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隐藏的试炼

作品:《官家小姐与魔界公子

    才入宗四个月,沈纨就触犯门规,遭到宗门的迎头痛击。由于她无法通过镜花水月,执法庭的会审结果毫无争议,她会被推上司刑台,在一众弟子的围观下,被公开处刑。


    她入门时间短,师父却不一般,引起过一时议论,在刚上宗门大课之时,也有弟子出于好奇前去看她。


    众人对她的一贯评价,是沈师妹温柔和气,生得也好,看着最是守规矩,却成了近五年来入宗的弟子里,第一个被推上司刑台的弟子。


    人群中有弟子窃窃私语,争论不休:


    “据说是为了下界饥荒动私用宗门灵植秘术,也不知该说她仁心,还是愚蠢。”


    “那可是饥荒,难道要坐视生灵涂炭?”


    “但加入上清境何其不易,这可是有被散功甚至逐出师门的风险。”


    “道域的法度,岂是儿戏,世间自有世人治理,吾等何须横加干涉?她这样犯禁,执法庭断不会纵容。”


    “可惜了,太衡前辈面上须不好看,真不知为何为何会收她为徒?”


    洛书就在人群中,听到那些言语很是恼怒,试图上前理论,在旁的河图出手将她拦住:“师姐,别在此时生事,若是受罚,回头如何照应沈师妹?”


    执法庭首席弟子谢真,手中的天云弓闻名道域,一箭下去,受刑的弟子不但会散功大半,也会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道途不易,鲜有弟子甘愿牺牲多年的修为,甚至冒着被逐出宗门的风险,去做这样的蠢事。


    司刑台寒意逼人。


    沈纨跪在墨玉石台中央,薄衣挡不住寒气,膝下像是有一块寒冰,她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面色有些苍白。


    四下寂然。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审视、有惋惜、也有毫不掩饰的冷意,她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


    入宗不过数月,天资不显,却占着太衡亲传之位,如今一朝犯禁,终于现了原形。


    执法庭的弟子分列两旁,谢真位于最前方,遥遥与她相对。


    远处云梯尽头,宗主金素道君端坐高台,身旁有两名执法庭的长老,剑阁阁主薄云,以及司掌五行道法的副宗主向泽。


    她的师父太衡站在金素身后,众人身边云山雾罩,沈纨独自跪在下方,有种独自面对天庭审判的压迫感。


    “龙渊剑阁弟子沈纨听令。”


    宗主金素道君的声音如冷泉击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窃取上清境秘术,擅自干预凡间灾厄,在镜花水月中不思悔改,诸般罪责,已由执法庭审明,你可有异议?”


    沈纨低下头,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弟子无可辩驳,甘愿领罚。”


    金素声音淡淡:“既如此,受天云弓穿心之刑,散功示警。”她转头看向下方持弓的执法庭弟子。


    “谢真。”金素冲他点头示意:“动手吧。”


    “领令。”谢真应声出列,银色长弓在他手中浮现,他指尖流出灵气,弓弦之上,凛冽的寒芒凝聚成形,一支代表着宗门律法意志的箭矢搭在银弓之上,箭尾跳动着亮蓝的火焰。


    一些道门的符咒出现在沈纨身体四周,将她的手背到身后绑缚起来,并将她的身体托至半空,谢真的箭矢对准了她,锁定丹田。


    弓弦缓缓拉开,一声清脆的声响,箭矢离弦,破空而去,精准地穿透了沈纨的胸膛,在她身后化成了银色的闪亮碎屑。


    天云弓的伤害并不见血,但箭矢穿体的那一刻,剧痛在她体内炸开,她猛地睁大眼睛,瞳孔剧烈地收缩。


    “啊——!!!!”即使是受刑,她也希望自己在人群中至少保持一些体面,当银箭穿胸而过时,她在剧痛中还是没忍住,发出极其痛苦的哀鸣。


    仿佛有烧红的铁水灌入经脉,又似万千冰锥同时凿穿筋骨。数月苦修攒下的微薄灵力,在惩戒箭矢下散得干干净净。她向前扑倒,呛出一口鲜血,身体好像一件被暴力击碎的器皿,她疼得好像连全身的骨头和魂魄也全都散架了。


    广场上响起压抑的低呼声和议论,大多数弟子根本没见过执法庭惩戒弟子,没想到竟能这样惨烈。


    谢真放下银弓,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对。”太衡微微皱了皱眉。


    执法庭的惩戒之箭的确不好受,但用意本不在折磨弟子,但沈纨看上去好像已经被处决了,倒在血泊里。


    金素那一贯波澜不惊的金属面容此时也皱起了眉,然后低声道:“魔息,道魔两种力量剧烈冲突,把她的苦楚放大了不止十倍。”她沉默片刻,继又说道:“这孩子试炼通过了,此劫过后,你要好生教导。”


    太衡在金素身后一闪身不见了踪影。


    沈纨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处于濒死的状态,身体和魂魄都不再是自己的,恍惚间有人把她抱起来,她吃力地掀动眼睫,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一张谪仙般的端正面庞。


    “师父……”她气若游丝:“我会被逐出师门吗?”


