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放不下

作品:《重回影帝少年时代

    安庭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你怎么,”好半晌,他冻红的指尖一动,终于可以出声,“你怎么,知道的。”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声音哑得太不像样,像泡了十多年发霉的雨水。陆灼颂的脸色更难看了,视线中又多了几分心疼。


    “所以你没办法拒绝。”陆灼颂声音沉静。


    “……”


    “他父亲是你哥白血病的捐款人,他母亲是一家私人医院的医生,正好专攻白血病。那家医院的院长,和他父亲也有关系。”


    “那家私人医院,他父亲投了40%的股份。”


    “所以你才会给你哥做了二十多次移植。”陆灼颂说,“一般的医院,要做骨髓移植,不可能让同一个人在短时间进行这么多次。身体评估,风险评估,什么都要来一遍。”


    “有他家资助和医院背景,你哥才能做这么多次手术,你也才能做这么多次移植。所以你也没法拒绝郑玉浩的任何要求,也没办法接受别人帮你。”


    “就算在学校里帮了你,他一个不高兴,就可以让父母断供给你家的捐助。”


    “到时候,你一样死。”陆灼颂看着他,“没人会允许你拒绝。”


    安庭愣在原地。


    他张张嘴,又发不出声音了,喉咙里像卡了块被火烧得滚烫的铁,烫得有话说不出。


    他呆呆立在原地,眼前突然酸得涨疼。


    陆灼颂叹了口气,从校服的外套兜里掏出一方帕子,朝他走了过来。


    他把帕子塞进他手里,仰头说:“别哭啊。”


    哭?


    谁哭了?


    一抹湿漉漉的液体从脸颊上滑落下来。


    安庭伸手一摸,指尖上是一抹水。他愣了须臾,脸上又接连落下不少眼泪。


    是他哭了。


    安庭才反应过来。他慌忙抹了两下脸,可眼泪汹涌至极,擦了又落。心里的委屈突然也倾泻而出,完全收不住,他抹个不停,怎么都擦不干眼泪,反而受不住地哽咽出几声来。


    真的太狼狈了,他立刻转身,逃似的快步离开。


    “庭哥!”陆灼颂跟上来了几步。


    “别跟着我!”


    安庭朝他吼。


    吼完一瞬,后悔突然冲上心头。被眼泪浸湿的视线里,他看见陆灼颂陡然停下,朝他伸出的手无措地收了回去,再也没有动作。


    两人面对面地僵了片刻。


    安庭回过身,匆匆地跑走。


    推开走廊上的门,他冲出教学楼。


    *


    学校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刚打了第三节课的铃声,所有人都在上课。安庭找了个角落一坐,缩成一团,沉默地流了半天泪。


    他没出声,只是捂着双眼流泪。


    过了不知多久,心情才平复了些许。


    他揉揉心口,暗暗长出了一口气。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了过来。


    安庭捂着眼睛没抬头,脚步却越来越近,最后在他面前停下。


    “怎么躲在这里哭。”


    熟悉的声音。


    安庭悄悄挪开手指,睁开通红的双眼。还是看不太清,于是他又眨了几下眼,才依稀看清来人。


    又是陆灼颂。


    陆灼颂手上拎着个袋子,在他跟前蹲下,又从兜里拿出包纸巾。


    他从里面抽出张纸,说:“哭一哭也好,这种破日子,总不哭会疯的。”


    一张纸递了过来。


    “不要。”安庭哑声说。


    “不要什么,领子都哭湿了。”陆灼颂往他跟前递,“又不是买你命的东西,拿着。”


    安庭还是没动。


    他用手擦擦没哭完的眼泪,低头吸吸鼻子,垂眸说:“用不着,拿走。”


    “嘿,你还挺倔的,真看不出来。”陆灼颂直接把纸塞进他手里,“怎么跟我当时一样,怪不得对我耐心那么多。”


    安庭:“……”


    安庭把纸丢了回去。


    “不要,”他倔倔的,“我也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认错人了。”


    “才没认错。行了你,别撑了,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家也没有。”陆灼颂说,“放心吧,就他家那小本生意,连我一根头发丝儿都削不到。”


    “我是来帮你的,庭哥。”


    安庭沉默地抬头望。


    陆灼颂蹲坐在他面前,光鲜亮丽的一张脸。教学楼后身的阴暗一隅,半点儿阳光都照不到,他湛蓝的眼睛里却依然亮着惊人的光,带着意气风发的傲气。


    “我能帮你。”他说,“要是再推开我,我就跟你一块哭了。”


    “……”


    陆灼颂又把纸递了过来。


    安庭沉默须臾,终于伸手接过。


    他把纸拿在手心里,攥成一团,哑声说:“你帮不了我。”


    陆灼颂嗤一声笑了,把手里的袋子拿了出来:“我家是陆氏财阀。”


    安庭没吭声,看智障似的看了他几眼。


    陆灼颂一挑眉:“不信啊?”


