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落雪缤纷初遇君

作品:《妖魔称霸的世界,我修真成仙

    “沙沙”


    来人踱着步子,慢悠悠地从树后转了出来。


    这也是一位女冠,身着玄色云纹道袍,身量极高,气度不凡,此刻正噙了一丝笑朝着王轻越二人走来。


    她先是踱至已死的苟弘跟前,叹息着将她大睁的双眼闭上。


    “唉,没想到我苟氏三杰有两位都栽在你这稚龄少年手中,当真是学艺不精,惹人耻笑。”站起身,她锐利的目光如同箭矢般射向王轻越。


    王轻越沉默以对,她在苦思冥想还有何等法器和手段可以应对面前这位炼气十二层,也即大圆满境界的道士。


    “若是其他地方遇到尔等这样的良才美玉,我苟易定会招募至旗下,可战场相遇那便是你死我活,尔等绝无幸理,可惜了。”


    苟易言辞间的惋惜之情溢于言表,换言之,她认定这场争斗她胜券在握,无一丝失败可能。


    “大可不必,你我只可能在战场相遇,我也绝不可能拜入你门下,自甘堕落,沦为妖魔奴仆。”


    王轻越苦思破敌之法,一旁一腔血勇的祝君胜却是听不下去了,她冷笑一声,高声说道。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苟易却是脸色舒缓,不见气愤:“你年岁尚小,不懂得这个道理很正常,我如你一般大时,也是天天把‘救我家园,驱除妖魔’挂在嘴边,


    “可世事易迁,见识得多了才发现只有自身强大才是最重要的,人族资源贫瘠,无力供给,若不弃暗投明,不知何时便会被妖魔屠戮吞食,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一席话她说的毫无情感波动,也不知是否是真心话。


    “可如你一般做了妖魔奴才,一辈子卑躬屈膝,奴颜媚上便好过了?死了区区一个羊魇妖竟有三个修士追来同族相残,不死不休,这岂非好笑?”王轻越旁听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启唇相讥。


    “他并非一般的羊魇妖,他出身不凡,有个金丹期的兄长荫蔽,故而才有我等三人护法,身旁奔袭魔随侍,而且……”女冠沉默少顷,笑了笑又说道:“而且我三人地位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低微,更类似于门客、客卿,是不容轻辱的。”


    “不过,若仍身在人族,或许……”她眼神从小妹尸身上滑过,终究还是透露出些许伤感,紧接着又不知想起什么,面现迷惘。


    ‘战场上竟还分心,我三人齐上,或许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王轻越眼神示意祝君胜,及察觉气氛不对暂停运功回复的袁野同时出手。


    霎时间,三道破空声同时响起,分别攻向苟易印堂穴,膻中穴,以及神阙穴三处大穴。


    三者齐攻,气势堪比石破天惊,苟易却恍然从梦中醒转一般不慌不忙。


    她右手一伸,便将打来的毒龙钢琢握在手里,任凭王轻越法印急催也纹丝不动,臂膀坚实得如同玄铁浇筑的一般。


    再恰到好处地一挥,云火刺便以数倍于来时的速度击穿远处的树干,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青绞金剪?来的好。”


    恰逢青绞金剪攻来,也不见苟易如何动作,薄唇只微微蠕动了几下,那青绞金剪便好似乳燕投林般飞入了她袖中。


    “这青绞金剪还是那度朔软磨硬泡借去的,正愁没法子要回,没成想自己便回来了,哈哈哈,不错,不错。”趁手的法器重回己手,苟易悲痛略减,平添几分舒心快意。


    王轻越三人却是面容紧绷,一颗心沉入谷底:“没想到此人竟是难得一见的体修。”


    体修修炼不易,体法双修更是难上加难,进度缓慢,但一旦炼体小成,那一般法器休想伤及分毫。


    ‘怪不得此人鬓发斑白,定是于炼体上耽搁许久……此事难办,不过也并非毫无办法,待我试上一试。’


    王轻越此计不是十拿九稳,且只有一击的机会,若是不成,只得冒险另寻它法了。


    就在她沉思时,苟易开口了:


    “你我之间功力差距极大,我也不屑于以大欺小,只以一件攻伐之宝进攻,若还是不敌,丧命于我手,也莫怪我了。”


    语毕,她掏出一个寸许大的紫砂葫芦,葫芦甫一离手,迎风见长,长到三尺来长,立于空中静止不动。


    “哎哟!”


