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第122章

作品:《魅魔也可以成为咒术师吗?!

    最近几天笹原家异常忙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手里拿着这样那样的东西,送往山中神社。


    虽然被教养的孩子行程并没有变化,但那种紧迫感还是萦绕在每个人心底。


    特别是,笹原黄泉已经接连几日都没出现在大家面前了。


    每天早朝也都告了病假。


    就连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家主前来拜访,但都被一一推诿。所有事务都由羂索代为管理。


    外界甚至传言,笹原黄泉身染重病,很快就要死了。


    笹原千寻捧着木盘站在羂索的房门前。


    今天一早她就被笹原家其他的女官使唤着,四处送东西。


    似乎已经忙到顾不上是不是在教养中的孩子了。


    如今手里的东西要交托给羂索。


    手搭在有些年代的木质门框上,笹原千寻正要拉开纸门,却是里面的人更快一步。


    木门唰得拉开,她身体猛地一颤,本该本吓一跳的羂索反而平静看着她。


    “……千寻?有什么事吗?”


    “是女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羂索揭开盖在上面的红布看了一眼,她合上眼捏着眉心,脸上是难得的疲惫。


    “……千寻,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送到后山那边去吧?”


    “诶?我可以吗?”


    “本来是不该麻烦你的,但我现在正忙着处理其他事物,一时半会儿无法离开,但现在可能需要这些……”


    “……我知道了。我马上送过去。”


    抱住托盘的手悄然握紧,但人却没有马上离开。


    见她还没走,反倒是羂索投去一个问号。


    眼下各种令人不安的消息满天飞,自己不能添乱。


    本来不该多嘴,但笹原千寻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抱歉,羂索。那个,最近……家里是在忙什么吗?”


    她脸上微妙的闪过一抹惊讶。


    “不知道吗?笹原家是巫女世族,除了供奉天照大神外,另一份职责就是通过仪式削减诅咒。否则光是日益增长的诅咒浓度就足以把人杀死。这几天黄泉大人都在进行净化仪式,以减弱诅咒,避免更强的咒灵诞生。”


    “诶?”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没有逃过羂索的眼眸。


    羂索微笑着,用一种诡异的,狐疑的,上下打量的眼神扫过她,意味深长的吐露。


    “……什么都不知道啊。明明那么喜欢你?”


    “啊,抱歉,我不太清楚发生了事……”


    她匆忙垂下头,满脸窘迫。


    羂索换了副笑容:“你用不着道歉,本来也是在教养中,不知道是正常的。对了,难得机会,不如刚好见识下吧?千寻,也准备帮忙仪式吧。”


    “我可以吗?”


    “当然。相信黄泉大人也不会说什么的,我和你说一遍大概要准备的内容,只要照做就行了,很简单的。而我办完手头的事,马上就会过来。”


    “是……”


    千寻抿着唇微笑,任由羂索说了一遍,很快记住了。


    赶往后山的路上,笹原千寻满腹心事。


    先前的惊讶不是假的,因为啊……


    她从来没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净化仪式这种东西。


    她是生活在一个假的笹原家吗?


    不不不,冷静的思考一下,不是没听说过,而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能力消失了。所以后世没有流传下来。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笹原家,你们罪大恶极啊。”


    这么重要的事不传承,居然把魅魔这种东西传承下来了……


    如果有这么方便的东西的话,或许一千年后不会变成诅咒的世界吧?


    带着这近乎荒唐的想法,她踏上了参道。


    *


    苍白的雾萦绕在潮湿的山林间,远远的,清冷的铃声便响彻了整片山。


    抵达仪式的场地时,那里已经汇聚了很多人。


    直径十余米的场地,外围由数十名初使巫女围绕成一个圈,她们双手合十,食指交叠,念珠悬挂在指尖默念着什么。


    内圈则是更高阶的巫女们,她们端坐在五芒星的每个角落,不知道是林中水雾的缘故,还是使用了特殊的粉末,五芒星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


    而五芒星的正中,笹原黄泉正在舞蹈。


    神乐铃的响声源源不绝,让人的意识忍不住跟着她的铃声颤动。


    长长的拖尾缠绕周身,彩带般飞舞。她在彩带与铃声之间仰面朝天,清透到近乎空洞的眼眸始终仰望着天际,如同在看某个不存在的世界。


    就这样不断旋转。


    金线编织的千早在眼光下熠熠生辉,为她透出薄汗的脸上镀了层浅浅的金。


    笹原千寻走向一旁的祭台,有专人在等着了。


    对方检查了一下她的托盘,继而扬了扬头。她没出声,生怕打扰了仪式般,而笹原千寻按照羂索的说法,在不同的方位摆好了所需的道具,这才她退让到一旁。


    笹原千寻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观望,虽然她并不理解整个仪式,但能感到这一代的空气变得异常清新,只是深呼吸,那种清透都能沁人心魄。