    安庭点点头。


    “我就知道不会信。”陆灼颂嘟囔了句,也没多坚持,往地上盘腿一坐,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个布丁来,递给他,“喏。”


    “不要。”


    “嘶。”陆灼颂狠狠一瞪他,“我刚说什么了!”


    他说“再推开我我就跟你一块哭了”。


    安庭低下眼帘,还是倔:“不要。”


    “操。”陆灼颂骂了一句,“我真哭给你看啊!”


    “随便你。拿走,我不吃。”安庭两手攥住他给的纸,神经质地把纸撕成一条又一条,“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别插手。反正……——!?”


    突如其来的一勺子,一下子塞进了他嘴里。安庭吓了一跳,一个激灵坐起身。


    一坐起来,他就看见陆灼颂笑嘻嘻地松开了手。而他嘴里,多出了个塑料勺子,还有一勺子柔软的食物。


    下一秒,一股焦糖的甜味儿在安庭嘴里蔓延开。


    安庭愣住了。他一低头,才看见陆灼颂手里有个开了盒的布丁,布丁里已经被挖了一勺。


    甜味儿在嘴巴里要命地蔓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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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安庭默默地把勺子从嘴里拿了出来。


    他诡异地沉默了,嘴角开始不断抽搐。


    低头和勺子用力地对视好久,最终还是没迈过心里那个坎儿。安庭舔了口勺子,然后默不作声地悄悄抬手,闷头把陆灼颂手里的布丁悄咪咪地拿了过来,闷头挖了几勺,又闷头送进了嘴里。


    他边吃,边吸了几口气。气息还抖着,带着哭腔,几滴没来得及擦掉的泪还在顺着脸颊淌到下颌处。


    “你像那个一直哈气结果被送了一口猫条的流浪猫。”陆灼颂说。


    安庭抬眼一睨,瞪他,眼睛里还冒着洇洇水光,眼眶也发红。


    陆灼颂半点儿不怕他,爽朗地笑了几声,把手边的袋子放到了他身边。


    “都是你的了,”他说,“你喜欢吃甜的对吧,全是,拿走吧。”


    安庭瞥了眼袋子,里面装满了吃的,大都是甜点。


    “不要这么多。”他闷头品着布丁,吸吸鼻子,脸上还是倔,“这个多少钱,回头给你。”


    “用不着,我还欠你钱呢。”陆灼颂揉揉自己后颈,忽然扯出一个发涩的苦笑出来,“别总觉着要还我,你什么都不欠我的。我……我也放不下你。”


    ——我也放不下你。


    我也放不下你。


    安庭本来在疑惑着陆灼颂能欠自己什么钱,可他最后半句话一出,安庭就听见自己脑子里嘣地一声。


    瞬间,世界失声。


    高层楼宇的冷风扑面而来,安庭一咬塑料勺子,突然浑身顿住,全身上下的骨头缝里都开始细密地作痛。


    我也放不下你。


    【我放不下你。】


    诡异的熟悉感逐渐笼罩全身,他咬着勺子愣在那里——在哪儿听过这句话?


    安庭脑子一片空白,没想出答案,只听见冷风呼啸。


    眼前忽然一片茫茫,视野里恍恍惚惚地乱成一团乱码。像电视机和电脑故障,许多画面都乱七八糟地缝在一起。


    他听见自己喘气,心脏像被人紧攥着似的上不来气。他看见昏暗的房间,看见远处的窗户大开着,深夜的冷风吹得窗帘尖叫。有大片大片的血砸进洗手池里,他伸手去抹鼻子,却怎么都止不住血。他两手在控制不住地抽搐,头晕眼花地看不清眼前。


    他好像握着什么,手里好像握着个手机,在录音。


    【我放不下你。】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抖得像在哭,【我什么都放得下,什么都无所谓,不想管……】


    【……可只有你,阿灼。】


    【我只放不下你。】


    【……阿灼,去给别人,唱个新歌吧。】


    “哎!”


    安庭一震。


    他回过神,一抬头,陆灼颂正拿着左手在他面前晃。


    “干什么,吃个布丁都能发呆。”陆灼颂坐了回去,“那么好吃啊?”


    安庭没吭声。


    他低头看看手里还剩一半的布丁,突然食不知味,兴趣全无。


    把勺子一放,他把布丁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站了起来。


    “我走了。”他说,“你回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