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这是动情之兆

作品:《官家小姐与魔界公子

    万知长老声音低沉,告知沈纨魔情的弱点:


    “你仔细听来,那魔头如今虽然已为魔域实际之主,但仍未真正成为魔皇,功成之际被其部署苏都暗算,如今修为大降,三魂七魄不全,身具死门,道家的功体正是其克星。


    “这说来也是你的机缘,吾已听太衡师弟说过,你两度独闯八卦迷阵,想必对奇门之道与牵星术已有根基。如今近水楼台,你不必与他直接冲突,只需观察其死门之所在。只消得知他的死门之所在,我等会在道域策应,引动雷殛,天道自会对此獠有所制裁。”


    万知的声音放得很低,音色嘶哑,需要竖着耳朵才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书阁里的灵体和寄生魔都在远处,但空旷寂凉的黑曜石高殿内,恶意和杀机在悄然酝酿。


    穷奇和混沌在一排开着妖花的魔藤书架后,隔得很远,却将她与万知长老的对谈听了个清楚明白,穷奇手中旋转着一柄冰刀,此时拉长成一个成年男子身高的长度,握在手中,杀机毕露,他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将沈纨劈成两半。


    沈纨恭敬地捧起那能看得见师父和万知长老身体的传讯画轴,转身支在地上,人也跪在两位尊长前。


    “此事,弟子万难从命。”


    万知长老像是不能置信她竟然会拒绝,曾被魔气摧残而歪曲的面容变得十分错愕。


    “若非魔情公子相助,弟子本应一年前就已殒命,他对弟子有救命之恩,岂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沈纨身后的穷奇皱了眉,而混沌依旧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但万知长老的语气突然很是愤怒:“你莫忘了,是谁将你引入道域,又是谁接纳了你进入宗门。”


    “宗门对弟子有恩,不敢忘却,但魔情公子同样救过弟子,弟子先蒙他相救,才有性命得入宗门,于情于理,都不应反过来害他性命。”


    “沈师侄,你若是贪生怕死,尚在情理之中,切不可胡言乱语,你可知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弟子不愿害他性命。”


    “糊涂!你可知若放任他成为魔皇,会对世间造成多大的危害,你为虎作伥,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


    她依然觉得此事有不妥之处,遂低了头道:“弟子愿受责罚。”


    万知见她十分顽固,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太衡这时上前来,好言相劝,他忿忿拂袖而去。


    太衡没有苛责她,而是继续道:“万知长老早年入魔,同门师兄弟颇受牵累,他自责至今,难免有些急躁。只不过……”


    他突然沉默,模糊的形影看不清他表情,只能从语气判断,师父也颇伤脑筋。


    面对师父,沈纨多少生出了些愧疚之情,宗门应是在尽力救援了,师父甚至打伤了混沌。但她身处魔域核心,如果连幽都也能被渗透,意味着魔界失陷,以如今胶着的情势近乎不可能,所以她只能暂且受困于此。


    太衡叹了口气,又继续道:“你这样不值当,不只在魔域有风险,未来在宗门恐怕也将有隐患。”


    “弟子会被逐出宗门吗?”


    “你是我的弟子,你当下并无过错,偌大的道域也不应寄望于你的冒险,没有我同意,谁也不能逐了你。”


    “师父……”沈纨的语气有些感动。


    “时间不多了,火蝶的传讯我已收到,魔域毕竟是险地,你自己保重。”太衡说着一挥手,他面前突然出现几行字。


    沈纨一愣,师父非常谨慎,似乎在试图传达信息给她,她心领神会地轻轻颌首。


    太衡未再多说什么,他面前的字迹又是一变,随后身影渐渐稀薄,化为青色的薄焰,继而变成细小的灰烬,面前的书简变成了一张不起眼的轻薄黄纸。


    沈纨默默地把纸卷收起来,藏在怀中,送信来的桂花鼠还在好奇地四处嗅闻,它身上的道门印记已经消失,沈纨抬眼一看,它身后的空间裂缝早已不知所踪。


    这桂花鼠应该是被师父等人设法逮住了,利用它可以穿透空间的能为渗透进来,但越到魔域深处,魔息越发浓厚,非我族类不可轻进,所以也仅能做到带了张纸进来。


    还是别把它留在这里了,沈纨把桂花鼠抱起来,决定等到了外头再悄悄放走。


    混沌默不作声地转身,他走路没有声音,越接近书阁出口,身影就越发地像散开的黑雾,最后消失无踪。


    穷奇的神色相对复杂些,但收了冰刀,他的银色战甲像一片发亮的流影,掠过墨玉长廊,跟随在同侪身后离去。


    魔将们方才都在较远处伺机而动,来去悄无声息,沈纨抱着桂花鼠,紧张地四下张望,远处依旧是那几个灵体和上下跳动的寄生魔,她浑然不觉刚才杀意的阴云一度在她头上聚拢。


    墨玉长廊下,那看似无人的角落此时才出现异动,聚拢出一个人形,魔情自阴影中踏出来,就连他的两个部下都不知道他一直在场。桂花鼠带着不属于魔域的东西进入幽都时魔情就知道了,但他示意部下放任它进来,试图看看这可疑的东西想做什么。


