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惩罚

作品:《观秋梧

    这日,外面传来消息,苏礼明在河边被人冲撞,当场将人扣下,意外发现对方运送之物似有蹊跷,请工部的人来看。


    工部火急火燎赶到的时候,冲撞苏礼明的人被押在他脚边,整张脸在泥里滚过,看不出原本面容。


    “苏大人叫我来何事?”工部的高大人来了先看苏礼明有无大碍,见他没事便去看被按住的小工。


    苏礼明挡在小工前面,指着小工的推车道:“这人说给堤坝运黏土,嫌我挡路,对我出言不逊,我已将他料理过,只是这黏土……还请高大人过目。”


    高大人移步土车旁,仔细查验了苏礼明暗示有疑点的黏土。


    “这土是用来修堤坝的?”


    “是……”小工害怕极了,嗡声道。


    高大人用手在土里翻了翻,又道:“可还有别的土?”


    “没,没了。一直都是这土。”


    高大人眉目沉重,直接踏着泥沼往正在修建的堤坝走去,苏礼明在后面悠然道:“我还有事,不能奉陪,便先行一步。”


    高大人在和脚下的沉泥纠缠,闻言头也没回道:“苏大人请便。”


    苏礼明回去换了身衣服找金桐,高大人来堵截他的时候正碰到二人在一处。


    “苏大人,那小工现在何处?”


    “跑了。”


    “怎能让他跑了?”


    “没看住就跑了,高大人找那小工何事?”


    高大人正色道:“我已查实在修的堤坝,用的都是大量掺沙的黏土,这种黏土修出来的堤坝别说洪水了,便是年年风调雨顺,搁在那几年也会自然风化,根本就是偷工减料!”


    苏礼明沉思道:“黏土的价格高于沙土数倍,户部拨下的款项也该好好核查一遍了,多谢高大人告知我此事。”


    高大人愣了一下,明明是苏礼明发现不对叫自己过去的,怎么反过来他倒谢自己告知他了?


    但他没太纠结,只想知道小工的下落,“苏大人清楚其中利害,那小工作为重要的证人,怎能放跑?”


    “总归人已经找不到了。”金桐将话接过来,“不过高大人莫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证据何须盯那小工?”


    “对,对。我这就派人去把那纸糊的堤坝围起来,谁也别想动我的证物!”高大人说着便义愤填膺地跑了出去。


    此事事关重大,顺河的太守也要遭受责问。他得了消息,便亲自过来谢罪,可惜已经太迟了,高大人的折子早就写好,已经马不停蹄地送往了西京,不日便将呈递到陛下手上。


    太守得知这一消息,心中已料定自己死期将至,不由肝胆俱裂。


    苏礼明对他道:“工部的折子已成定局,我户部有些账目还需太守协助调查。这是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单看太守愿不愿意把握。”


    尽管大难临头,苏礼明仍非他能抓住的唯一稻草,他强撑道:“我想要先见过庄公公。”


    人总是死于贪心,太守想要两棵救命的稻草都抓在手里,却不知一棵稻草或许还可以救命,两棵就是催命了。


    苏礼明已经给他指了生路,他却仍想左右逢源,这般愚蠢,不值得再多费口舌,便侧身给他让了路。


    太守进去了很久,若说见庄公公之前他心中还存一线希望,出来的时候便是心如死灰了。


    庄公公放弃了他,那般轻易。


    他后悔地想要对苏礼明投诚,却找不见苏礼明人了,等在原处的只有金桐。


    “庄公公事先并不知晓此事,否则高大人的折子也不会那么顺利送出去。太守大人,您押错宝了。”


    太守此时已经明白两部已经结为联盟,庄公公救不了他,庄公公自身也被他们蒙蔽。唯一能救他的人是苏礼明,却被他的自大和贪婪亲自推开了,他当真追悔莫及。


    “苏大人还愿意见我吗?我还能将功折罪吗?”他颓然问道。


    “不能了。”金桐遗憾道,“不过若您愿意配合,在您与夫人和离,与生子断亲之后,苏大人答应为您保下亲人。”


    太守仿佛失去支柱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呆滞地望着半空,金桐静待他的回答。


    一切发生得都太过突然,他似乎不明白本该安稳富贵一辈子的自己,命运怎么会陡然急转直下。


    从哪一步开始错的?他执意见庄公公这一步?还是他斗胆在堤坝用料上以次充好这一步?


    不,都不是。


    他一开始就站错了队,从他与阉人为伍,敛财捞金的那一步就错了。


    “所有罪责我愿一力承担,请苏大人给我亲人一条生路。”


    房内,庄公公脸色阴沉到能滴出水。刘义秉诚惶诚恐地趴伏在地上,拼命掀起眼皮,自下而上偷偷观察庄公公半明半晦的脸。


    庄公公阴狠地抽了抽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手上轻柔地抚摸着一支长鞭。


    刘义秉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知道庄公公的有些小癖好,但平日力气都使在宅子里的女人身上。现在那些女人有不在身边,庄公公却掏出了鞭子,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义……义父……”刘义秉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明知自己的结局,还抱有一丝幻想希望获得主人的宽恕。


    庄公公看着明明怕极了却强装无畏的义子,声音阴柔:“好孩子,为父待你如何啊?”


