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日厅里面只剩下姜未时,她整个人才缓过来。


    原来在原身封存的记忆里,卡罗琳竟然干了这么多坏事。


    好坏!


    一想到刚才艾里奥斯讲的,姜未的小脸一整个皱巴起来。


    可能是她的到来带来了很多蝴蝶效应,她明明记得原著里面的卡罗琳,只是单纯的傲慢瞧不起人。


    没想到她竟然干了这么多事。


    想着想着姜未就忍不住想要捏手指。


    重新回忆了刚才艾里奥斯讲的。


    刚刚,艾里奥斯的每一句话都给她震惊到不行。


    日厅的空气瞬间凝固住了,姜未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而上。


    这个温度的变化不是源于冬天。


    而是源于眼前这个男人眼中骤然翻涌起的、沉郁多年的记忆。


    他一直叫她卡罗琳。


    那个名字,那具身体原主的名字,此刻被他用如此冰冷又带着粘稠的语调念出。


    感觉从他嘴里练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仿佛重新赋予了新的意义。


    姜未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整个身体在宽大的扶手椅里显得格外的小。


    有些不敢吱声了。


    她看着艾里奥斯,他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和已彻底剥落,露出底下阴郁的底色。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紧紧锁定着她,里面跳跃着审视,仿佛在等她被这句话刺穿伪装,然后露出惊慌失措或恼羞成怒的原形。


    可惜她不是卡罗琳。


    她对卡罗琳的过去的一小部分一无所知。


    这句身体本能的在遗忘什么,可能在忘掉一些没用的记忆。


    除了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恐惧和一些美好的记忆碎片。


    但她此刻必须扮演下去,至少现在可不能让他立刻断定发现这具躯壳里已经换了一个灵魂。


    要不然在这个时代,她不得被当成邪恶的恶魔。


    姜未垂下眼帘,避开了他那过于尖锐的目光。


    手指无意识蜷缩着将茶杯攥起来。


    “是生病……”


    她低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和虚弱,仿佛真的像是被某种后遗症困扰。


    “是的,那场病很严重。高烧持续了很久,很多事情就都变得模糊了。”


    她抬起眼,目光却没有直接与他对视上。


    而是落在他身后,显得有些空。


    “有些事,我记得不那么清楚了。医生也说,可能会留下一些记忆的空白,或者混淆。”


    这个解释苍白但并非不可能。


    在这个时代,一场严重的伤寒或肺炎足以让人徘徊在生死边缘,愈后出现性格变化或记忆问题也偶有记载。


    艾里奥斯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可能他是在思考这段话到底是真是假。


    那节奏缓慢而压抑,日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噢,模糊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悉般的寒意。


    “那是不是应该让我帮你回忆一下,我亲爱的未婚妻?毕竟,你曾经可是那么乐于助人,尤其是热衷于提醒我!”


    他的话语像拉开了某个尘封记忆的锁扣,旧日的尘埃与腥气扑面而来。


    姜未的心脏疯狂跳动着,她知道自己即将听到的,绝不会是什么愉快的往事。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达西庄园吗?”


    艾里奥斯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穿越了时光。


    “那时你大概十二岁?还是十三岁?跟着你那高贵的母亲,前来拜访。当然,名义上是拜访,实则是来审视老达西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碍眼的杂种,并且会把婚约给了这个杂种。”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你穿着粉蓝色的蓬蓬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珍珠发卡,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在众人面前,乖巧、羞涩、礼仪完美,赢得了所有长辈虚伪的夸赞。”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看出了你心里的虚伪,即使表面上装的再真,内心的虚伪还是掩盖不住。”


    他的眼神转回来,落在姜未身上。


    “当你偶然在花园遇到独自一人、试图避开所有视线的我时,精致的外壳就剥落了。”


    “你说——”


    他的声音模仿着一种娇嫩却充满恶意的腔调,惟妙惟肖,让姜未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场景。


    “‘哦,你就是那个从外面带回来的艾里奥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你上下打量我,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挑剔和鄙夷,‘你的衣服料子真差,是下人们穿的吗?还有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像鸟窝一样。’”


    听到这里,姜未能感觉到这具身体似乎泛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以卡罗琳原本的性格,恐怕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或者参与欺凌后的隐秘快感。


    艾里奥斯仿佛沉浸在了回忆里,灰绿色的眼睛深处涌动着旧日的阴霾。


    “那只是开始而已。”


    他继续说,语气恢复了平直的冰冷。


    “之后的每一次你来庄园,或者在某些社交场合偶遇,你总能找到机会。有时是不小心把果汁洒在我的外套上,然后惊呼哎呀,对不起,,你的衣服反正也不值钱吧?


