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作品:《宫同学如何成为样本》 期中考试前的周末,鹿岛杏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优等生,我在图书馆,题不会做】
她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三秒,回拨过去。铃声响了五下才被接起,背景音是翻书页的哗啦声。
“喂?”
“宫同学?”
“啊,是我。”宫侑的声音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是我?”
“全班只有你会叫我优等生。”鹿岛杏说,“而且会在这个时间在图书馆做题的人,只有你一个。”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猜对了。所以,来吗?”
“位置?”
“老地方。”
鹿岛杏挂了电话,看了看桌上的论文。她已经写了三页,还剩两页就能完成。
但她还是合上电脑,抓起书包出了门。
图书馆B区第三张桌子,宫侑果然在。他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笔在草稿纸上划拉出凌乱的线条。
鹿岛杏在他对面坐下:“哪题?”
“这个。”宫侑把练习册推过来,“函数图像,我看不懂。”
是一道关于二次函数顶点移动的题目。鹿岛杏扫了一眼,从笔袋里抽出尺子和铅笔。
“先画图。”她边说边画,“标准式和顶点坐标以及当参数a改变时……”
她讲得很慢,每一步都拆解得很清楚。宫侑撑着下巴听,目光却不在纸上,而在她脸上。
鹿岛杏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说话时嘴唇开合的弧度很克制,像在朗诵课文。
但她的指尖捏着铅笔,在纸上画出流畅的线条——那双手很稳,很有力,完全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纤细。
“……懂了吗?”她抬起头。
宫侑猛地回神:“啊?哦,懂了。”
“那你做一遍。”
宫侑接过笔,开始计算。写到一半卡住了,偷偷抬眼瞄她。
鹿岛杏正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束成马尾,而是松散地披在肩上,发梢卷着小小的弧度。
“我脸上有答案吗?”她头也不抬地问。
宫侑被抓包,耳根一热:“没有。”
“那就继续做。”
二十分钟后,宫侑做完了三道题。鹿岛杏检查,全对。
“不错。”她说,“保持这个状态,期中考试70分没问题。”
“我要75分。”宫侑提醒她。
“那就更努力一点。”
她合上练习册,开始收拾东西。宫侑看着她动作,突然问:“喂,鹿岛。”
“嗯?”
“你为什么每次都答应帮我?”
鹿岛杏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把最后一支笔放进笔袋,拉上拉链,然后抬起头:“等价交换。你教我排球,我教你数学。”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宫侑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
但他不信。
他不信有人会因为“等价交换”在周末跑来图书馆,不信有人会那么仔细地批改他的作业,不信有人会在笔记本里记下关于他的、无关紧要的数据。
但他没拆穿。
因为他也有不想拆穿的事——比如他其实会做那些题,比如他发短信给她只是因为想见她,比如他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只为了等她来。
期中考试那天,宫侑起得特别早。
他在便利店买了两罐咖啡,一罐自己喝,一罐放进书包里层——鹿岛杏喜欢的那款绿茶已经卖完了,他买了无糖的黑咖啡,不知道她会不会喝。
考场里,鹿岛杏坐在他斜前方。她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露出白皙的后颈。考试开始前五分钟,她在检查文具,动作不疾不徐,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宫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就不紧张了。
试卷发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错了一道。
解答题……他写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每一步都写清楚,每一个公式都注明出处,像在写情书。
最后一道大题,是他最擅长的立体几何。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不是标准的几何图形,而是一个排球场,球网,拦网手,扣球路线。
然后他开始计算。
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成绩就出来了。
数学老师抱着卷子走进教室时,表情很复杂。他清了清嗓子:“这次考试,全班平均分72.8。特别要表扬一位同学——”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宫侑身上。
“宫侑同学,”老师说,“76分。”
教室里一片哗然。
宫侑本人也愣住了。他接过卷子,盯着那个鲜红的数字,像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手。
76分。
比约定的75还多一分。
他抬起头,看向鹿岛杏。她也正看着他,眼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有点惊讶。
然后她对他点了点头。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
但宫侑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
午休时,宫侑在自动贩卖机前找到了鹿岛杏。
她正蹲在地上,研究机器侧面的维修标签,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化学实验。
“喂。”宫侑走过去。
鹿岛杏抬起头:“恭喜。”
“什么?”
“76分。”她站起身,“超出预期。”
“那……”宫侑抓了抓头发,“赌约。”
鹿岛杏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宫侑张了张嘴。
他其实想好了——想让她去看他的正式比赛,想让她在观众席为他加油,想让她……承认点什么。
但看着她平静的眼睛,他突然说不出口了。
“下周……”他顿了顿,“周末有空吗?”
“要看情况。”
“我想……带你去看海。”
鹿岛杏眨了眨眼:“看海?”
“嗯。”宫侑的耳朵开始发烫,“附近有个海边公园,电车四十分钟就到。风景……挺好的。”
他说得很笨拙,像个第一次邀请女生约会的中学生。
实际上也是。
鹿岛杏沉默了很久。久到宫侑以为她要拒绝了。
然后她点点头:“好。”
“真的?”
“等价交换。”鹿岛杏推了推眼镜,“你达成了目标,我履行承诺。很合理。”
宫侑笑了:“那……周六早上十点,车站见?”
“好。”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步伐依然平稳,背影依然笔直。
但宫侑看见她转过拐角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但他看见了。
周六早上九点五十,宫侑已经站在车站了。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连帽衫,牛仔裤,头发难得地梳整齐了。
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两瓶水,一包零食,还有……一条备用的毛巾。
九点五十五分,鹿岛杏出现了。
她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在肩上,戴了一顶草帽。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宫侑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她穿校服以外的衣服。也从没见过她戴帽子。
“……怎么了?”鹿岛杏走到他面前,表情有点不自在,“很奇怪吗?”
