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买凶杀自己

作品:《臣妾只是手滑

    无名回京那天,带了一身血腥味。


    不是他的,是戎族首领的——他割了那首领的一只耳朵,用油纸包着,当见面礼。


    沈知意打开油纸包时,高贤当场吐了。


    “陛下……”无名单膝跪地,语气平静,“戎族最大的部落,黑狼部首领巴图,同意了您的条件。但他说……想见您一面。”


    沈知意捏着那只风干的耳朵,凑到烛光下仔细端详。


    耳垂上有个金环,镶着颗劣质红宝石。


    “品味真差。”她评价。


    她把耳朵扔回油纸包:“他说什么时候见?”


    “下个月十五,雁门关外。”无名说,“他说……只能带三个人。”


    沈知意挑眉:“学朕?”


    “可能是。”无名顿了顿,“但臣觉得,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沈知意笑了,“戎族要是不设陷阱,朕反而要怀疑他们的智商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摊开。


    雁门关外的地形,像一张狰狞的兽口。


    “巴图手下有多少人?”


    “能战的,三万。”无名指着地图,“但他这次只带五千精锐,说是……以示诚意。”


    “五千对三个。”沈知意点头,“很公平。”


    她想了想。


    “行,朕去。”


    高贤急了:“陛下!这太危险了!”


    “危险什么?”沈知意反问,“巴图要的是钱和粮,不是朕的命。杀朕对他没好处。”


    她顿了顿,补充:“更何况,朕死了,徐猛第一个踏平他的部落。他没那么蠢。”


    无名点头:“臣也是这么想的。但……”


    “但什么?”


    “但臣收到消息,”无名压低声音,“江南盐商那边,不太安分。”


    “哦?”沈知意挑眉,“周家主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们送来的第一批‘独家代理’兵器里……”无名从怀里掏出一支弩箭,“掺了毒。”


    沈知意接过弩箭,仔细看了看。


    箭头上泛着诡异的蓝光。


    “什么毒?”


    “北境特产,‘狼毒’。”无名说,“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沈知意沉默片刻。


    然后笑了。


    “有意思。”


    她把弩箭放在桌上。


    “周家主这是……两边下注啊。”


    “陛下打算怎么办?”


    沈知意想了想。


    “先把这批兵器收了。”她说,“照价付钱,一分不少。”


    无名愣住:“还付钱?”


    “当然要付钱。”沈知意微笑,“做生意,要讲诚信。”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等钱付清了,朕再找他……算账。”


    ---


    第二天,沈知意召见了周家主。


    还是醉仙楼,还是顶层。


    但这次,桌上摆的不是账本,是那支毒箭。


    “周家主,”沈知意先开口,“解释一下?”


    周家主看着那支箭,冷汗直流。


    “陛、陛下……这一定是误会!”


    “误会?”沈知意拿起箭,在他面前晃了晃,“‘狼毒’,北境特产,见血封喉。你告诉朕,这是误会?”


    周家主扑通跪下。


    “草民该死!草民真的不知情!一定是……一定是下面的人搞错了!”


    “哦?”沈知意挑眉,“那你觉得,该怎么处理‘下面的人’?”


    周家主咬牙:“草民……草民回去就查!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不用了。”沈知意放下箭,“朕已经帮你处理了。”


    她拍了拍手。


    两个禁军抬着一个木箱进来,放在桌上。


    打开。


    里面是十颗人头。


    都是盐商的心腹,负责兵器走私的。


    周家主脸色惨白。


    “陛、陛下……”


    “别紧张。”沈知意微笑,“朕只是帮你清理门户。”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周家主,朕给你的生意,你不满意?”


    “草民不敢!”


    “那为什么还要搞小动作?”


    周家主说不出话。


    沈知意转身,看着他。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她从袖中掏出一份新合同。


    “从今天起,你们走私的所有兵器,全部卖给朕。价格,按市价的七成。”


    周家主瞪大眼睛:“七、七成?!”


    “对。”沈知意点头,“但朕保证,你们能活着赚钱。”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否则,这些人头,就是你们的下场。”


    周家主看着箱子里那些熟悉的面孔,腿都软了。


    良久,他磕头。


    “草民……遵旨。”


    沈知意满意地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


    “对了,下个月十五,朕要去见巴图。”


    周家主一愣:“陛下去见戎族首领?”


    “对。”沈知意微笑,“需要一批……见面礼。”


    “陛下想要什么?”


    “五千套铠甲,一万把刀,两万支箭。”沈知意说,“要最好的,不能有毒。”


    周家主脸色更难看了:“这、这么多……”


    “有问题?”


