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只是默默接过碗,放回桌上,她没有说话。


    看她没有表情,艾里奥斯挑了下眉,有了新的示意。


    又按照他的示意,拧了热毛巾递给他擦手。


    整个过程中,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不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无论是恐惧、厌恶,还是同情。


    “把绷带拿来。”艾里奥斯指了指那卷干净的绷带,“还有剪刀。”


    姜未照做。


    然后,她看到他开始解自己睡衣的纽扣。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脸。


    “看着。”


    艾里奥斯冷不丁开口说,手上的动作没停,“你需要知道伤口在哪里,什么样,下次换药才不至于笨手笨脚。”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丝毫暧昧。


    她将目光聚焦在他解开衣襟的地方。


    随着睡衣敞开,姜未看到了他左侧腰腹间缠绕的厚厚绷带。


    洁白的纱布中央,依旧隐隐渗出一小片淡红色的血渍。


    绷带缠绕得很专业,但下面的伤口显然不浅。


    艾里奥斯拿起剪刀,开始剪开绷带。


    他的动作很稳,但姜未注意到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微加重。


    当最后一层纱布被揭开时,姜未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道伤口,比她想象的更狰狞。


    大约有十几厘米长,斜斜地划过他紧实的腰腹侧方,皮肉翻卷,虽然已经被清洗和缝合过。


    但周围的皮肤红肿得厉害,有些地方甚至呈现不祥的青紫色,渗出淡黄色和血色的混合液体。


    伤口本身没有严重化脓的迹象,但那种红肿和异常的颜色,显示出严重的炎症和某种不对劲。


    这绝不像是普通的刀伤。


    还有些像中毒了。


    大概可能是刀子上抹了毒药。


    伤口的边缘有些奇怪,颜色也过于深暗。


    “看入迷了?”


    艾里奥斯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


    姜未:呵呵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那道可怕的伤口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艾里奥斯开口道:“每天需要清洗两次,换上新的药膏和绷带。药膏在那个蓝色的罐子里。”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瓷罐。


    “这,这是怎么弄的?”姜未忍不住问,声音有些发颤。


    艾里奥斯瞥了她一眼,眼神幽深:“一次不愉快的会面留下的纪念。具体细节,你不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怎么,害怕了?还是觉得恶心?”


    姜未没有回答。害怕是肯定的。


    但恶心嘛,倒是没有。


    更多是对这种暴力和伤痛的生理性不适。


    “开始吧。”


    艾里奥斯不再看她,靠回床头,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


    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并不像表面那么放松。


    姜未看着那狰狞的伤口,胃里一阵翻腾。


    她从未做过这种事。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拿起干净的纱布,蘸了温水,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但即使如此,当湿冷的纱布触碰到红肿发烫的皮肤时。


    艾里奥斯的身体还是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眼睛都没睁开。


    姜未尽力回忆着曾经看过的影视剧里清洁伤口的步骤,尽量将渗出的液体和旧的药膏痕迹清理干净。


    过程中,她不可避免地更近距离地看到了伤口的细节。


    那些异常的颜色,以及伤口深处隐约可见的。


    下手好狠。


    她不敢细看,匆匆清理完,打开那个蓝色的药罐。


    里面是一种深绿色、散发着浓烈草药和矿物混合气味的膏体。


    她用干净的木片挖了一些,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药膏触感冰凉。


    然后,是重新包扎。


    她努力回忆着刚才拆下来的绷带缠绕方式,试图复原。


    但她的手不够灵巧,绷带总是缠得歪歪扭扭,要么太松,要么太紧。试了几次都不满意,额头上急出了汗。


    “笨蛋。”


    艾里奥斯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冷冷地评价道,“把绷带给我。”


    姜未如蒙大赦,赶紧把绷带递过去。


    艾里奥斯接过,虽然动作因为伤口牵拉而有些缓慢吃力,但他缠绕绷带的手法快速而精准,很快一个整齐、贴合、松紧适度的绷带就完成了。


    他打了个结,将多余的绷带剪掉。


    “看清楚了?”他问。


    “……大概可能吧。”姜未没什么底气。


    艾里奥斯没再说什么,重新系好睡衣,靠了回去,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额头的汗也更多了。


    刚才的一番动作显然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水。”他简短地说。


    姜未连忙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他接过去,慢慢喝了几口。


    接下来的时间,就在这种沉默中度过。


    他让她从书架上找一本特定的历史书,找到然后只是拿在手里,并没有翻看。


    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但姜未能感觉到,其实并没有。


    即使是闭着眼睛,她也一定能感受到那道锐利的目光时常会落在她身上,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有些诡异了。


