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琥珀与紫罗兰的对视
作品:《冷酷战神坠落玫瑰》 晚餐结束后,亚瑟回到二楼的房间。
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自动上锁的轻微“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即开灯,而是站在黑暗中,让眼睛适应环境,同时调动所有感官探查房间。
军校训练出的本能开始发挥作用。
房间很大,约六十平米,布置简洁却奢华。一张宽大的床占据中央位置,铺着深灰色丝质床品。靠窗是书桌和扶手椅,另一侧有步入式衣帽间和独立浴室。所有家具的边角都做了圆润处理——这是防止雌虫精神力暴动时撞伤的标准设计。
亚瑟的目光首先落在窗户上。
他走到窗边,尝试推开那扇雕花木窗。窗户轻松打开到约三十厘米宽度,然后卡住了。不是机械故障,而是内置限位器。从外部看,这扇窗应该能完全打开,但内部做了改造。
牢笼的第一个锁。
亚瑟的手指抚过窗框边缘,在右下角摸到细微的凸起。他俯身仔细查看,那是一个微型传感器,型号很新,市场罕见,通常用于高级安防系统。
他转向房门。门锁是电子控制,面板上有指纹和虹膜识别模块。刚才莱纳斯带他进来时录入过信息,但亚瑟很确定,这扇门一定还有外部控制功能。
检查完房间基础安防,亚瑟走进衣帽间。
衣帽间比预想中大,三面墙都是嵌入式衣柜。他打开其中一扇柜门,愣住了。
里面不是空的。
整齐悬挂着数十套军装——不是普通礼服,而是作战服、常服、礼服全系列,从夏装到冬装一应俱全。更令他震惊的是,所有军装的肩章上都是六颗将星,袖口有第三舰队的鹰翼徽记,甚至左胸位置还绣着他名字的缩写:A.K.
尺寸完全合身。
亚瑟取下一套深灰色常服,手指抚过面料。这是军部将官特供的“星纹”面料,具有抗辐射、温度调节和基础防弹功能,产量极少,每套都需要定制。
莱纳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他放下军装,继续检查。另一个衣柜里是便服,同样全按他的尺寸准备,风格简洁利落,以黑、灰、深蓝为主色调。最下方的抽屉里,亚瑟发现了更令人不安的东西:成套的抑制剂贴片、注射剂,甚至还有军用级精神力稳定剂。
所有药品的生产日期都在一个月内。
亚瑟关上抽屉,背靠衣柜滑坐在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薄薄的居家裤传来凉意,却无法冷却他内心的寒意。
这不是临时起意。
莱纳斯说他关注了自己十年,亚瑟原本只当那是夸张的情话。但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这些准备需要时间、资源,以及对他生活习惯的详细了解。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别人计划的一部分的?
亚瑟闭上眼睛,深呼吸。空气中还残留着晚餐时莱纳斯的信息素——那种温暖的、带着阳光和古老木质气息的味道,与他冰冷的雪松铁锈味形成鲜明对比。
高度契合的信息素会产生致命吸引力,这是虫族的生理法则。亚瑟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在发烫,那是身体在渴望接触、渴望安抚的本能反应。
他厌恶这种本能。
站起身,亚瑟走向书桌。桌上摆着一台终端设备,他尝试启动。屏幕亮起,需要身份验证。他输入自己的军部ID和密码——被拒绝了。
“权限不足”的红色字样在屏幕上闪烁。
亚瑟不意外。他切换到手控模式,尝试接入军用网络。进度条走到三分之一时,终端自动关机,重新启动后回到了初始界面。
庄园的防火墙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他放弃技术突破,转而检查房间的其他细节。浴室里,洗漱用品全是未拆封的新品,但品牌和型号都是他惯用的。淋浴间的热水温度预设在他喜欢的42度。甚至连毛巾的材质——那种偏硬的军用棉——都和他的习惯一致。
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亚瑟感到窒息。
他回到卧室,从贴身口袋摸出那枚银色徽章。月光透过限位的窗户洒进来,在徽章表面流淌。亚瑟盯着徽章,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雌父温暖的笑容,战场上的炮火,同袍们最后的目光,法庭上那些贪婪的嘴脸...
以及莱纳斯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眼里的情绪太复杂,亚瑟看不透。有占有欲,有势在必得,但深处似乎还有别的——某种近乎痛楚的东西,像在漫长寻觅后终于找到失物的旅人。
为什么?
亚瑟握紧徽章,金属棱角刺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让他记住自己是谁:亚瑟·凯尔索,帝国最年轻的舰队指挥官,从无数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军雌。
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停在门口。亚瑟瞬间进入警戒状态,肌肉紧绷,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侧阴影中。
敲门声响起,三下,节奏平稳。
“将军,睡了吗?”莱纳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模糊。
亚瑟没有回答。
几秒沉默后,莱纳斯再次开口:“我在你门外放了些东西。明天早餐七点半,餐厅见。晚安。”
脚步声远去。
亚瑟又等了一分钟,才轻轻打开房门。门口地板上放着一个银色托盘,上面有一杯温热的牛奶,一小碟蜂蜜,以及...一张折叠的信纸。
他端起托盘回房,关上门,先检查牛奶——无毒,甚至加了适合雌虫的营养剂。然后他拿起信纸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手写体,笔迹优雅有力:
「深渊战役的真相,比你想象的更黑暗。如果你想听,我随时可以告诉你。」
亚瑟的手指收紧,信纸边缘出现皱褶。
深渊战役。
那是他军事生涯的转折点,也是噩梦的开始。三个月前,他率领第三舰队在深渊星域阻击异族入侵。军部命令他固守防线,但他通过侦查发现敌军主力正在迂回包抄友军。违抗军令,他分兵突袭敌军侧翼,成功击溃对方,却也导致自己负责的防区出现空缺。
虽然最终战役胜利,但第三舰队损失了三百多名军雌。军部需要替罪羊,而他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但莱纳斯这句话暗示了什么?真相?什么真相?
亚瑟将信纸放在桌上,端起牛奶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蜂蜜的甜味和营养剂的轻微药味。他确实需要营养——长期精神力暴动消耗巨大,他的体重已经比标准值低了15%。
喝完牛奶,他走到窗边,透过那三十厘米的缝隙看向外面的花园。
月光下的白玫瑰如同铺了一地碎雪。夜风吹过,花瓣轻颤,香气飘入房间。亚瑟忽然注意到,花园的布局有些眼熟。
他眯起眼睛仔细回忆。是的,这个玫瑰园的样式...很像他雌父故居的那个小花园。二十年前,在艾伦·凯尔索元帅阵亡后,那处房产就被皇室收回了。亚瑟那时只有十岁,被送进军校,再也没回去过。
但莱纳斯怎么会知道?
越来越多的谜团,像蛛网一样将他缠绕。
亚瑟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身体很疲惫,大脑却异常清醒。后颈的腺体仍在发烫,像有火焰在皮肤下燃烧。他知道这是精神力暴动的前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也许是因为离开了长期佩戴的抑制贴片?也许是因为接近高契合度的雄虫?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尝试入睡。
黑暗中,记忆碎片翻涌。
爆炸的火光。战舰解体时的金属悲鸣。通讯频道里同袍最后的呼喊:“将军,保重...”然后是军事法庭上,那些雄虫贵族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最后是莱纳斯的眼睛。琥珀色,温暖,却深不见底。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亚瑟在黑暗中握紧拳头。
不。
他不会属于任何人。永远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