    “……没有。”


    “那就好。”沈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她推门出去。


    留下周家主一个人,瘫坐在地上。


    看着那箱人头,浑身发冷。


    ---


    回宫的路上,高贤小声问:“陛下真信他会老实?”


    “不信。”沈知意说,“但无所谓。”


    “为什么?”


    “因为他没得选。”沈知意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要么跟朕合作,要么死。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她顿了顿。


    “更何况,他要是真敢耍花样……”


    她笑了笑。


    “朕正好缺个理由,抄了江南八大家。”


    高贤懂了。


    陛下这是……在钓鱼。


    钓一条,能撑死整个国库的大鱼。


    ---


    深夜,御书房。


    沈知意正在研究雁门关的地形图。


    无名推门进来。


    “陛下,查清了。”


    “说。”


    “盐商和戎族的勾结,比我们想的更深。”无名递上一份密报,“他们不只是卖兵器,还卖……情报。”


    “什么情报?”


    “北境驻军的布防图,粮草运输路线,换防时间……”无名顿了顿,“还有,徐猛的行程。”


    沈知意眼神冷了。


    “徐猛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无名说,“臣已经派人送信过去了。”


    沈知意点头。


    她看着地图,沉默片刻。


    “无名。”


    “在。”


    “你说,巴图为什么要见朕?”


    无名想了想:“可能是想……谈更大的生意。”


    “比如?”


    “比如……”无名压低声音,“联手,瓜分北境。”


    沈知意挑眉:“他敢?”


    “他可能觉得,陛下敢。”无名说,“毕竟陛下连走私都敢做,还有什么不敢的?”


    沈知意笑了。


    “有道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就去见见。”


    她顿了顿。


    “但得带点……特别的礼物。”


    “陛下想带什么?”


    沈知意转身,看着他。


    “你。”


    无名一愣:“臣?”


    “对。”沈知意微笑,“还有徐猛。”


    她走回书案前,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徐猛,让他带五千精兵,在雁门关外埋伏。


    一封给周家主,让他准备“礼物”——五千套铠甲,一万把刀,两万支箭。


    “陛下这是……”无名不解。


    “钓鱼。”沈知意说,“巴图想钓朕,朕也想钓他。”


    她把信递给无名。


    “告诉徐猛,没有朕的信号,不许动。”


    “告诉周家主,东西要准时送到。晚一天,朕砍他一根手指。”


    无名领命而去。


    沈知意重新坐回书案前,看着那支毒箭。


    箭头的蓝光,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像某种预告。


    预告着……


    一场好戏,就要开场了。


    ---


    半个月后,雁门关外。


    沈知意只带了两个人:无名,还有高贤。


    高贤是哭着求着跟来的,说他虽然不会打架,但能帮陛下挡刀。


    沈知意同意了。


    因为她觉得,带个会哭的,比较有气势。


    巴图那边,果然带了五千精锐。


    清一色的黑甲骑兵,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巴图本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独耳——另一只耳朵的位置,裹着厚厚的绷带。


    看到沈知意,他愣了一下。


    “你就是……大魏的女皇帝?”


    “不像吗?”沈知意反问。


    巴图打量着她,咧嘴笑了。


    “像,太像了。”他说,“比我想的……还要年轻,还要美。”


    沈知意也笑了。


    “巴图首领,你的耳朵……还疼吗?”


    巴图脸色一变。


    “是你的人干的?”


    “是。”沈知意点头,“朕让他割的。”


    “为什么?”


    “因为朕不喜欢,有人跟朕讨价还价。”沈知意说,“尤其是一个……连耳朵都保不住的人。”


    巴图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忍住了。


    “陛下果然……与众不同。”


    “过奖。”沈知意说,“谈正事吧。你要见朕,想谈什么?”


    巴图环视四周。


    “这里,说话不方便。”


    “那你想去哪儿?”


    巴图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那里。只带三个人,如何?”


    沈知意挑眉。


    “行。”


    她回头,对无名和高贤说:“你们在这儿等着。”


    高贤急了:“陛下!这太危险了!”


    “放心。”沈知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要是死了,徐猛会踏平这里。巴图没那么蠢。”


    她顿了顿,补充:“而且,朕有秘密武器。”


    “什么武器?”


    沈知意笑了笑,没回答。


    她跟着巴图,走向那个小山包。


    身后,无名握紧了刀。


    ---


    山包上,风很大。


    吹得沈知意的衣袍猎猎作响。


    巴图只带了两个人,都是他的亲卫,一脸凶相。


    “陛下,”巴图开口,“我想跟您谈一笔……大生意。”


    “说。”


    “我帮您统一北境。”巴图说,“您帮我……统一戎族。”


    沈知意挑眉:“怎么帮?”


