生关系。


    师生对他们来说就是父母与孩子的关系，甚至比之还要重要，因为他们在灵魂上是对等的。


    “不行！”埃尔古斯态度坚定：“我没多少年头了，我这次就没打算回来。”


    “我会用无线电实时广播看到的一切，你们应该留在这里做好科研工作的下一步，而不是白白浪费生命。”


    埃尔古斯出发了。


    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活着回来，带来第二次的奇迹，带来第二次的科技大爆发。


    但埃尔古斯从不在乎。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死后属于自己”，他一心前进，只为前进，所有被他甩到身后的他连一个眼神都吝啬。


    但他并不是冷酷无情的。


    德特姆人听着他的广播长大，他的广播极尽详细，从一颗树到一个昆虫，从一座山到一条河，他用尽所有的词汇向地底世界的同胞们描绘他的感受，描述他的思考。


    而德特姆人借助他的眼睛去理解那个真实的世界。


    埃尔古斯的广播仅持续了不到5年的时间，但他的一言一行牵动了每个人的心，对他的关怀和思考渐渐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


    “埃尔古斯精神”渐渐成为一种象征，一种文化符号。


    它真实存在过，它时刻提醒德特姆人不要停下！不要停下思考！不要停下那颗好奇和探索的心！


    他不止启蒙了一批人，也启蒙了一个时代。


    他的时代落下了。


    但无数人的时代起来了。


    在他生命的最后，你为他送行。


    “你是神吗？”


    他竟然还记得你，你回答他：“不是的，我和你一样，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他没能如愿抵达大陆的尽头，抵达海的另一边。


    但你将他葬在了那里，海的对面是金色的帷幕，它自下向上伸展如同撑开的羽翼庇护了此方世界。


    这个小小的世界。


    ……


    “不以【智识】为开端，而是以【开拓】为开端吗？”你的视野更加广阔，所以你理解此行的意义。


    你觉得有些惋惜：“可惜这不是真实的宇宙环境，而是一个数据世界。”


    “如果在那里，埃尔古斯一定会踏上开拓命途，拥有命途之力加持后危险的陆地不是问题，甚至他还有机会去到外太空，见到真正的外星人。”


    “最可惜的是……”一声叹息从你口中吟出：“他们只是占据很小数据的数据生命。”


    “但我不会让你们就此消亡，你们一定会拥有真实的天空！我保证。”


    你继续观看下去，这个你所期望的人人都是天才的文化土壤正在成型。


    埃尔古斯死后，一种无形的桎梏从德特姆人的精神上褪去，如同褪去一层旧皮，整个德特姆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我们要前进！前进！我们要见到真实的天空！”


    所有人的心中憋着一股劲，觉得一定要完成埃尔古斯的夙愿，他们不仅要见到真实的天空，他们也要体验真实的海洋。


    科技在这个时代迎来井喷式的发展。


    当他们真正转动那颗芯片大脑时，他们发现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简单，那颗大脑如同上了润滑油的齿轮一样，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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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滞涩感，反而奔腾起来时带着莫名的畅快。


    于是……


    《新能源获取？一种非传统的生物电能转换》


    《电与磁绝不是分裂的两种关系，电感应能力将成为现实！》


    《跨时代的信息传输方式，对埃尔古斯无线电的否定？》


    《□□电池的反向工程的理论与实践》


    他们正式进入了电力时代，无数有关电的学说被提出，无数有关电力学的科学技术被实践。


    德特姆人自黑铁时代、蒸汽时代后，曾短暂进入了基因时代，他们以为自己总有一天要掌握生命的密码，跨越寿命的限制，但碍于某些缺陷，社会被这项技术拖入了泥沼。


    埃尔古斯的出现，埃尔古斯精神的孕育，让人们重新找到了智力上的自信。


    他们忽然发觉自己在科技上走了岔路，“电”才是德特姆人的文明奇迹。


    你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德特姆人此后进入了以生物电能为核心，利用自身发电能力为能源的电能信息时代。


    这个时代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但也不是慢悠悠前进的，如同你当初期望的那样，这是一个人人都是学者的社会。


    他们的芯片大脑是只要摄入职业的知识，就能成为一个优秀的职业人的极为便利的工具，如今，他们的基因工程或者说电的出现与运用让其发现了身体的奥秘。


    “这是什么？”


    当实现事故泄露的电能击打在人体上时，他们没有死亡反而有种别样的……充盈感。


    正如无数科技的诞生背后有一些趣味小故事一样——把受污染的手指头放在嘴唇上结果发现了糖精、失手把混合物落在炉子上结果发现了硫化物，德特姆人以此为契机发现了生物电的秘密。


    他们继续做实验。


    “原来如此，细胞可以传导电，可以接收电，甚至可以将之放出体外！”


    他们发现了电细胞。


    他们结合发展至今的电力学说，电磁学说，声波学等等，将其与电细胞联系在一起，仿佛来了一场科技大对账，他们豁然开朗。


    他们欣喜若狂！


    无数的猜想和科学理论被发表，在这个人人都是学者的社会，任何人都在使用自己的职业知识让其猜想成为现实，让理论运用于实践中。


    某个人发现电流刺激□□时，局部的细胞的代谢或功能会有变化，于是下一个人接力发现电细胞内外的电位差与电细胞内的正负电，再下一个人测试低强度刺激与高强度刺激的区别与实际作用。


    之后，医疗行业进入了新的篇章。


    如此，在同一个时代内发生的科技接力让某项技术瞬间达到阈值。


    每一天，新的理论成果都在公布。


    无数人投身于这场科技狂欢中，医疗、军事、农业、导体材料、信息技术，无数的学科从零开始绽放出一朵朵科技之花。


    他们甚至利用生物电技术解决了寿命上限的问题，电流会刺激细胞的活性可以让他们的身体处于年轻态更长的时间，他们的寿命由此增加了十年不止。


    正如某篇文章《新时代的来临——电脉冲技术让人人成为神明》预言的那样，德特姆人正式进入了人人如神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