    “义父……义父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刘义秉的口舌受创,说话不甚清晰。


    “是吗?义父待你好,你却给义父惹了麻烦,你说,该不该责罚?”


    刘义秉不敢回答。


    “说!”


    “义父,我知道错了……求您饶我这一次,我,我再也不敢了。”


    “饶你?”庄公公轻快地笑了一声,“义父犯错也要受罚,泡茶的水凉了烫了都要罚,上值打盹要罚,碍了哪位主子的眼也要罚,义父是被一步一步罚到这个位置来的。义父罚你是为你好,饶你才是害你。宠子如杀子,义秉你读书多,你说这话对不对?”


    一滴汗顺着鬓角滴在地上,洇出一片深深的水迹,刘义秉不敢回答庄公公的话,恐惧地呜咽起来。


    “哭?哭就是认错了,认错就是要认罚。”庄公公活动两下手腕,站起身道,“衣服脱了吧,否则打进肉里,撕扯的时候遭罪。义父是要调教你,可不是折磨你。”


    刘义秉的双颊因哭泣而抽痛,他认命地褪下衣服,露出干瘪的上身,又重新趴在地上。


    庄公公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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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他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踏在刘义秉的心尖上,目光恍如凌迟的刀子。刘义秉不知惩戒的鞭子什么时候会落下,在无声的精神折磨中,他好像随时都能昏过去。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庄公公的陡然发问吓得刘义秉一机灵,“知道……”


    “那便自己说,说得满意,就免了这顿打。”


    “我不该放任贱……李艾宁和苏礼明勾搭在一起。”


    “错了。”


    一阵破空之声,鞭子重重抽在肩胛骨上,刘义秉张大嘴,想要发出惨叫,却痛得失声,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好像碎了。


    “我,我不该仗义父的势,又丢义父的脸面。”


    又是一记重鞭。


    “啊——”刘义秉痛叫一声,“我不该惹苏礼明!”


    “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庄公公一副孺子不可教的口气,“你仗义父的势也好,招惹谁也好,这都无所谓,义父给你兜着。可你不该去惹你惹不起,义父也兜不住的人呐,这样不知天高地厚,赔进去你的小命不够,还要连累别人的命——那顺河太守因着你,恐怕活不成了。”


    说完又在刘义秉背后补了几鞭子,纵横交错的鞭痕构成一幅诡丽的画卷。


    庄公公坐回椅子上,拿一条打湿的手帕擦干净鞭上的血渍,对门外招呼道:“送去给苏大人吧。”


    两个仆从自门外进来,将进气多出气少的刘义秉拖了出去。他们得了庄公公的吩咐,没给刘义秉留体面,任他光着身子招摇过市,一路送到了苏礼明门口。


    苏礼明听到敲门声,过去开门,瞧见的就是这样不堪入目的一幕,嫌恶地直皱眉。


    仆从道:“庄公公请苏大人过目。”


    庄公公手下一点儿没留情,算是诚意十足地赔礼,血腥味刺鼻,苏礼明问道:“庄公公可还说过要给旁人看?”


    “并无。”仆从答道,而后福至心灵发问,“可需送去金大人那儿?”


    “不必去污她的眼。”


    “是。”


    当晚,刘义秉发起高热,他口干叫水却无人应答,半昏半醒间,有人进来他屋子。


    “你俩的事我知道了,小夫妻间吵架是常有的,别为不相干的人生分了。”庄公公对李艾宁道。


    李艾宁对他畏惧,却不想顺从他,便以沉默对抗。


    庄公公看出她的态度,有些不满:“行了,点到为止。你有身子,我不想罚你,见好就收吧。”


    庄公公宅中的女子每每受过责罚,都是李艾宁救治,想到那些女子的惨状,她咬紧下唇才能抑制心中的恐惧。


    庄公公见她怕了,又诱她道:“不管怎么说你和义秉恩爱一场,便是为了孩子着想,你们也要好好的。照顾好义秉,别让你的儿子,我的孙子没了父亲。”


    房中气味难闻,庄公公呆了一阵就受不了,留李艾宁独自在这儿,自己先走了。


    李艾宁眸中杀意一闪而过,该死的不止刘义秉,还有这个要夺她孩子的阉人。


    这两个人,她都不会放过。


    她给刘义秉上药包扎伤口,又粗暴地喂了水。


    她快意地看着他的痛苦,片刻后,脚步轻盈地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