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chapter 22
作品:《看见终极》 清静下来,准备工作米利安也差不多完成了。
“在里面的房间躺着。”陈归澜指了指里间,“我先给你画图。”
阮阳昭依言躺下。
当陈归澜用笔在他左胸上方皮肤上勾勒出名字的轮廓时,他闭上了眼睛,喉结轻轻滚动。
赵许一靠在远处的墙上,沉默地看着。
纹身机响起时,阮阳昭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针尖刺破皮肤,带着细微的刺痛,一下下,仿佛不是刻在血肉上,而是刻进更深的地方。
陈归澜垂着眼,她能感受到手下身体偶尔的紧绷,但阮阳昭始终一声不吭。
只有在他偶尔睁眼,看向天花板某处虚空时,眼底才会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
那痛楚太沉,太钝,与他年轻的面容格格不入。
陈归澜什么也没问。
除了小时候妈妈给她在虎口处刺下的纹身,还有白越去世后她洗掉虎口处的纹身,她再也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关于纹身的痕迹,早就忘了纹身到底有多疼,到底是什么值得永生铭记的能克服如此剧烈的疼痛。
最后一笔落下,她轻轻拭去渗出的血珠,看着那个新鲜而清晰的印记,低声说:“好了。”
阮阳昭缓缓坐起身,低头看向心口那个名字。
阮瑞晓。
那个她想改,但一直没有机会更改的名字。
他伸出手指,抚摸到那个名字,就好像抚摸到了他失去的姐姐。
陈归澜挡住他的手:“先别碰,会很疼。”
阮阳昭轻轻摇头,手指触碰到发红的皮肤边缘,然后收回手。
“我的疼,不及姐姐的万分之一。”
“谢谢。”他抬起头看向陈归澜,眼圈有些发红,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重负。
陈归澜只是点了点头,开始收拾工具。
“当初,为什么躲起来?”陈归澜问。
她也是最近才听赵许一提到,说是阮瑞晓去世之后,阮阳昭就和父母决裂,然后一气之下出了国,上个月才回国,依然没有和父母有任何来往。
“我……无法原谅自己。”
他活了二十多年,他不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同母的亲姐姐,他爱上了自己的姐姐,甚至姐姐的死也是他间接造成的……他实在无法接受。
陈归澜质问他:“不是早就跟你说过,瑞晓回来要告诉我吗?”
“对不起……”想到当初的事情,阮阳昭依然心如刀绞。
麻药膏的效果好像过去了,纹身的地方开始隐隐作痛,像火线沿着针刺的轨迹重新燃烧。
纹在心口的那个名字像一个刚刚切开、通往旧伤口的裂隙,他感到呼吸发紧,那个名字沉沉地压在心口,像一枚用疼痛铸成的烙印,将过往永远锚定在当下的肌肤之上。
阮瑞晓……她说,她很讨厌父母给她的名字,阮待麟。似乎她的名字是为了阮阳昭才存在,似乎她的存在是个错误,似乎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阮阳昭被期待的存在。
她对所有人的自我介绍都是,阮瑞晓。
瑞,象征祥瑞、幸运。
晓,代表破晓、光明。
她希望自己的存在是晨光初现,希望新名字能给让黑暗过去、希望降临。
他记得姐姐的名字不是阮待麟,而是阮瑞晓。
他希望别人提起她时,叫的名字是阮瑞晓。
有些相遇来得太晚,晚到只剩下一个名字可以铭记。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阮阳昭的目光穿过赵许一,看向门外。
今天的日光像是褪了色,它穿过玻璃,薄薄地铺在地上,像一层磨砂质地的玻璃纸,温吞地泛着旧书页似的暖黄。没有刺眼的光芒,也没有灼人的温度,只是那样均匀地弥漫着,将空气都晕染得缓慢而稠滞。灰尘在光柱里浮沉,起落得小心翼翼。
他记得,那是一个明媚的夏天,太阳却像今天一样温和。
太温和了,温和得不像夏天。
后来,他才知道,那年夏天,北半球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山火,烟尘被气流带到平流层,形成了持续数周的阳伞效应。科学家是这么叫的。那些悬浮的微粒像一把巨大的遮阳伞,过滤了阳光中相当一部分的热烈和锐利。
所以他们那天看到的,感受到的,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夏日。那是一个被远方灾难意外柔和的假象。就像……就像他和姐姐的那次相遇,看似是命运温柔的馈赠,实则却是建立在某种不幸之上的短暂而脆弱的幻觉。
“我们都活在一个失真的环境里,却误以为那就是真实。”
这是姐姐对她说过的话。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以为是她多愁善感的一句感慨。后来他才知道,他以为的真实只是一场巨大的谎言,他成为凶手刺向姐姐的那把利刃。
-
阮阳昭接到阮瑞晓电话的时候,正在和薛离打篮球。
她的专属铃声响起,他几乎是立刻将球扔给薛离,灵活地躲过几个人,跑到了场外。
薛离一边大骂他没球品,一边突破重围,来了一个果断的灌篮。
队友都在喝彩,阮阳昭拿着手机跑远了些,保证能清晰听到阮瑞晓的声音。
这是这些天,阮瑞晓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喂,阳昭……”阮瑞晓的声音轻柔,身边背景嘈杂,有很多人在说话,有语音播报的声音,还有行李箱滚轮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瑞晓……”阮阳昭仔细辨认电话那头的场景,“你在……机场?!”