    袁野突然小声呼痛,见二位同伴回首看来,忙讪笑道:“腹痛了一瞬,不要紧的。”


    “火来。”


    苟易对袁野的异状毫不在意,随着她咒起,铺天盖地的赤焰混杂着滚滚浓烟向着三人袭来。


    王轻越对祝、袁二人使了个眼色,运使腾龙携云佩罩住周身后,认准一个方向一马当先跑了起来。


    祝君胜二人虽不解其意,但凭借着对王轻越的信任,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待稍稍远离了炙烤灼热的赤焰,王轻越抓紧时机,贴近祝君胜耳语了几句,此时相距苟易已有十余丈,这般遥远的距离,料想她也听不到什么。


    祝君胜秀眉一挑,微露讶异,低声道:“好!值得一试。”


    在茂密树林里放火,好似火星进油桶,不消片刻,火势便呈爆发性增长,处处都是爆裂灼人的火舌,以及焚烧林木腾起的刺鼻烟雾灰烬。可谓是枯树老藤缀火花,古道风扬卷烬沙。


    三人在火焰的追逐下,跑得极快。突然地,祝君胜冲王轻越轻轻点头,好似在示意些什么。


    王轻越轻舒了口气,心中把握多了三分,定了定神,她回首望去,只见苟易她身周无一丝火光,凉凉爽爽,火气俱被那宝葫芦纳入再吐出,往来循环,周而复始。


    她足尖轻点下,有云雾缭绕,身姿飘渺好似凌波微步,于火光赤焰衬托下,渺渺乎如羽化仙人。


    王轻越却对这殊丽美景视若不见,心中忧虑更甚——足下生云,这俨然是差一步即可筑道基,蜕凡胎的层次了,也不知她所想手段能否破敌。


    上一次如此手足无措,还是一月前她面对映焱村民被屠戮一空时,难道此刻大敌杀招未至,自己却要先一步精神颓靡,不战而败吗?


    一念至此,她斩灭所有软弱想法,眼神如同刀锋般锐利,眼下她手足俱全,神完气足,身侧还有道友相助,有何不敢一战的?


    哪怕当真战败身死,十余年后,又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响当当人物!


    想至此处,胸中豪气顿生,若非形势不允许,当真要长啸一声抒发窥破生死的激动。


    此刻,王轻越只觉得一颗道心拭去了尘埃,更添光华。


    奔跑中,她悄然靠近袁野,耳语了几句,袁野闻言郑重点头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不多时,伤势严重的袁野好似再难忍受大火层层逼近的灼热感,汗流浃背的他回身冲着燎人的火舌施展出了水流术。


    像是唯恐术法强度不够,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将发未发的水团上。


    霎时,水团体量增大两倍,泛着隐隐的粉红色。


    “清泉如许!”


    水团激射而出,喷洒在袭来的炽焰根部,瞬间蒸腾出高约丈许的浓密白烟,将苟易团团围住。


    “这岂不是杯水车薪?”苟易失笑,可又转瞬意识到不对:“那孩子从不会无的放矢,定有预谋。”


    可她自恃法力高强,兼刀枪不入,是以毫不在意,依旧慵懒从容,淡然处之。


    “呼!”


    破风声袭来,苟易正待抬手击退,却惊觉撞破滚滚浓烟的是道人影。


    却是王轻越穿烟而来!


    借着极速奔跑的速度加持,王轻越手持袖剑,如同奔袭车马般势不可挡地朝苟易膻中穴捅去。


    苟易一惊之下,双手紧紧抓住刺来的袖剑,两者相交,火星四溅。


    她自认境界高深,不肯撤步落了面子,因此吐气开声,默运功法,一步不退,以强硬身躯硬抗冲撞。


    “轰”的一声,烟尘四起。苟易终究还是力高一筹,只是气血略有翻涌,面皮红了红便接下了这次攻击。


    她正待叹息,此招式距敌太近,殊为不智时,王轻越口一张,缩小如针砭的云火刺陡然飞出,直刺苟易左眼!


    “啊!”


    猝不及防下,云火刺果如王轻越所料刺入苟易眼中,她痛极,大吼一声,法力气机暴涨,将王轻越如断线纸鸢般击飞出去。


    “轻越!”