“不。”宫侑回过神,“很……好看。”
鹿岛杏的耳尖红了。她推了推眼镜——今天戴的是隐形眼镜,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多余。
“电车要来了。”她说。
“嗯。”
两人并肩走上电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路上都很安静。鹿岛杏在看那本厚厚的书,宫侑在看窗外飞驰的风景。
但他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她翻书时指尖的弧度,她思考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像某种轻柔的折磨。
海边公园比宫侑描述的还要美。
四月的海风还很凉,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沙滩上人不多,几只海鸥在礁石上歇息,海浪一**涌上来,在沙地上留下白色的泡沫。
鹿岛杏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很软,陷进去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数据上显示,”她说,“沙滩的颗粒直径在0.2到2毫米之间,最适合赤脚行走。”
“你能别老说数据吗?”宫侑也脱了鞋,走在她旁边,“就说‘沙子很软’,不行吗?”
“沙子确实很软。”鹿岛杏从善如流,“触感评级:A 。”
宫侑无奈地笑了。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一段,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坐下。鹿岛杏从包里拿出那本书——是本关于海洋生态的科普读物。
宫侑从袋子里拿出水递给她:“给。”
“谢谢。”
两人并排坐着,看海。
海浪声很规律,像某种舒缓的白噪音。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片。
“喂,鹿岛。”宫侑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他问,“我是说……大学,工作,那些。”
鹿岛杏想了想:“继续研究数学或者物理。可能会做理论研究,或者应用科学。”
“一直做研究?”
“嗯。”她转头看他,“你呢?”
“打排球。”宫侑说得很坚定,“打到打不动为止。然后……当教练,或者开个排球教室。”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亮,像映着整个海面的光。
鹿岛杏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很适合你。”
“真的?”
“真的。”她认真地说,“你做喜欢的事时,状态很好。数据上显示,人在从事热爱的工作时,效率会提高37%,幸福感会提升52%。”
宫侑笑了:“你又来了。”
“这是事实。”
“我知道。”宫侑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但有时候,不用数据也可以。”
鹿岛杏眨了眨眼。
宫侑靠得更近了一点:“比如现在。你其实很开心,对吧?”
距离很近。近到鹿岛杏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阳光和海水混合的气息。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情绪是主观体验,无法客观量化——”
“那就是开心。”宫侑打断她,笑得很得意,“我看见了。”
鹿岛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头,继续看海。
但她的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个弧度。
很小,很小。
但宫侑看见了。
他们在海边待到日落。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海面像铺了一层碎金。宫侑掏出手机:“喂,拍张照?”
“为什么?”
“留念。”他说,“证明你来过。”
鹿岛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宫侑举起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屏幕里,两人的脸靠得很近。鹿岛杏的表情有点僵硬,宫侑笑得很灿烂。
“三、二、一——”
快门按下。
照片里,鹿岛杏的眼睛微微睁大,像被闪光灯吓到了。宫侑笑得露出了虎牙,一只手比着V字。
背景是漫天晚霞和波光粼粼的海。
“发给你。”宫侑低头操作手机。
“不用——”
“已经发了。”
鹿岛杏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果然是那张照片。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保存。
回程的电车上,鹿岛杏睡着了。
她的头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摇摆,最后靠在了宫侑肩膀上。
宫侑整个人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头发的触感,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听见她均匀平缓的呼吸。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他一动也不敢动,怕吵醒她。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车厢里的灯光很柔和。其他乘客低声交谈,车轮摩擦铁轨发出规律的声响。
宫侑悄悄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照片——这次只拍了她的侧脸,还有靠在他肩膀上的、毛茸茸的脑袋。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设成了锁屏壁纸。
到站时,鹿岛杏醒了。
她发现自己靠在宫侑肩上,立刻坐直身体,耳根通红:“抱歉。”
“没事。”宫侑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睡得还好吗?”
“……嗯。”
两人走出车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今天……”宫侑顿了顿,“谢谢你。”
“不用谢。”鹿岛杏说,“等价交换。”
“又是等价交换。”宫侑笑了,“你就不能承认是因为想和我一起出来吗?”
鹿岛杏沉默了。
路灯下,她的脸被暖黄色的光笼罩,表情看起来很柔和。
“……海很好看。”最后她说。
“嗯。”
“照片也……不错。”
“嗯。”
“下次……”她顿了顿,“还能来吗?”
宫侑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见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紧张?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当然。”他说,“随时。”
鹿岛杏点点头,转身要走。
“鹿岛。”宫侑叫住她。
她回过头。
宫侑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贝壳——是下午在沙滩上捡的,白色的,螺旋状,在路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给。”他塞进她手里,“纪念品。”
鹿岛杏低头看着掌心的贝壳。很小,很轻,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谢谢。”她说。
“不客气。”
她握紧贝壳,转身离开。
这次宫侑没有送她。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那张锁屏照片。
照片里的鹿岛杏睡得很沉,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放松。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等价交换?
也许吧。
但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在交易清单上。
比如心跳。
比如目光。
比如周末的早晨,他为了挑一件合适的衣服,在镜子前站了半小时。
这些,要怎么等价呢?
其实感觉把侑的智商和情商写高了[问号]。
看见精心打扮的侑
宫治:喂,你穿的是我的衣服吧。
宫侑:借我穿一下。
宫治:你有还过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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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