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薛大壮其人
作品:《太子发癫日常》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薛大壮今日的境遇倒是也贴合这一句。
凤三元一脸牙疼的站在高处,看着舅舅与薛大壮兄弟情深,正想悄然离去呢,被舅舅喊住了。
“殿下,快来,瞧瞧薛大壮,他以后就是你的近卫统领了。”
近卫统领吗?以她瞧,人家也不是很情愿。
而且,这不是儿戏。
近卫统领,这事她说了不算,因为拨钱的是户部,审批的是兵部,拍板的是她爹。即便她应该说了算,但是很遗憾,她目前还只是个太子。
不说以后她的命运如何,只说明日,朝上那帮人就算磨破嘴皮子,也得用唾沫星子淹死她。
另外,就这些雄赳赳的壮汉,她前头将人赶走,后脚他她舅舅就捏着人家的祖宗十八代要他给她卖命,这真的不会遭天打雷劈吗?
凤三元扶着一棵枯树,不想太近前,小声道:
“舅舅,还是先把人留在禁卫军里训训吧,孤那里手头有点紧。”
不得不说,手头紧,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个好理由。
手头紧,一言不合就撵人走,手头紧,一言不合就不要人。
“……”,卫靖一言难尽的回头看了薛大壮一眼,见他脸上无不耐,见外甥不乐意接茬,也不再勉强。
只情生意重的拍了拍薛大壮的肩膀,鼓励他道:
“大壮啊,太子也有难处,先委屈你等在禁卫军呆些时日,等太子以后有了差事,手头不紧之后,再接你们进博望苑,如此那时你等也就有了体面。”
这也算一个大饼了,卫靖画的。
凤三元真心实意的想让薛大壮吃饱饭,所以拒绝他。
薛大壮好像也能理解。
两人互看了一眼,然后,皆默契的没说话。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懂卫靖的账啊!拿兵部的钱给与太子养私兵,这事也只有卫靖敢了。薛大壮不在乎吃哪里的饼,只要能吃就好,故而,待卫靖与凤三元走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劲儿的表忠心。
什么肝脑涂地啦,誓死效忠啦,凤三元听了都觉得假。
……
回去的路上,凤三元照旧乘马车,卫靖以往都是骑马的,没想到今日也弃了马,与外甥同乘一车。
马车滚滚前行,车内微弱的烛光下,凤三元瞧着卫靖苍老的侧脸,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卫靖冲她摇了摇头,然后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来,递给她。
“殿下,自今日后,自当谨言慎行!”
“……”,为何从今日?
凤三元疑惑着展开,待看清后,顿时惊着了。这名单?居然是乐府馆给的名单。
卫靖看着凤三元,语重心长道:
“这些人底子还算清白,又有案底,捏在手里最好用,舅舅打算都拨给你。”
这名单原来不仅仅有户籍,有三亲六故,还有九族之人事,活着的加上牌位上的,她舅舅真的是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打听清楚了。
“……”,姜还是老的辣,她以为刚才那一幕是兄弟情深,可实际上呢,这是把对方族亲们都攥手里了。
“舅舅?”,这真的是她想的那样吗?
卫靖何尝不想坦坦荡荡一辈子,可如今,他手中无军权,只能出此下策。
他想起卫成前些日子的遭遇,就叹气:
“舅舅有兵权的时候自然要磊落,可如今,舅舅没了兵权,殿下又站在高处,要想站的稳,就得多找几个人攥着,如此方不至于势弱呀。”
而且,卫靖没说的是,他已经深感自己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
太子好好的,卫伉和卫成自然没事,太子若是倒了,卫家作为太子的母族结局如何,还真不敢说。
凤三元就这么攥着名单,将舅舅送回家。
回博望苑的路上,凤三元看着长安街上,这一路的灯笼,突然喊停了马车。
“去乐府馆。”
马车一路顺着巷口拐进一个胡同,往日的喧嚣热闹不再,大门紧闭,门口的红色灯笼迎风摇曳。
大概是先回来一步的老徐听见动静了,推开门探着脑袋出来看了一眼。
“可是殿下?”
“自然,没想到老徐还认得孤。”
凤三元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唬的老徐胡子抖了抖,待她安稳落地,那老徐才上前一步行礼道:
“殿下之风姿,老徐哪里敢忘。”
太子不说刚才禁卫军驻地上的事,他就当她没去过就是了。
一行人趁着暮色,踱步进院,从前厅到后院,沧浪亭,石头凳,还是那个小院。不过短短几日,就已时过境迁,如今为主的是凤三元。
“老徐,让你打听的姓赵的攥拳头的河间奇女子,可打听到了?”
凤三元与嬴离有约,她是可以用乐府馆打听消息的,如今自然不会客气。
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打听日后被武帝宠冠后宫的钩弋夫人。
徐老头想起这事就头疼,燕赵之地的奇女子,这无名无姓的,他去哪里打听啊?
