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是在一阵哩哩啦啦的雨声中醒来的。


    大概是刚从梦中醒来，脑袋还有些晕，伸手微微支起头。


    她做了场美梦，梦里的她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


    梦里的她已经跟朋友约好去哪度假了。


    睁开眼，好吧，美梦破碎。


    从鹅绒被中起身，受到天气的影响，彩绘玻璃也没有再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斑，房间里显得阴暗。


    她拉开挡住窗户的帘子，伸手去推开窗子。


    外面倒是下起了小雨，姜未想要伸手去接雨滴，不料被吹来的一阵冷风惹的浑身打了个颤，赶紧缩了回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


    艾利玛：“小姐，您醒了没？”


    姜未道：“嗯，今天的早餐就放在卧室里吧。”


    艾利玛立刻回道：“好的，小姐，稍等。”


    姜未感觉已经把外面的风景给欣赏够了，来来回回还是这些。


    毕竟欧洲她可真没少来，也算她的半个老家吧。


    重新绕回到衣柜前，不得不说艾里奥斯确实给她准备了不少的衣裙。


    大多数为繁复的克里诺林裙，感觉日常穿太不方便了。


    克里诺林裙分日礼服和夜礼服，日礼服庄重些，而夜礼服露肤度较高更为繁复。


    姜未选了一件浅粉色喇叭型蕾丝宝塔袖的简单款日礼服，裙撑比其他款更小，看起来更保暖些。


    不过穿起来确实麻烦，让姜未费了很大的劲。


    每天都这么麻烦！


    更讨厌穿了。


    她有机会一定要废了这个紧身胸衣的时尚。


    最近倒是发生了一件小事。


    姜未在图书馆找书时，想拿书架顶层的一本厚重图册，够不着。


    正踌躇着，刚进来更换蜡烛的利艾玛看到了，立刻搬来了一个小脚凳。


    “谢谢你，艾利玛。”姜未接过图册，感激地说。


    图册是关于欧洲建筑的，里面有许多宏伟庄园。


    “小姐您喜欢看这些？”艾利玛没有立刻离开，难得地主动问了一句。


    “嗯，很壮观，不是吗？”姜未翻开一页，指着一座城堡。


    “像不像童话里的？”


    艾利玛凑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轻轻点了点头。


    “很漂亮。比这里亮堂。”


    她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捂住嘴，惊慌地看了姜未一眼。


    姜未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合上书，温和地说：“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特点。温莎庄园很古老，很有历史感。”


    艾利玛如蒙大赦般点点头，匆匆拿起烛台出去了。


    那天下午茶时，托盘里除了惯例的红茶和点心，还多了一小瓶沾着露水的野冬青枝条。


    红艳艳的果子在素白的瓷瓶衬托下格外醒目。


    没有附言，但姜未知道，这大概是艾利玛小心翼翼的、表达善意的方式。


    姜未将花瓶放在卧室的窗台上。


    在日光的照耀下，那些红色浆果像一簇小小的火焰，带来了些许生气。


    姜未的生活已经有了规律。


    早晨，她在自己房间或日厅用早餐。


    上午，她通常去冬之园待一两个小时，帮老约翰做些轻活，或者只是坐在温暖的花香里看书。


    午饭后，她会在图书馆度过，阅读、写字。


    她开始尝试记录一些碎片化的思绪和观察，用词极其隐晦。


    偶尔弹弹那架小钢琴，毕竟好久没弹了技艺生疏，但聊以自娱。


    下午茶后，她可能会在连接主楼与花园的玻璃走廊里散步，看看天色，或者在庄园一楼允许的范围内再转转。


    晚餐后，她早早回房，在壁炉边烤火，思考，然后休息。


    姜未最近一直在想该怎么给她哥哥传递消息。


    她现在不确定查尔斯是否知道他现在在温莎庄园。


    他也真是放心啊，像个小傻白甜。


    不过姜未长胖了一点，脸颊不再是刚来时那种惊惧过度的苍白，有了一点血色。


    眼神里的恐慌被一种沉静的警惕和淡淡的平静取代。


    她向管家要求了一些更合身、更舒适的日常衣裙。


    她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过分华丽却行动不便的礼服。


    管家先生没有多问，很快让女仆送来几件素雅的羊毛长裙和开衫。


    女仆们对她的态度有了显著变化。


    艾利玛开始会在送东西时，低声说一句“今天厨师做了苹果派，很香”或者“外面起风了，小姐如果要散步，记得加条披肩”。


    贝利丝打扫时，会顺手把姜未随意放在桌上的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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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回正确的位置。


    连那个总是沉默寡言、负责洗衣物的中年女仆玛利莎，有一次在走廊相遇时，也对她微微屈膝，低声道了句“日安，小姐”，而不再是完全的视而不见。


    她们依然保持着仆人的本分，不会多言，不会逾越，但那种僵硬和恐惧感大大减少了。


    大概一周后的傍晚，姜未照例在日厅用晚餐。


    今天厨师做了烤羊排，配了薄荷酱和烤土豆，味道还不错。


    窗外，天色早早暗了下来，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又要下雪了。


    艾利玛进来收拾餐具时，姜未正望着窗外发呆。


    “小姐。”


    艾利玛轻声唤道，比平时稍微大胆了一些，“管家先生让我问问您，明天是否需要安排马车？您之前提过想去村里的小教堂看看虽然有些远，但如果您坚持，可以安排。”


    姜未愣了一下。她几天前确实随口问过管家，附近有没有教堂。


    当时并未真的指望能出去。


    管家也当时只含糊地说距离较远，且冬季道路难行。


    没想到，艾里奥斯不在的情况下，管家竟然主动提起了？


    “明天！”


    姜未按捺住激动，尽量让语气显得平淡而犹豫。


    “天气好像不太好，看起来要下雪。路上会不会不安全？”


    艾利玛点点头道：“管家先生也是这么担心的。他说如果您想去，最好等天气晴稳些，而且需要有人陪同。”


    “那就再等等吧，等天气好点再说。”


    姜未做出了谨慎的选择。


    她明白不能操之过急。“替我谢谢他的费心。”


    “是，小姐。”艾利玛边回应边收拾好托盘。


    艾利玛似乎有话想说，她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直到姜未发出疑问。


    艾利玛道：“小姐，您和传闻中的您似乎不太一样。”


    说完便端起托盘出去了。


    姜未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后察觉到艾利玛离开。


    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玻璃。


    外面夜色渐浓，雪花果然开始稀疏地飘落，无声地覆盖着温莎庄园的花园、树林和屋顶。


    庄园内部，灯火依次亮起，勾勒出它庞大的轮廓。


    而它的主人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