    只是,或许是自己身负诅咒的缘故,每每吸入,都会感到一层窒息叠加在胸膛。


    脑袋也有些迷迷糊糊的。


    她不得不调整呼吸数次才能强迫自己清醒。


    而且……


    紫色的眼眸扫过林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刚开开始她就感到周围有很多人。


    不时还会看到一些人影。


    起初以为是负责保卫安全的守卫巫女们,可如今才发现,那些人都是薄薄一层,没有真切的身影。


    “……是灵体吗?”


    “没错。”


    不知何时,羂索已经抵达了身侧。她也和自己一样,用一种艳羡般的目光投向五芒星中心的人。


    “这些灵体也是来寻求净化的。这样就能成佛了。”


    “这样啊……”


    双方都适时的收声,没有说话,生怕打扰了眼前的宁静般,并肩静静的欣赏着。


    望着那永不停歇的身影,笹原千寻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话说,只要举行仪式就能压制诅咒的话,那不是只要一直举行这种仪式,就能清除诅咒吗?”


    然而这一次,羂索意外的绞紧了眉,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望着千寻。


    “你在说什么呢?知道这仪式对施术者的负担有多重吗?弄不好会折损寿命啊。”


    “诶?!”


    那个瞬间,她似乎明白为什么这个仪式没有流传下来了。


    “而且每次举办仪式前,就要开始严格准备,比如每个参与者皆需提前净身数日,阵法也要提前画好,还要准备净化过的贡品等等……是一丁点儿都不能错的。万一仪式出错,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


    “这样啊……”


    看着她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羂索轻轻呼出一口气来:“黄泉大人真是什么都没和你说啊。”


    笹原千寻苦笑着:“毕竟我只是个半吊子嘛。话说羂索你不去吗?”


    女人修长的眉梢轻轻蹙着,眼底翳动着隐隐的水光:“……我还不够格。”


    “不够格?”


    笹原千寻颇为意外的看向女人略显凌厉的侧脸,毕竟羂索已经在这里呆了多年,怎么会不够格呢?


    “举行这种仪式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否则也是无法驾驭的。我修行还不够,去了也只是送死。”


    尽管语调颇为平淡,如同接受了般,但笹原千寻分明看见她眼底隐隐的热烈。


    “或许再过几年羂索就可以参加仪式了。”


    “……或许吧。”


    双方忽的沉默下来,只有神乐铃不断回响的声音。


    羂索的话解答了笹原千寻心底许多的疑惑,但也滋生出新的疑虑。


    “可……是我的错觉吗?黄泉大人已经半月没露面了,难道是一直在举行仪式?这样算来,仪式好像做得很频繁?”


    如果负担那么重的话,岂不是……?


    “不是错觉呢。”


    羂索微妙的合拢了些眼线,她的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黄泉身上。


    “不是说会折损寿命么?”


    为什么还要继续不断的做?


    “……肯定是发生什么了。”


    羂索的眼神虽然还在看,但思绪显然去了别的地方。


    而笹原千寻猛然想起那一夜突然造访的神秘贵族。笹原黄泉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才开始忙的……难道和那个有关?


    但以自己的身份,恐怕是不便去问的……


    目光落在那舞动的身姿上,双方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天顶的云朵忽的避让开一条缝隙,光晕投射下来,正正的打落在被汗水浸透的笹原黄泉身上。


    她高挑的身形宛若山峦般,伫立在天地间,让人移不开眼睛。


    每一次舞动,都会散发出更清新的风。


    望着如此神圣的画面,笹原千寻一时失了神。


    她听见心底的鼓动声。


    铃声环绕在耳旁,一阵阵,与心跳声交织着,在耳膜深处撞击。


    她突然有种冲动。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情、涟漪、感悟,正一点一滴从心底的最深处翻涌上来,交融,汇聚,碰撞,直至变成某种可以确定,紧握,将其彻底整合的某种东西……!


    女人舞蹈的身姿与悦耳的铃音交织成网,将她深深的裹挟。


    天与地,空气与流水,仿佛都化作自己的血液与心跳,与她共同呼吸着,迸发着。


    就那样任由呼吸声,夹杂着自己的心跳,与自然融为一体。


    从此天地皆为自己,也只剩下自己……


    当铃声骤然响起的瞬间,笹原千寻一个激灵!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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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猛然回过神来,眨着眼像是不敢相信。


    “怎么了?”