他暗觉虞国太子刁钻,无奈道:
“燕赵之地,何其之大,殿下,再宽限几日吧?”
“也罢,孤另外再给你提个醒,她应该姓赵,献县东人,与江充有些干系,你派人盯紧些。”
“是,殿下。”
这个夫人来历不明,凤三元也没想着几日就能得到消息。
不过,既然出来了,她也会多交代几句。
“这几日,乐府馆会来几个厨子,你待他们妥帖些,都是可怜人,一把年纪了,在宫里腿脚不便,不好当差,你给安排好,后头有事,报到卫家和博望苑皆可。”
老徐张着嘴,哑然无声,“……”,这个虞国太子,真是不把他当外人。
凤三元觉得,老徐这人心眼实,这事安排给他,还真可以。
不过,想到他的出身,凤三元也给了他一颗安心丸。
“至于博望苑那位,你放心,孤盼着你们主仆早日相聚回守。”
老徐听到这话,真是感动哭了,这老实人的眼泪,瞧着比那薛大壮真诚多了。
……
夜里,武帝批完折子,正端着茶盏饮了一口,就听江充来打小报告。
“……太子今日午后出门,先去了卫府,又去了郊外的禁卫军驻地一趟,大将军与太子同车回。”
江充说到这的时候,抬头察武帝的脸色,见无异色,接着道:“除此之外,太子还着人打听一个姓赵的燕赵奇女子。”
“奇女子?有多奇?”
“听闻从小双手攥拳,长相姝丽,颜色奇好。”
武帝听到这,突然笑着摇了摇头,
“她打听这个做什么……”
这话音刚落,武帝自己也琢磨出味儿来了,太子不会无缘无故的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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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听这事,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这个奇女子有可能与下个月的选秀有关。
“燕赵奇女子?”,武帝放下茶盏从御案后绕行到江充面前,问了一句让他冷汗淋漓的话。
“燕赵多奇人,可若是太多,也就不奇了,江绣衣,你觉得呢?”
“陛下圣明,臣明白。”
“明白就好,”武帝见他老实些了,也懒得再敲打他,他挥着袖子示意他退下,“回吧!”
夜里,武帝就寝时,赵安侍候在侧,瞧着武帝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开颜道:
“陛下可是担心太子,明日的朝事?”
五日一朝,明日正好九月初十。
大家都攒着劲儿埋汰他们父女俩个,想想就生气。
“太子不就是遣散了门客吗?又不是挖了他们家的祖坟,至于死咬着不放?”
真至于!为何?
因为门客是私兵也是幕僚。
这是武帝和诸臣皆心知肚明的事。
太子遣散门客,这是试探。
诸臣反对,弹劾太子是反击也是试探。
“明日,可苦了朕的太子了!以一敌人众。”
敌众吗?
凤三元不觉得,她早就想好了歪招。
———
博望苑西侧殿南书房外的盛春花终于在秋霜之前赶上了花期。
嬴离这个雅致之人,也作了一回采颉花儿的贼子,手握剪刀,咔嚓咔嚓的剪了几只花枝。
“你说太子要见我?”
红袖香抱着一盏琉璃细腰瓶,接过花枝,插在瓶中,回道:“是,说是饭后过来。”
出门一趟就要见他,可是为了乐府馆的事?
……
“乐府馆,自然不是,是为了虞国诸臣为官多年的底细。”
饭后,凤三元先洗了个澡,换过衣服才想起来得见见赢离。
她想好了,对付那帮人,就应该和舅舅多学几招,捏到他们的痛处,才好让他们听话。
“你不能否认。你在虞国多年,打听来打听去,打听的不就是这些消息吗?”
嬴离本来还想捏着这些人的把柄与凤三元讲一讲条件的,可他知道,眼下她能来直言,对于他来说就是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靠近凤三元的机会。
他站在盛春花的花簇锦团中,身披素袍,捏着花枝,嫣然一笑,
“此事,自然不会推脱。”
话罢,就看向红袖香,“去把那本红册子拿来。”
红袖香简直不可置信。
他看了凤三元一眼,又回头看向嬴离,“主子,真的是红册子?”
“这还有假,拿来吧,给殿下。”
“殿下?”
凤三元实在没想到,拖后腿的居然是这个红袖香。
她挥了挥袖子,负在身后,昂有兴致的看着这主仆两人唱着双簧戏。
“你们两个到底谁说了算?”
红袖香听到这话,终于不敢再犹豫了,毕竟他的主子嬴离还得在这养些日子呢!
“奴这就是去拿。”
凤三元就这么看着他气鼓鼓的奔向了书房,然后,又气鼓鼓的将红册子给了嬴离。
嬴离接过这本包着帛布的册子,很干脆的将它递给了凤三元。
“这是近十年的朝事,希望能助殿下一臂之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