    “钱,粮,兵器。”巴图说,“您给我这些,我帮您扫平北境所有不听话的部落。包括……徐猛。”


    “徐猛?”沈知意笑了,“他是朕的人。”


    “但他不听话。”巴图说,“我查过了,他私底下,跟朝廷的官员有来往。那些人……想让他造反。”


    沈知意眼神一凛。


    “谁?”


    “具体名字我不知道。”巴图摇头,“但我知道,他们在江南有据点,跟盐商勾结。”


    他顿了顿。


    “而且,他们最近……在策划一件大事。”


    “什么事?”


    巴图看着她,一字一句:


    “刺杀您。”


    沈知意沉默。


    良久,她笑了。


    “有意思。”


    她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巴图。


    “那你知道,朕今天为什么来见你吗?”


    巴图一愣:“为什么?”


    “因为朕想告诉你……”


    沈知意忽然抬手,袖中滑出一把匕首。


    不是刺向巴图。


    而是刺向……自己。


    匕首划过手臂,鲜血涌出。


    巴图和他的亲卫都惊呆了。


    “陛下!您……”


    “别紧张。”沈知意微笑,“朕只是想证明一件事。”


    她从伤口处,沾了点血,抹在嘴唇上。


    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支弩箭。


    正是周家主送来的那支毒箭。


    她舔了舔箭头。


    巴图脸色大变:“陛下!那是毒……”


    “朕知道。”沈知意打断他,“‘狼毒’,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她把箭头含进嘴里,嚼了嚼。


    咽了下去。


    巴图和他的亲卫,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你、你……”


    “朕没事。”沈知意擦了擦嘴角的血,“因为这支箭上的毒,早就被朕换掉了。”


    她顿了顿。


    “换成了一种……更特别的毒。”


    巴图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你给我们下毒了?”


    “对。”沈知意点头,“就在刚才,朕的血里。”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解药,朕有。但你们没有。”


    她看着巴图惨白的脸,微笑。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生意了。”


    ---


    山包下。


    无名和高贤等了半个时辰,急得团团转。


    终于,沈知意下来了。


    一个人。


    “陛下!”高贤冲上去,“您没事吧?巴图呢?”


    “在上面。”沈知意说,“和他的亲卫一起,躺着。”


    无名脸色一变:“您杀了他们?”


    “没有。”沈知意摇头,“只是……让他们睡一会儿。”


    她从怀中掏出一份羊皮卷。


    “这是巴图签的协议。”她说,“从今天起,黑狼部是朕的附属部落。每年上贡战马五千匹,牛羊一万头。”


    无名接过羊皮卷,看了一眼。


    内容很详细。


    详细到……不像一个戎族首领能写出来的。


    “陛下……”他迟疑,“这真的是巴图签的?”


    “当然。”沈知意微笑,“只不过,是朕握着他的手签的。”


    她顿了顿。


    “对了,他还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事?”


    “江南盐商,确实在策划刺杀朕。”沈知意说,“时间定在下个月,地点在……皇宫。”


    无名眼神一冷:“周家主?”


    “不止他。”沈知意摇头,“还有……朝廷里的人。”


    “谁?”


    “还不知道。”沈知意说,“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她转身,看向远处的草原。


    夕阳西下,一片血红。


    像铺开的地毯。


    通往……更远的远方。


    “回去吧。”她说。


    “是。”


    三个人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响声。


    像某种预兆。


    预兆着……


    一场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


    回京的路上,沈知意一直闭目养神。


    高贤好几次想开口,都没敢问。


    终于,快到京城时,沈知意睁开眼。


    “高公公。”


    “奴才在。”


    “你说,朕是不是……太疯狂了?”


    高贤想了想。


    “奴才觉得,陛下不是疯狂。”


    “那是什么?”


    “是……”高贤斟酌着用词,“是清醒。”


    沈知意笑了。


    “清醒?”


    “对。”高贤点头,“因为陛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后果是什么。但陛下还是做了。”


    他顿了顿。


    “这比疯狂……更可怕。”


    沈知意沉默良久。


    然后点点头。


    “说得对。”


    她看向窗外。


    京城已经近在眼前。


    城墙巍峨,宫灯明亮。


    像一座巨大的牢笼。


    而她,是唯一的囚徒。


    也是唯一的……


    狱卒。


    “走吧。”她说。


    马车驶进城门。


    夜色,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