    他看着道门那些人指使她寻找自己的死门,又看沈纨顶着宗门的压力拒绝,穷奇的屠刀举起复又放下。她现在抱起了桂花鼠,紧张地四下张望,唯恐被发现似的。


    有修为略高些的灵体觉得不太对劲,迟疑地想要飘近沈纨,魔情站在暗处抬了抬手,灵体察觉到主上的意志,突然僵住,然后远远地避开了。


    沈纨走出书阁,张望一番,前方有一片叶子是紫色的树林,她决定去那里把桂花鼠放掉。


    就在她庆幸自己的好运气,突然见到魔情自她对面走来。


    明明多日不见,在最不想也不该见到的时候人出现了。


    “那是什么?”魔情指着她怀里的桂花鼠明知故问。


    “你那书阁里有老鼠。”她语气有明显的紧张。


    “是吗?看来书阁里的那些家伙近来有些偷懒了。”


    相比她的局促,魔情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如同拉家常一般,好歹已经出了书阁,沈纨决定赶紧把桂花鼠放走。


    “等一下……”魔情未及阻止,桂花鼠窜到长阶之下,平地上散布着许多小水洼,桂花鼠踩到积水之中,突然唧一声惨叫,软黄的皮毛上滚过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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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此前在书阁没注意到吗?这一上午都有雷暴,雷兽出没,风雨停歇的几个时辰内,水中尚有雷电。”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放了它,公子这儿……未免也太危险了。”


    “奇了,这类低阶的魔物一般不会在幽都出现,是什么地方来的呢?你有头绪吗?”他语气从容地反问,平静的眼眸映出沈纨拘谨的身影,她呼吸凝滞,心跳加速。


    “我……我不太清楚,这里是你家呀,为什么你要问我?”


    “幽都不是这类低阶魔物该来的地方,误闯禁地,正该受点惩罚。”


    沈纨苦恼地抱着桂花鼠,决定试着再问问他:“公子可以网开一面吗?”


    魔情静静地看着她,突然一抬手,桂花鼠从水洼里浮到半空中,看起来蔫头蔫脑,然后落到沈纨怀里。


    地表出现一条裂缝,从中走出一只黑麒麟,趴在长阶之下。


    “跟我来。”他牵着沈纨上了黑麒麟,这奇异的灵兽驮着他们向前走,明明不见飞奔,但不知是否运用了缩地术一类的法子,四周的景象飞速向后掠去,每次踩过水洼,滋滋地闪着电光。


    黑麒麟带着他们进入了紫色的树林,当中有许多植物是她在道域从未见过的,遑论人间,淬火的树藤,池塘里的黑色睡莲,树林中泛着光的淡蓝色小花,随着天色暗下来,出现了一条发亮的花路。


    前方出现了高耸的悬崖,下方的石壁光滑如镜面,雕刻奇怪的魔纹,随着他们接近,那些像画一般的文字泛起银光。


    魔情伸出手,面前出现三把剑,嵌入石壁之内,四周轻微地震动起来,石壁缓缓地左右分开。


    “那是什么?”沈纨觉得那三把剑看起来并不像实体,而是半透明的,闪烁着日月星的辉光。


    “我的本命剑名为三魂七魄,此为其中三魂,你有兴趣?”


    她猛地转过头去,挪开视线:“没……没有,我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


    “这三把剑还不至于非常吓人吧?你加入剑门,竟然对剑没有兴趣?”


    “圣人云,敬鬼神而远之,三魂七魄,怪吓人的。”她虽然拒绝了长老的提议,但宗门若有心刨根问底,有几百种法子能从她脑子里挖出信息来,最稳妥的,就是什么也不知道。


    魔情在她身后忽然不语,方才语气轻松,但神情却远非如此,和魔族相处是危险的,他眼底藏着试探和冷意,死亡的阴云如影随形,若隐若现。他主动把刀递过来,但她依然不接。


    善良在魔域是一种不被推崇的品质,无法在魔域长久地生存下来。她接了刀他固然不会高兴,叛徒,该杀!但她不接……对魔情来说,也谈不上开心,因为后者给他造成了难以理解的困扰。


    就好像有一股暖泉,漫入化为坚石的冷酷心肠,无孔不入,寻找可能的缝隙渗透进去,终年不见天日的阴暗堡垒,投入了一束明亮的微光。


    可惜,熟知爱与欲的九尾天狐并不在场,否则,那身为众狐之首,洞悉人间爱恨情仇,并以玩弄人心为乐的青丘国主会敏锐地揶揄:


    这是动情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