    祝君胜急喊,提气纵身,将王轻越接下后连连卸力,才在踩下数道深刻脚印后安稳站住。


    袁野也快步凑上跟前,家传的《缠丝医理》施展开来,淡绿色光芒没入王轻越身体,快速修复着她因内腑震动所造成的伤势。


    “多谢,我好多了。”多亏她二人协力相助,王轻越只是吐出一口淤滞的鲜血后便无甚大碍了。


    “那便好。”祝君胜松了口气,将她轻柔放下。


    “哈哈哈!好好好!我终归是小瞧了你。”


    凄厉的大笑声突地响起,声音底气之雄厚震得林木枝叶飒飒落下,宛如未受伤一般。


    王轻越三人心中一凛,纷纷凝神戒备。


    只见苟易手捂着左眼,披头散发着,竟是踏着汹涌澎湃的火海走了出来,犹可见淋漓鲜血,顺着她手臂流下。


    “我敬你是个对手,也不再用这小儿科的火焰对付你,便让你临死前见识下真正的仙家法宝,有此殊荣,你也可瞑目了。”


    面带癫狂的叫完,苟易手一指葫芦,葫芦轻巧地一转,“呼呼”地吸力发出,肆虐的火海纷纷倒流,遥遥看来,宛如倒挂的炽焰瀑布般被吸入其中,不多时,赤火合并着灰雾尽皆被收敛一空。


    那声势浩大的漫天火焰竟全然被一个葫芦收纳其中,饶是自诩眼界过人的祝君胜,以及博览群书的王、袁二人也不由得看的呆了。


    “以为这就到此为止了?”血流满面的苟易却在此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请宝贝转——”


    “嗯,便到此为止吧。”


    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轻叹,打断了苟易的话语。


    下一瞬,袁野突地炸开,漫天血雾中,掠出了一道白影。


    王轻越惊怒喊声犹未出口,那白衣人素手轻轻一点,竟好似光阴回转一般,血肉分离的袁野眨眼间恢复原貌,只是平躺在地,气息匀称,好似睡着了一般。


    “袁道友!”


    王轻越和祝君胜跑到他跟前,确认他确实无事,又暂且醒不来后,没奈何,只能疑惑不解地望向那突兀出现的人影。


    这一看,便再也挪不开目光。


    世间竟有如此风姿出尘的人物!他白衣胜雪,容貌清冷绝美,好似一缕被裁下的清幽月光,和着远山之巅的皑皑霜雪堆就而成。


    他也确实带来了幽幽冷气,犹待死灰复燃的赤红焦木林,瞬息间被冰霜覆盖,宛如一座座枝杈肆意生长的冰雕。


    “你是何人?”苟易惊觉她看不透此人修为,但因为某些心思,她并未转身逃离。


    “你无需知晓。”来人好似沉默寡言的很,静默许久才薄唇轻启。


    说完,他也不待苟易回应,转身遥望于天幕中隐没着身形的一弯弦月,素手一勾,竟真被他扯来一丝宛如实质的月光。


    他双手一搭,呈弯弓射箭状,陡然间,从他手中延伸出一副弓箭的模样,弓身月白,纹饰极简近无,却更衬得此人多了几分圣洁之感。


    那丝月光用作箭矢,待弓弦拉满,“铮”的一声,已是没入苟易胸膛。


    苟易不可置信地张大双眼,之前的一切都是她不曾见识过的,直到胸口剧痛,她才反应过来,却已是于事无补。


    “如此……也好。”她苦涩一笑,身子向后栽倒,宝葫芦也无力地坠落,被来人轻柔地接住。


    不知何时,灰暗天幕飘落下鹅毛大雪,那一点冰凉的触感一下将濒死的苟易带入到回忆中。


    那时弟妹尚且年幼,心思也单纯,她将她们护佑在羽翼下,精心呵护,可不知何时起,许是见多了妖魔生啖人肉,惧怕混杂着敬畏下,弟妹心理日渐扭曲,竟生出为虎作伥之意,她久劝不下,只能听之任之。


    可自那时起,她对她们不再心存爱怜,而是爱恨交织。她恨她们对人族同胞痛下杀手,又不忍心亲手清理门户,渐渐的,满心满意都在期盼有人代她为之。


    若能死在一起,也算是全了手足情谊。


    ‘如今这般,倒是如我所愿了。’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苟易望向小妹方向,回想起三人于冬日挤挤挨挨取暖时的真切笑容,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来。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便将她的尸身掩盖。


    “前辈——”


    王轻越将熟睡的袁野背上,略带警惕的准备跟这位前辈道谢,告别。


    怎料,来人回身之际,一道紫色的霹雳于王轻越身上闪过,弹飞袁野的同时,瞬息间带她远离此地,不见了踪影。


    “司徒……”俊美修士望着一闪而逝的紫电,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