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早已在此等待已久的管家斯莱。


    等待艾里奥斯从房间里出来，管家向前一步将门关好。


    随后身子微弓。


    管家：“少爷，伦敦主城那边传来消息，已经开始有行动了。”


    “接着守。”


    “还有，看好她。”


    艾里奥斯面无表情发出命令，话音刚落，没等管家回复，日厅的门便被哐当一声打开了。


    刚想看看怎么还没上午餐的姜未看着门口的两个人有些尴尬。


    手下意识想要将门关上，结束眼前的尴尬。


    但是头脑风暴后立马反应过来，微微一笑，试图想要缓解。


    “呃，我就是想看看怎么还没上午餐，它有些饿了。”姜未不免有些无奈的伸手指了指肚子。


    率先反应过来的管家：“我这就去吩咐下人，马上就好。”


    “那我先进去再继续坐一会儿，你们继续聊！”没等两人回答，姜未快速关上了日厅的门。


    被拒之门外的艾里奥斯的神情缓和了些：“这几天我要回主城，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说完便离开了，只留下了与大门两两相对的管家。


    管家：？之前不是说还要针对小姐吗！才短短一天，现在就说给什么就给什么？！


    在屋子里的姜未，趴在门上听外面没有声响了，才松了口气。


    午餐很快由一位年轻的女仆送来，不再是管家亲自伺候。


    食物放在一个个精致的托盘里。


    一碗奶油蘑菇浓汤，一小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鱼排，配上水煮豌豆和胡萝卜，看起来很美味。


    女仆放下托盘，低声说了句“请慢用”，便匆匆退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与姜未对视。


    姜未现在感觉自己非常有食欲，汤很鲜美，鱼排嫩滑。


    下午剩下的时间，她一直待在日厅里。


    这里的光线和相对轻松的氛围让她稍微紧绷的神经的到了放松。


    别的不说，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她尝试从书架上找些书来看，但那些诗集和小说大多带着旧日淑女的气息，她翻了几页便兴致缺缺。


    最后，她找到一本关于英伦园艺的书籍。


    里面有许多精美的植物插画，这让她想起了冬之园和老约翰。


    黄昏时分，管家再次出现，礼貌地询问她晚餐是愿意在日厅用，还是回房间。


    “艾里奥斯少爷吩咐，请您自便。”他补充道，语气是一贯的平稳。


    姜未：“就在这里吧。”


    她不想那么快回到那个卧室里。


    晚餐同样按时送来，是烤鸡胸肉和炖蔬菜。


    用餐时，姜未试探性地问送餐的女仆：“艾里奥斯，他晚上会在庄园用餐吗？”


    女仆似乎被突如其来的提问吓了一跳，不敢抬头看她。


    飞快地摇头，低声道：“少爷他有事，出去了。”


    出去了？


    姜未心中一动。


    是暂时离开，还是？


    这个疑问在第二天得到了部分解答。


    姜未知道他离开后的当晚睡了个好觉，没有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早餐时，管家亲自前来，告知姜未。


    “艾里奥斯少爷因一些紧急事务，需要离开温莎庄园一段时间。他嘱咐，您在庄园期间，有任何合理的需求都可以向我提出，我们会尽力满足。您可以自由在庄园的公共区域活动，但请勿进入上锁的房间或试图离开庄园边界。”


    艾里奥斯离开了！


    这个消息让姜未有些惊愕。


    尽管管家的话语里依然带着限制，但自由在公共区域活动和合理需求尽量满足。


    比起之前艾里奥斯在的时候，也算是呼吸到自由空气吧。


    他会离开多久？管家没有说。


    是几天？几周？还是更久？姜未不知道，但是她决定充分利用这段时间。


    姜未还是非常谨慎的，就怕是个骗局，毕竟艾里奥斯是个可恶鬼，邪恶鬼。


    她不确定这是否是另一个试探，艾里奥斯是否在暗处观察。


    因此，头两天，她主要的活动范围依然局限于日厅、自己二楼的卧室，以及偶尔去一趟一楼的图书馆。


    图书馆是她新发现的另一个相对舒适的房间。


    她按时用餐，在日光下看书，早早回房休息，。


    送餐和打扫的女仆依旧是那两三个面孔，特定都是十分沉默。


    姜未尝试与她们交谈，但得到的回应要么是简短的“是，小姐”、“不，小姐”。


    要么就是慌张的摇头和更深的低头。


    阶级的鸿沟和恐惧似乎将她们牢牢束缚。


    转机出现在第三天下午。


    姜未在窗边看书时，注意到花园里，老约翰正佝偻着身子，在修剪一片玫瑰丛的残枝。


    冬日的阳光很淡，洒在他花白的头发和旧外套上。


    她心中一动，放下书，走了出去。


    室外空气清冷，但阳光晒在身上有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沿着石板路走向老约翰。


    “下午好，约翰先生。”


