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想法子杀他
作品:《官家小姐与魔界公子》 来到魔城的最初几天,沈纨还试图挣扎一下,向魔情交涉,希望他放了自己。
“放你回去,好让你再次和那些臭道士一同来针对我?”
“怎会如此,公子好歹……”
“好歹什么?”他扬起下巴。
“……好歹救过我,我还不至于反过来刀尖向着昔日的救命恩人。”
“不信。”他的语气很冷酷。
“我要如何做公子才能取信于我,立誓吗?”
“道门也拘了不少我的部下,你助我救两个人出来,我就放你走。”
沈纨盯着他看,这等于是要她叛出师门。
魔情笑了笑,也没生气,只是语气颇有些讽意:“看,所以不行。”他干脆地拒绝了她。
幽都是魔界现今的都城,十分广阔,起码是京师的十余倍,外围被一圈自地狱窜上来的业火包围,沈纨平日的行动并未受到限制,但她也无法真正离开。
魔情的幽暗王城在幽都的正中央,除了主城之外,四面八方还有许多悬浮的黑色巨岩,如同一个个独立的厅堂,魔情的居所是王城中心的一座漂浮的高殿,宫殿下方是弥漫的黑雾,中央闪着一个怪异的核心,仿佛球形的闪电,偶尔核心会变成红色。
整座王城都令人望而生畏,尤其是在入夜之后,远处甚至能看到巨型的岩龙从地底钻出来,盘绕高耸的孤峰转一圈,又再度潜入地下。
“这里房间多得是,你可以自己选。”魔情站在幽深广阔的大殿内,地面是黑曜石,站在上面,磨得如镜面般光滑的地面倒映出她的形影,冷硬的色泽,仿佛有寒气渗出来。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飞出来只寄生魔,是一只会飞的眼球,悬浮在魔情和沈纨身旁,生着一对灰白的骨翼,眼珠子快速地转来转去。
沈纨头皮发麻,忍不住道:“可以住得离你近些吗?”她还是不太适应那些奇奇怪怪的魔物,还有那些不通人语,虽然态度恭敬但相貌狞恶的夜叉。
她觉得魔情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些意外,只是,他的表情波动很不明显。现在的状况很是有趣,他才是魔域里最令众魔族敬畏的存在,但她惧怕夜叉和低级的寄生魔,宁愿选择靠近他。他唇角弯出一点点弧度:“随我来吧。”
沈纨最后住进了离魔情寝殿并不远的偏殿,王城里有夜叉和罗刹女听候差遣。他几乎不限制沈纨的行动,她爱去哪儿都行,偶尔不慎接近不知名的禁地,魔兵会举起兵器拒止。
夜族会在几日后到来,仿佛一切回到最初的安排,她被天云弓一箭废去道门修为,省却了功体冲突的麻烦。但她这半年在宗门的时光并未虚耗,知道修魔意味着什么,对于是否要听从夜族的指点,她内心很犹豫。
魔情的反应也颇奇怪,既不催她,也不强迫,连夜族也对她很放任。沈纨消极抵抗数日,有什么吩咐去找夜叉或罗刹女,他们都会设法办到,仿佛她安下心留在魔城,能在此生活到天荒地老。
几日后沈纨逐渐回过味来,这些高阶的魔族寿命极长,数百年对他们不在话下,公子麾下七个魔将,其中的四凶寿命都在千年以上,他们有得是时间与她耗,而她的寿元有限,区区不到一百年的光景,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短暂时光。而她长期受困于此,不得归家,着急的只会是她自己。
所以这是一种缓慢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等她自己入彀(gòu)的明谋。
沈纨一直保存着魔情给她的火蝶,珍惜这联络师父的仅有机会,她花去一段时日熟悉了魔城的环境,才写了封书信说明近况,让师父暂且不必过于担忧,然后信烧给蝴蝶。
火舌吞噬了她写给太衡的信,化为一缕烟尘,沈纨叹了口气,也不知这单方面的联络,师父是否能收到。
魔城内也有书阁,藏书丰厚不亚于南华宗的琅嬛玉阙,书阁内有若干负责抄写的灵体和寄生魔,那些灵体只是个模糊的影子,面容也看不清,像灰白的雾气,一团又一团,坐在长长的书案前,看起来没有实体,却用能搬东西运笔,在兽皮或发黄的纸卷上写东西。
她来到魔城前,对魔族有误解,以为都是些嗜血残忍的族群,没想到魔族里也有嗜书如命的史官,死后化为书灵,修为低些的仅有动物的形态,有蝙蝠,乌鸦,及各类走兽,修为高些的维持近人的形态,也有化为鸾鸟的,会飞到高处取书。
即使藏书如海,但大部分都是魔族的语言,她能看懂的并不多,有些书甚至是活体,走近能听到轻声的低语,语气邪异。她不小心拿到一本,打开一看,长着眼睛和嘴巴,封面是兽皮,书脊为兽骨,化为翅膀扇动,飘在半空挑衅地对她说着魔语。
一连翻到几本会咬人的书,沈纨颇为挫败地自语道:“唉,什么也看不懂。”
身旁一个雾状的灵体飘过来,竟然发出了声音:
【愿效……犬马之劳……】
沈纨吓得险些从书案前跳起来,“你在对我说话?”