    “不。”太衡抱着她,银白色的道袍染上她的血,宛如雪中落梅:“会重新,认真教你。”


    因魔气与惩戒之力激烈冲撞,沈纨伤势远比预料更重,她在青竹居昏沉数日,每次醒来,总能看见太衡在旁,不时也能河图洛书送药而至。


    她心中愧怍,待几日后精神好了些,已可以起身的时候,她对太衡道:“徒儿不肖,令师父蒙羞了……”


    没想到太衡却答:“不,你没有。”


    她起初以为师父只是宽慰,没有往心里去,几日后来了位稀客,宗主金素道君来到少阳峰探望她。


    南华宗门下弟子逾万,像她这样一个资历极浅,又犯禁忌受罚的弟子来说,竟得到掌门的亲自探望,实在令她费解。


    沈纨疑心是不是金素看在太衡的面上才来探望她,毕竟从辈分来说,金素算她的师祖。


    虽然心中疑惑,不过宗主亲临,不好怠慢,她撑起身体要从床上下来,迎面吹来一阵风,她下床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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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似乎被这风拦了一把,随后她听到金素的声音:“伤没好不必下来,躺着吧。”


    “是,弟子见过宗主。”她只好倚在床头。


    金素询问她的伤势,以及这几日都会做些什么,沈纨养伤期间,宗门大课旷下许多,所以她在伤势有所好转以后,她会自己看看书,力求伤愈后不至于掉队太多,师父也不时指点。


    她修为本就有限,谢真的天云箭和魔气冲突,造成了翻倍的伤害,还将她仅有的修为全部散去,如今也只好重新开始。


    金素平静听着,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忽然问道:“你这几日卧床养伤,无法离开少阳峰,目前可有什么所需?”


    沈纨一怔,下意识坐直了些,语气却越发谨慎:“宗主费心,弟子负罪之身,哪敢再提什么要求。”


    金素淡淡道:“你犯下的过错,惩戒已毕,当下也不过是问问你有何需求。”


    她沉默一瞬,才低声道:“……弟子只想借些书,多日未能上大课,课业怕是荒疏了许多。”


    “只是如此?”金素略显意外。


    “这便足够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似乎感觉到金素唇角微弯,随后,一枚令牌落在沈纨膝上,通体澄金,灵气流转。


    是通往琅嬛玉阙高层的令牌。


    南华宗的琅嬛玉阙藏书极丰,在整个上清境都享有盛名,书阁一共九层,寻常弟子止步前两层,少阳峰亲传弟子止步于第四层,而这枚金令,除了第九层的虚境,其余诸层皆可通行。


    沈纨看着令牌,大惑不解,她几日前才因触犯戒律被公开施刑,按理说今后在宗门内会有很长的一阵子举步维艰,可宗主非但未加斥责,反而赐下这般近乎奖赏之物。


    “宗主,弟子不明白……”


    金素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语气平静而缓:“你不妨将此视为一种表态。南华宗内,触犯门规而被执法庭公开严惩的弟子,不在少数。但六十年来,如你这般,为济世而受罚的弟子,却是第二个。”


    她的话语令沈纨更加困惑,若她所为是对的,为何要公开惩戒,震慑门人,若她所为是错的,为何又得到这枚令牌?


    而金素又继续道:“宗规戒律,明载于册,可戒律之外,却别有一些不会记载在明册上的隐藏试炼。”


    她语气沉静,却字字清晰:“上清境肩负守护凡世之责,却又受天道所限,不得轻易干涉下界因果,这本是两难。


    “道门需维持法度,由此才能长存。但往往,能触及道途上限的,总是那些心怀苍生,并心甘情愿为此付出代价的弟子,由此方证道心。


    “初阶弟子珍惜得来不易的修行机缘,不敢越雷池一步,高阶修士爱惜多年来积累的修为,遇事也会权衡得失。”


    金素看向她,目光第一次带上审视之外的意味,甚至破天荒地以小字称呼她:


    “如月,你无意中通过了本门的隐藏试炼,这是你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