    羂索问。


    “……没事。”


    她盯着自己脚尖,就在刚才,她好像,领会了领域展开?


    正想着,一声尖叫划破了天空。


    “黄泉大人!”


    *


    寝殿内,笹原黄泉躺在床上,面色如纸。她本正直壮年,可人却虚弱到了连呼吸都没有起伏。


    大家围绕在她床边,神色忧虑。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吧?”


    天使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天元坐在床边,小心的为她擦拭脸上的汗水。


    羂索则忙里忙外,随着家主的倒下,更多的事务需要她来处理。不时还要来寝殿,和大家共同商议杂务的处理办法。


    接连几天,笹原黄泉才恍恍惚惚的撑开眼皮。


    “黄泉,你还好吗?”


    天元尽可能展露出关切表达情绪。


    笹原黄泉的眼底汇聚着高光,好一会儿她才清醒般,眼底有了神韵。


    “嗯,我没事。”


    说着她就拄着胳膊要起身。


    笹原千寻刚忙上前:“黄泉大人,你还没恢复,还请先躺下修养吧?”


    然而笹原黄泉却摇着头,推开了她。


    “不行!已经很紧迫了……!”


    哪怕身体已经如此,笹原黄泉还是拄着榻榻米强硬的撑起上半.身。


    “羂索,去替我准备。”


    “……可是……”


    “黄泉,这样下去不行的。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天使率先打破了沉默,朝躺在床上的女人开口。


    “我同意天使的说法。黄泉,继续下去你会先垮掉的。果然还是……”


    “我说了,去准备。”


    第一次,笹原黄泉发出了近乎低吼的,不容质疑的命令!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如同第一次认识她。


    寝殿内的气氛却沉沉的压抑下来。


    最后,是羂索先认输般:“……我知道了,我会去准备的。但在那之前,你先保存体力吧?毕竟准备还挺费事的。”


    “我知道。”


    羂索挠着头,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的离开了房间。


    尽管已经同意了她的请求,屋内的氛围丝毫没有好转。


    笹原黄泉紧抓着胸膛的衣襟,艰难的喘息着,可吐露的却比吸入的更多。


    人是苏醒过来了,也并无伤势,除了脸色惨淡外看不出问题,可她的情况却一点也不能叫人放心。


    所有人都明白,是仪式造成的。


    笹原千寻为她倒了杯水,将温热的陶艺茶杯递到对方手中。


    笹原黄泉喝了几口,这才平复了些许。


    望着女人苍白困顿的面容,笹原千寻最终是忍不住:“为什么……黄泉大人要这么频繁的举办仪式呢?”


    沉寂的眼眸骤然抬起,对上笹原千寻的眼睛。


    但她并不退却,只是追问。


    “并不一定要那么拼命吧?休息几天,先把身体调养好了,之后再举行不行吗?这么拼命,你的身体会先垮掉的。”


    笹原黄泉一言不发,她拧着眉,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向眼前之人。


    “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就说给我听吧。让我知晓一切,否则我可能会一直妨碍您。”


    她被眼前之人的固执吓了一跳,笹原黄泉眼底游离着动摇,随即目光游离到其余两人身上,她们也正朝笹原黄泉投来目光。三人交换着眼神,显然是在向彼此确认。


    最终,是天使打破了沉寂:“……你想说就说吧。反正我是信任她的。”


    不仅是她,恐怕大家都是一样的。


    经由这些天来的相处,她们可以确认,这个叫千寻之人值得信任。


    笹原黄泉的眼神回到她身上,深邃的眸底倒影处笹原千寻的模样。


    “我知道了……虽然不该告诉你的,但是……你要想清楚,千寻。”


    她一字一句,警告般,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压出来。


    笹原黄泉眼底流淌过幽暗的黑光,如同在讲述一个禁忌。


    “一旦知晓全部,你就无法回头了。从此,你一生都只能效忠我笹原。不能离开,也不能吐露半分。否则我们就只能杀了你。即便如此,你也要知道吗?”


    笹原黄泉目光灼灼的望着她,一团漆黑的烈火在她瞳底燃烧。


    笹原千寻毫不退让的与她对望,一双手在膝上撺握成拳。


    其实她早就是笹原家的人了……


    “是的,请告诉我吧。”


    她以同样热烈真挚的目光回应着女人。


    望着她不避让的眼神,笹原黄泉深深的吐露着肺里仅有的气息。


    “既然你已经是我们家的一员,那就告诉你吧。这一切……以及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