    老约翰闻声直起身，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依旧带着那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下午好，小姐。今天天气不错，出来走走是对的。”


    姜未：“您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了？”


    “不算打扰，修剪这些老枝而已，让它们春天能发得好些。”老约翰挥了挥手中的剪子。


    “也不算忙。毕竟人老了，手脚慢，正好偷闲。”他看了看姜未，“艾里奥斯少爷离开了？”


    消息传得真快。姜未点点头：“管家是这么说的。”


    老约翰“嗯”了一声，没有多问，继续手上的工作。


    姜未犹豫了一下，蹲下身，看着泥土中那些枯萎的枝干：“这些玫瑰，夏天一定很美。”


    “曾经是。”


    老约翰说：“有红的、粉的、白的，还有罕见的品种。香气能飘得很远。”


    他叹了口气：“不过这些年，疏于打理，很多都退化了，或者被虫蛀了。艾里奥斯少爷对它们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他的语气平淡，但姜未听出了一丝惋惜。


    老约翰：“希望明年它们能够继续开花。”


    姜未：“一定会的！”


    花园，尤其是这类象征浪漫与美好的玫瑰，似乎并不符合现在这位庄园主人阴郁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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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冬之园里的花，您照顾得真好。”姜未真心实意地说。


    提到冬之园，老约翰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


    “那里不一样。是一点念想。”


    他转而道：“小姐如果喜欢，随时可以去坐坐。我给那几株热带兰换了盆，最近长了些新叶，或许过阵子能开花。”


    “谢谢您，我会的。”


    姜未心中感到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姜未的活动范围逐渐扩大。


    她开始在庄园进行随意闲逛。


    除了日厅、早餐厅、正厅。


    正式的大厅她只远远看了一眼，那长桌和肃穆的气氛让她感觉有些压抑。


    她还发现了一个小型图书馆，以及一个似乎很少使用的、有着巨大壁炉的客厅。


    不敢想这么大的壁炉，点燃得有多温暖。


    她也开始尝试与女仆们建立更自然的联系。


    契机是一次送下午茶时，那个看起来最年轻、名叫艾利玛的女仆。


    在放下托盘时，手微微颤抖，差点打翻糖罐。


    姜未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温声说：“小心。”


    艾利玛连忙抬起头，脸一下子红了，连声道歉。


    “没关系，没洒出来。”姜未笑了笑，指了指托盘里多出来的一小碟姜饼，“这是？”


    “厨、厨师说今天烤多了些，让我拿来问问小姐要不要尝尝。”艾利玛小声说，依旧不敢直视她。


    姜未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姜味浓郁，甜度适中，还很酥脆。“很好吃。谢谢你，也谢谢厨师。”


    艾利玛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从那以后，姜未每次见到艾利玛，都会主动微笑，或简单问候一句“早上好，艾利玛”。


    起初艾利玛只是慌乱地回应。


    但几次之后，她眼中那种惧怕开始慢慢消磨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好奇的打量。


    甚至能够和姜未开口聊天了。


    姜未也留意到其他女仆的变化。


    年长些的、名叫贝利丝的女仆负责打扫她的房间。


    有一天，姜未回房时，发现壁炉里的火生得特别旺，床头还多了一个小巧的铜制暖手炉。


    她没有多问，只是下次见到贝利丝时，真诚地道了谢：“房间很暖和，谢谢你，贝利丝。”


    贝利丝正在整理床铺，闻言动作顿了顿，低低回了句“应该的，小姐”。


    但姜未看到她耳根微微泛红。


    姜未并不急于求成。


    收买别人的人心，怎么能够急于求成呢。


    而且她也只是遵循着一个基本原则。


    将她们当作平等的人来对待，给予基本的尊重和礼貌，偶尔分享一些无害的、关于天气或食物的闲聊。


    她也不询问艾里奥斯的事情，也不提出过分的要求。


    她开始请求一些合理的东西：更多的书籍，一些纸笔，或者请求在日厅多添一个靠垫。


    或者是想要一些来自东方的东西。


    这些要求都被迅速满足了。


    管家先生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但效率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