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当面对质
作品:《不现灵符仙》 崔绾昏睡了整整两日,当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萧怜玉趴在床前。
屋里有些暗,使得她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
她动动胳膊,又动了动腿,左臂传来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察觉到响动的萧怜玉猛地睁开眼,在看到崔绾醒来之后,立马欣喜道:“阿绾,你终于醒了!”
“嗯。”喉咙干涩疼痛,崔绾艰难地发出一个声音,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萧怜玉连忙扶她坐起来,“别急别急,你昏睡了两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说着,端起茶杯递给她。
喝下半杯温热的水,崔绾缓了缓,待到舒服些了,才问道:“我已经睡了两日?”
萧怜玉接过她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点头道:“你的身体本就虚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若不是阿弟当日及时赶到,之后会发生何事,我根本不敢想。”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崔绾诚恳道。
萧怜玉赶紧摇头,“阿绾,你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孤身一人来到京城,我理应照顾你。就像我小时候初到岐山镇,你照顾我一样。这一次,是我萧家没有照顾好你,才让你置身险境。下次,我断然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崔绾缓缓摇头,“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走进那破庙…… ”
现在回想起来,在破庙外时,崔绾像是感应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使得她不受控制地想要往破庙里去。随后,才发生了那些离奇古怪的事情。
她垂眸看了一眼被包扎好的手臂,手臂受伤的经过她是清楚的,但后来发生了何事,她却浑然不知。就连如何从破庙里出来的,她也不记得。
“阿绾,你手上的伤很是严重,我已经请了京城里最好的大夫来看过,但要想恢复如初,恐怕会耗费些时日。”萧怜玉见她垂眸,以为她是担心手上的伤,连忙开口安慰。
“谢谢你,怜玉。”崔绾用力握紧她的手,紧接着问道:“你知道我是如何从破庙里出来的吗?我不记得了。”
提到这里,萧怜玉眉头紧锁,“当日,我见你迟迟不出来,于是便让人去求助阿弟。是阿弟及时赶到,才将你救出。他说,他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晕倒在地。”
“他没说别的?现场还有其他异样吗?”
萧怜玉思考一会儿,摇头道:“阿绾,若我当时跟你进去,说不定你就不会受伤晕倒了。都怪我……”
“我知道你从小就怕黑,你若是跟我进去的话,你也会受伤的。”
听她这么说,萧怜玉笑了笑,随后问:“那日在破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你见到了何人?是那个驱灵师吗?是他伤的你?若是他伤的你,我这就让阿弟去抓他。”
破庙里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而且,也说不得。
崔绾思索过后,故作惋惜地摇头道:“怜玉,我现在头有些疼,眼下实在想不起来。”
“那你快躺下休息!”萧怜玉一听,连忙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你别睡实了,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你昏睡两日一定饿了,我让厨房为你准备些清淡的膳食。”
“好。”崔绾应声。
萧怜玉转身出去,屋里立刻安静下来。
崔绾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想要回忆起自己受伤之后,破庙里发生的事情。
可那一段记忆仿佛已经变成空白,任凭她如何回想,都想不起来。
这是被“共岁”寄生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难道,是被“共岁”抹去了?
还是说,当自己被“共岁”完全控制时,是记不得任何事情的?
那两个驱灵师如何了呢?
该不会被“共岁 ”杀害了吧?
若是真的被杀害,那么他们的尸身应该也在破庙里吧?
萧以珩赶到时,看到了吗?
若看到,他会询问这件事的经过吗?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呢?
让人忧心忡忡的问题接踵而至,崔绾头疼得厉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再难闭上双眼。
“崔小姐。”
门外传来敲门声,崔绾听见雪香的声音。
“进来。”
既然睡不着,崔绾也不再躺着,索性强撑着身子坐起来。
雪香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崔小姐,大小姐在厨房里盯着您的膳食,让奴婢先伺候您喝药。”雪香把汤药端到床前,将温度适宜的汤药递给她。
崔绾接过,闻着苦涩的药味,眉头微蹙。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瞧着外头像是天快黑了?”
“快到酉时了。”说着,雪香转身去掌灯,“这几日的天色都是阴沉沉的,天黑得格外早。”
汤药闻着虽苦,崔绾却尝不出滋味,她一口气把药喝完,放下碗,又问:“你可知萧大人在何处?”
“家主这两日都早出晚归,估计是大理寺中事务繁忙。现下,还未归。”雪香见她望向窗外,多嘴一问:“崔小姐要见家主?可需要奴婢代为通传?”
“不必。”崔绾摆摆手。
萧以珩这两日都在大理寺?
是为了哪一桩案子?
崔家惨案?还是破庙里的事情?