面前的灵体礼貌地躬身行礼。
她随手翻开一本正常的书,问道:“这上面说的是什么?”
【灵山枯木族……百年冲突……】
沈纨突然意识到什么,忙问:“你能帮我找些书吗?”
她让灵体寻来魔域的地图集,当那些逼真的山川河流出现在眼前,她才意识到魔域是个多么广大的世界,上一任魔皇在七百多年前与道门的冲突中死去,蜘蛛的魔相化为坚岩,笼罩住化为废墟的王城,魔域有三分之一化为虚空。现在的幽都是这七百年间重建的,被一圈从地狱里升起的业火包围。
魔界当前情势复杂,魔皇只剩下名义上的存在,真正的主人实际上已是魔公子。
地图很详细,即便不懂魔语,幽都和王城都标注得清晰明白,沈纨默默记着地图,不时问一问灵体,找到了归墟和夜临渊的位置。
夜临渊是道魔边界,她曾经与师父短暂地穿过那奇特的深渊,踏入魔域地界,现在地图呈现出方位,那不过只是西南角一大片魔气稀薄的荒地,上方魔物丛生,又是毒龙潭,又是万魔冢,且离幽都甚远,沈纨弄明白了自己如今在何处,内心更加忧愁。
太远了,自己想要过去近乎不可能。
她一连多日都耗费在书阁里,努力寻找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平素她不求助,那些灵体就只是些雾状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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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多日来,书阁里就只有她这么一位会喘气的活人。
今日魔城外风雨交加,比人间规模大了几倍的雷电在原野上滚过,不知哪儿钻出来的雷兽出现在王城附近,贪婪地吸食雷电,书阁内寂然无声,连那些书灵和寄生魔都少了许多,沈纨安静地在书阁里坐着。
她面对夜族的指点只是敷衍划水,公子分明知道,却装聋作哑,每日放任她自由行事,反倒是书阁内无形无相的灵体,承蒙指点,她竟然渐渐开始认识了些魔域的文字。
身边的空间突然出现异常,化作水流似地波动,飘来一阵奇怪的花香,从裂开的空间里滚出一只桂花鼠。
沈纨不能置信地看着凭空出现的桂花鼠,从缝隙中掉出来,抖了抖毛来到她身旁,灵体和几个拳头大小的寄生魔飘在远处,她语气困惑地小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桂花鼠胸前吊着一个卷得很紧的纸卷,沈纨发现它背上有道门的符箓痕迹,她赶紧把纸卷取下来,像画轴似的在书案上摊开。
上面没有字,却有一个模糊的道门清印,但画得并不完整,她心念一动,伸手以指尖描画缺的部分,符印亮起,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是师父太衡和万知长老。
太衡率先问道:“如月,你如今可还安好?”她被困在魔域怕是有一个月了,突然听见师父的声音,突然间有些伤感。
“那魔头可有伤害你?”万知长老嘶哑的声音响起。
“多谢师父和长老挂怀,我在魔域暂且无事。”
“那魔头安的什么心,竟将你扣在魔域?本门弟子试图救援,他竟然出动了麾下四凶的混沌和穷奇,令众人带伤而归,太衡师弟虽伤了一员魔将,却未能取其性命,叫他们逃了。”
沈纨不知长老了解多少她入宗的真实情由,谨慎地思考着回话,太衡适时道:“如月,不必担心,长老如今已知悉你的状况,他曾为魔修,算是过来人。若非他设法寻得桂花鼠,我等也不会如此顺利就联络上你。长老的问话,你照实作答便是。”
“是。弟子恐怕触怒了魔情公子,他认为我将来仍会利用这一便利与他敌对,因此将弟子扣在了魔域。”
“你现今在何处?”
“我想,应当在幽都的王城之内。”
太衡真人与万知长老对视一眼,虽是虚影,但看起来也很是忧虑,万知问道:“幽暗王城?你怎样通过的业火障?即便是魔修,穿过业火障也绝非易事,地狱里的邪物比魔族危险百倍,它们会闻风而动。”
沈纨突然有些面热,神情变得极不自然,她……那天晚上睡在了公子怀里。此事就是打死了她也不能坦白,只能含混道:“魔情公子与他身边的那些魔将实力深不可测,弟子并未对业火障有太多感觉。”
万知面色凝重,早年修魔遭到摧残而扭曲的面庞拧出一个悬针纹,他对沈纨道:“时间有限,沈师侄,吾长话短说,那魔头自从被叛将所伤,至今三魂七魄尚不完整,你如今身在幽暗王城,机不可失。接下来的话你当仔细听来……”
长老顿了一顿,续道:
“吾要你,伺机诛杀魔情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