    有时是和你的那群朋友窃窃私语,用恰好我能听到的音量议论我的出身,嘲笑我的沉默寡言。


    有时是故意在我经过时,提起达西家族其他孩子正在享受的荣耀或礼物,然后故作天真地问,你有收到吗?哦,我忘了,你只是一个下贱的人。’”


    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书架前,背对着姜未,但那股压抑的气息却弥漫在整个房间。


    “最精彩的一次,是在老达西的某次生日宴会上。我被勒令出席,穿着不合身的旧礼服,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角落。你,我亲爱的未婚妻,像只花蝴蝶一样周旋在宾客间,不知怎么注意到了我。你端着一杯红酒,优雅地走到我面前,假装要与我碰杯,却在最后一刻脚下一滑”


    他猛地转身,目光射向姜未:“整杯酒,泼在了我脸上,浇透了我的头发和衬衫。那一刻,整个宴会厅有一瞬间的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低笑。”


    艾里奥斯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僵在椅子里的姜未。


    阳光在他身后形成逆光,他的面孔陷在阴影中,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而你,我亲爱的未婚妻,你用手帕掩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伪装的惊慌和无辜。天哪,我真是太笨手笨脚了!你没事吧?你的衣服!哎呀,都湿透了,这可怎么办?这料子看起来本就单薄,会不会着凉!”


    “周围的人都看着,没有人指责你,甚至有人露出了赞许的眼神,瞧,达西家的小姐多么善良,即使对这样一个尴尬的存在也保持‘礼貌和关切。”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姜未耳膜上:“那杯酒是冰镇的。黏腻的液体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滴,冰冷的触感,混合着周围那些目光,怜悯的、嘲弄的、厌恶的、快意就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而你,卡罗琳,你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得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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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蛇吐出来的信子,我至今记得。”


    他微微俯身,靠近姜未。


    “你说,比起那些直接拳脚相向的攻击,你这般优雅的羞辱,是不是更令人难忘?更让人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个光鲜世界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姜未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不是卡罗琳,但此刻共用了这具身体,艾里奥斯描述的每一个细节都让她感同身受般的窒息和刺痛。


    她能想象那个孤独少年所承受的冰冷、屈辱和绝望。


    姜未现在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些共情了。


    作为新时代的孩子,她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艾里奥斯对卡罗琳的态度极度的差。


    甚至对卡罗琳进行恐吓。


    而施加这一切的原身卡罗琳,其心性的凉薄与恶毒,也让她不寒而栗。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想说点什么,但是一张嘴却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难道她这把要拿的是救赎剧本吗。


    即使她确实有些共情艾里奥斯,但是此时此刻包括在这个时代的以后,他都不想跟他产生任何关系。


    “如果,如果我真的做过那些事。”


    她艰难地开口,目光低垂,避开他迫人的视线,手指紧紧绞在一起:“那么我很抱歉。艾里奥斯。”


    她第一次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不带任何前缀。


    “无论当时的我是出于何种幼稚的盲从、可笑的优越感,还是纯粹的恶意,那些伤害都是真实存在的。现在的我,无法为过去的她彻底开脱,但那场病痛让我意识到生命的脆弱,也模糊了很多尖锐的情绪和记忆。如果可能我希望能有所不同。”


    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眼神显得诚恳:“我知道可能抱歉两个字轻飘飘的,抵消不了任何东西。你也没有义务接受,甚至相信。我只是说出我此刻的想法。”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遥远传来的风声。


    艾里奥斯一动不动地站着,俯视着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神色。


    姜未的回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没有惊慌失措的否认,没有傲慢的辩解,也没有虚伪的泪水。


    只有坦然的承认,以及异常直白诚恳的道歉。


    这不像卡罗琳。一点也不像。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艾里奥斯终于缓缓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迫近的距离。


    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神情慢慢收敛,重新覆上一层难以穿透的淡漠。


    “记忆模糊了?性格变了?”他轻声重复,像在咀嚼这两个词的真伪。


    “这倒是个有趣的说法。”他走回沙发边,却没有坐下,只是拿起之前姜未翻阅过的那本诗集。


    指尖拂过扉页上那行“致亚历山德丽娜”的花体字。


    “我母亲的名字。”他忽然说,声音平静无波。


    他将书放回书架,转身看向姜未,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午餐应该快送到了。既然你病后胃口和习惯都变了,那就好好享用这顿日光下的午餐吧。”


    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温莎庄园很大,有很多房间,很多秘密,也有很多,尚未清算的旧账。”他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病好了,记忆也许会慢慢恢复。我很好奇,到那时,你会是谁。”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