阮瑞晓笑着回答:“不是,我在火车站。”
“火车站?”
阮阳昭想问,你是不是要来北城,但两个城市的距离很远,一般大家都会选飞机出行。他想问,你是不是要去附近城市旅游,又怕得到肯定的答案。
“嗯,我要来北城了。”阮瑞晓看着列车时刻表,“大概明天早上八点,到西站。”
“那……明天我去接你?”
“嗯。”
-
接到阮瑞晓的那个凌晨,外面下了点小雨,淅淅沥沥的,细碎的雨水温柔地滑过玻璃,发出微弱的声响,像是在提醒阮阳昭,不要睡过头,耽误了时候。
雨是多虑了,因为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阮瑞晓,阮阳昭兴奋得压根睡不着。他把沙发挪到窗边,看着雨丝从眼前飘走,期待着天光破开云层的瞬间。
那个瞬间,也是他应该出发去见阮瑞晓的时间。
阮父五点早起,发现自家儿子竟然还坐在客厅里,有些生气。
“不好好睡觉,坐在这里干什么?”
“等天亮,去接人。”阮阳昭回答。
阮父问:“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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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上次跟你提起的,瑞晓。”阮阳昭站起身,“爸,她有些内向,到时候你们见了面,你别吓到人家。”
阮父有些恼怒:“我是什么洪水猛兽,还吓到她?”
“爸……”阮阳昭其实想说,他这副模样,任谁见到了都会被吓到。当初,薛离还是个半大小子的时候,就被他这个严肃的父亲吓了一跳。
“好了。”阮父问,“你那个宝贝瑞晓,究竟是哪家的千金?带人回家,我们也得提前准备点礼物。”
“她是——”话还没说出口,天光乍破,和雨丝缠绵着一起穿过玻璃窗,落在木地板上,烙下一道金色的线。
阮阳昭赶紧准备出门:“爸,不跟你说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着自家儿子慌慌张张地出门,阮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
开车驱向火车站的路上,阮阳昭找了个舒缓、浪漫的歌单,打开循环播放,调到合适的音量,又把提前一天买好的零食放在副驾显眼的位置,确保阮瑞晓能一眼看到。
她不喜欢香水的味道,所以他早就撤掉了车内的所有香薰,还送去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又放了几只橘子在车里。
确认一切完美,阮阳昭嘴里哼着歌,前面的绿灯也正好亮起。
“让理智在叫着冷静冷静,还恃住年少气盛,让我对着冲动背着宿命……”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下个路口的绿灯开始闪烁,等阮阳昭的车开到临近斑马线时,绿灯已经跳成了红灯。阮阳昭刹车,接起电话。
“喂?”
“你小子,昨晚叫你你不来,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
是薛离。
薛离刚从一场庆功宴的现场离开。赵许一的车队拿了个大奖,赵许一不由分说拉着车队的赞助商一起参加庆功宴,一伙人闹了一整夜才散场。
赵许一走在薛离旁边,手里还抱着头盔,一副刚从领奖台上走下来,意气风发的模样。
薛离经常感慨赵许一酒量天赋异禀地好,不管喝多少,都不醉,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清楚赵许一到底能喝多少。
“没睡呢。”阮阳昭心情好,懒得跟他掰扯,“去接瑞晓。”
薛离的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跟陈归澜说了?”
“……还没有。”
或许是心底那点仅剩的叛逆心作祟。他在学校被老师管,在家里被父母管,为什么还要被一个无关紧要的陈归澜管?
他问过阮瑞晓,知道她跟陈归澜的关系。但不管陈归澜对她有多少恩,都没有管着他们的必要。
阮阳昭:“等我接到了瑞晓,再跟她说也不迟。”
“行吧,你自己掂量。”车到了,赵许一已经坐了进去,薛离也挤进后座,关上车门。
薛离:“你们之间的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先挂了,回去补觉,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阮阳昭也在犹豫,要不要提前跟陈归澜说一声,毕竟阮瑞晓第一次来北城,一直是陈归澜在照顾,而她也是除了他,阮瑞晓在北城唯一能信任的人。
后车急着去上班的人不耐烦地开关闪灯,提醒他,赶紧开车。
红灯早就过去了,绿灯还剩下三十秒。
阮阳昭赶紧踩上油门。
算了,接到人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