“崔小姐,还有何吩咐?”雪香问。
崔绾摆手,“你先下去吧。”
“是。”
门再次被关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
崔绾抬手抚向脖颈,纱布似乎没有被拆开过,也不再疼痛。
看来,要想知道自己晕倒后,破庙中是何种情形,唯有问萧以珩了。
次日早膳后,萧以珩不请自来,萧怜玉也跟着一路来了。
“阿绾,阿弟说想问你些事情。”萧怜玉在桌子边坐下。
崔绾点点头,“好。”
萧以珩扫了一眼崔绾,若不是他阿姐说崔绾大病未愈,不让她冒着寒风走动,萧以珩还真不会轻易到女子闺房。
当然,查案时除外。
眼下这状况,倒勉强算是查案。
“崔小姐,当日为何进入破庙?”
萧以珩的行事风格,崔绾已经领教过一二,但面对面坐着被审问时,还是会莫名心慌。
“我看到那驱灵师进入破庙,于是心生好奇。”
“驱灵师?”
“他名叫华烨,我与怜玉在相府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对,他还为我和姚二小姐驱除了邪祟。”萧怜玉像是在为崔绾说的话作证似的,连忙点头道。
萧以珩紧紧盯着崔绾,仿佛要在她的脸上寻到一丝谎言的踪影,“可那日我赶到时,破庙里只有你一人。在你晕倒之前,发生了何事?”
“不记得了。”
这话倒是真的,崔绾当真丝毫不记得。
“崔小姐进入破庙之后呢?”萧以珩没寻得想要的,于是收起审视的目光,“总不会,崔小姐一进入破庙,便晕倒在地了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萧以珩发现了什么?
可为何不直说?
是碍于萧怜玉在侧,给自己留有余地吗?
斟酌再三,崔绾开口道:“我追进去,可破庙里实在太黑,我寻那驱灵师有一阵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我猜想,庙里许是有脏东西,驱灵师定然是进来驱邪的。既然寻不到他人,我便先出去。可不曾想,正要出去时,一只野猫朝我扑来。惊慌失措间,我撞到什么东西伤了胳膊,惊恐之间,便晕了过去。”
话音落了很久,萧以珩都没出声,像是在分辨她这番话的真假。
过了半晌,他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询问:“撞到什么东西?是那一块无名墓碑?”
墓碑?
崔绾只注意到那一处坟冢,有没有墓碑,当真是不记得了。
或许,是萧以珩故意这么问的?
她摇头,故作疑惑,“什么墓碑?”
“破庙里有一座无名之主的坟墓,立有一块无名碑。”
崔绾还是摇头,“庙宇之中实在太黑,我不曾发现。”
“也没发现那一处洞口?”
坟冢后的洞口?
萧以珩进去查看过了?
那里面有什么?
崔绾眉头紧锁,再次摇头。
一旁的萧怜玉听得一愣一愣的,在听到破庙里有坟墓时,惊呼道:“谁会把坟墓修建于破庙之中?真是稀奇!”
崔绾垂眸,没出声。
“是一座空坟。”萧以珩答道,“墓底下已经被掏空,无棺木,也无陪葬器皿。”
“怎会如此?”萧怜玉皱眉思索,“谁会在庙里做这样奇怪的事?”
“是啊。”萧以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抬眸看向崔绾,像是意有所指,“谁会做这样奇怪的事情?”
他的视线让人无处遁形,偏偏崔绾是当真不记得破庙之中发生的事情,自然是理直气壮。
“阿弟,那你这两日查到了吗?”萧怜玉突然问。
缓缓收回视线,萧以珩答道:“那座庙宇荒废已久,目前并没有查到。”
崔绾听后沉默片刻,问:“驱灵师呢?萧大人进入庙中,可有发现他的踪迹?”
“许是天暗,崔小姐看错了,庙宇之中除你之外,再无他人。”
萧以珩赶到时,庙宇之中的确没有旁人。但墙角边的地上,却有一滩未干的血迹。
显然,崔绾没有说实话。
可那一处破庙偏僻,周遭并无几户人家居住,遂,目前还未找到有用的线索。
崔绾不认为是自己看错,那日虽然天暗,但华烨的身影,她还是看得清楚。
而且,伤痕疼痛,代表那座破庙之中必定是有邪祟。
那么,萧以珩为何这样说?
是有事瞒她?
不过如此看来,可以确认一点的便是,驱灵师没有被“共岁”杀死。若是萧以珩赶到时,看到两具尸身在地上,现如今,崔绾恐怕已身在大理寺狱之中。
见崔绾久未接话,萧以珩问:“崔小姐,可有何疑虑?”
崔绾摇头。
她既然已经向萧以珩说明身上的伤不是旁人所为,那么,便没有理由借萧以珩之手去查华烨的踪迹。
那日在破庙中发生的事,看来只能在驱灵师那里找答案了。
如果,他们愿意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的话。
“阿绾,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休息会儿吗?”萧怜玉问。
“我没事。”说着,崔绾抬眸望向萧以珩,当目光扫过他俊朗的脸庞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警惕从他的眼底划过。
警惕?
他在怀疑自己?
也对,自己说的这些话,只能当做是一面之词,的确不能让萧以珩信服。
萧以珩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她的左臂,说道:“崔小姐,若是再想起什么,可随时与我说。”
看来他真的不相信她。
但眼下,崔绾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来佐证,只能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