    午餐是管家亲自送进来的,简单的肉汤和面包。


    挺清淡的,应该是病人需要。


    艾里奥斯只吃了几口就推开了。


    姜未也被允许在房间的桌子上用了午餐。


    食物和艾里奥斯是一样的,但毕竟累了一上午了,她可比他有食欲多了。


    下午,艾里奥斯似乎真的睡着了。


    姜未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不敢离开,也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房间里的温暖和药味让她昏昏欲睡,但精神却紧绷着。


    不知过了多久,艾里奥斯忽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姜未惊醒,看向床上。他眉头紧锁,身体微微蜷缩,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他的额头布满了冷汗,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姜未犹豫了一下,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起身走了过去。


    她拧了热毛巾,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触碰到他皮肤时,发现烫得吓人。


    他在发高烧。


    似乎是毛巾的凉意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无意识地偏头蹭了蹭毛巾,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


    但很快,他又陷入了不安的噩梦,手指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不!不要!!!”他含糊地呓语,声音破碎,“母亲……别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与白天那个冰冷、强势的艾里奥斯判若两人。


    姜未的心被触动了一下。


    大概童年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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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原生家庭带来的痛,影响到了他一生的性格。


    再加上原来的卡罗琳和周围环境充满恶意的所作所为,让他本就扭曲的性格上,受到更严重的折磨。


    姜未忍不住叹息。


    无论他多么可恨,多么危险,她对此刻的他说不出一句批判的话。


    她算得上家庭幸福,父母恩爱,也有对自己特别好的朋友,所以她没有办法对他的过往进行批判。


    即使他做了对她特别过分的事,但是她还是讨厌他!


    她换了几次毛巾,试图帮他降温。


    在这个过程中,艾里奥斯偶尔会短暂地清醒片刻,用涣散而迷茫的眼神看她一眼,然后又陷入昏睡。


    有一次,他甚至短暂地抓住了她正在给他擦汗的手腕,力道很轻。


    像喃喃地叫了一声:“母亲……”


    然后又松开了。


    傍晚时分,随身医生进来了。


    他看到姜未在床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检查了一下艾里奥斯的伤口和体温,给他喂了另一种药水。


    艾里奥斯在医生面前显得更顺从一些,喝药时没有多说一句话。


    “少爷需要休息。姜小姐,你可以先回去了。”医生处理完后,对姜未说道,语气比管家更直接,也更强硬。


    姜未简直就是如释重负,立刻起身。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床上传来艾里奥斯有些虚弱却清晰的声音。


    “明天早上,同样的时间。别让我等你。”


    姜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回应了句。


    “好。”


    走出那间充斥着药味、血腥味的卧室。


    重新呼吸到走廊里相对清冷的空气,姜未才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回到自己房间,她有些疲惫地倒在床上,连脱掉外裙的力气都没有。


    听到有敲门声,姜未挣扎着起了身。


    打开门一看是艾利玛。


    看到姜未好好的,艾利玛很惊喜开口道:“小姐!你回来了,我特意给你留了点心。”


    她边说边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点心。


    姜未忍不住心中一暖,把她拉了进来。


    艾利玛将点心放在桌子上,转头跟她讲话。


    “照顾少爷很累吧!小姐吃点点心,赶快休息吧!”艾利玛语气中透着担忧。


    在艾利玛的协助下,姜未迅速收拾完一切,美美躺进被子里。


    从那开始每天早上,姜未都需要准时去主卧室报到。


    开始了她不情不愿的看护工作。


    说是看护工作,其实也只是帮他换药,然后从那里坐着发呆。


    好无聊的,无聊的有些发毛了。


    换药、喂药、念书读报,有时也会好心在他高烧昏睡时擦拭冷汗。


    还要时不时忍受大少爷清醒时冰冷刻薄的言语和审视的目光。


    姜未就在心里想不跟病号扯别的,也算替卡罗琳将原来的纠缠一并了结。


    之后便谁都不欠谁了。


    艾里奥斯的伤口恢复得很慢。


    伤口处红肿消退了一些,但那种异常的暗色始终没有完全褪去。


    好毒的药性。


    伤口周围时不时仍有轻微渗液。


    他的高烧反复发作,有时白天看起来精神稍好,到了晚上又会烧得糊涂,说些混乱痛苦的梦话。


    她坐在壁炉边的椅子上,看着跳跃的火苗,思绪逐渐的飘远了。


    她其实有些想念现代社会的自由了,想念家人朋友,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