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作品:《横滨生存日记》 第3章擂钵街上
2003年的横滨擂钵街,像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里原本是爆炸留下的巨坑,边缘陡峭,坑底填满了废墟、垃圾和临时搭建的棚屋。道路是泥土和碎石压实的,雨天变成泥潭,晴天扬起呛人的灰尘。空气中永远飘着**物、劣质燃料和人类聚居地特有的复杂气味。
朔也站在擂钵街边缘的一座废弃天桥上,俯瞰着这片区域。
时值九月,傍晚的风已经带上凉意。他穿着从孤儿院带出来的旧夹克,袖口磨得发白,拉链坏了,只能用一根细绳勉强系住。背包斜挎在肩上,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
在过去的两周里,他从城市西郊一路向东,白天混迹在便利店和公园,晚上睡在桥洞或废弃建筑里。擂钵街是他的终点站,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主动选择的目的地。
原因很简单:这里足够混乱,混乱到可以淹没一个九岁孩子的存在。
但也足够危险。
朔也能看见坑底闪烁的灯火,像落入地狱的星辰。人影在狭窄的巷道间晃动,偶尔传来争吵声、玻璃碎裂声,还有压抑的哭泣。更远的地方,有摩托车的引擎轰鸣,车灯划破黑暗,像野兽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天桥侧面的锈蚀楼梯往下走。
楼梯缺了好几级,他不得不手脚并用。脚踝在跳跃时扭了一下,传来尖锐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到达地面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
擂钵街的夜晚比白天更活跃。
朔也贴着建筑物的阴影移动,尽量不引起注意。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左边是一排用木板和塑料布拼凑的棚屋,缝隙里透出微弱的烛光;右边堆着成山的建筑废料,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蹲在那里翻找什么;正前方,两个男人在巷口低声交谈,其中一个腰间别着棍状物体。
他绕开了。
生存的第一课:避开所有不必要的接触。
朔也的目标是擂钵街的“边缘地带”,不是最中心的混乱区域,也不是相对规整的外围聚居区,而是两者之间的过渡带。这里人口密度较低,建筑物大多是半废弃状态,既不太显眼,又不会完全与世隔绝。
他花了三个晚上侦查,最终选定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蓝色的海运集装箱,被遗弃在一条干涸的排水沟旁。集装箱的一侧门已经锈死,另一侧半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干燥的鸟粪和几片枯叶。最重要的是,它离最近的棚屋群有五十米,中间隔着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视野相对开阔。
朔也在午夜时分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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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立据点需要系统性的工作,而朔也最擅长的就是系统。
第一件事:警戒。
他在集装箱周围布下了十二个“微型接触点”。每个接触点只有米粒大小,持续消耗的精神力微乎其微,但足够灵敏。它们的位置经过精心计算:四个在集装箱的四个角,离地十公分;四个在通往这里的必经小径上;两个在排水沟的两端;最后两个,在集装箱顶部,覆盖天空方向。
这些接触点像一张无形的蜘蛛网。任何生物进入这个区域,无论是人、野狗,还是老鼠,都会触发空间波动。波动传到朔也的意识里,他能立刻判断出:位置、大致体型、移动速度。
第二件事:清理。
集装箱内部长宽高都是两米四,对一个孩子来说足够宽敞,但对长期居住来说需要改造。朔也用捡来的破布和报纸擦掉鸟粪,用碎砖块在角落搭了一个简易平台当床铺。集装箱的锈蚀部分有裂缝,他用泥巴混合杂草暂时填补,防止雨水渗入。
最关键的改造是“门”。
半开的集装箱门太显眼了,而且无法从内部锁闭。朔也的解决方案是:在门的内侧安装一个简易插销,用一根弯曲的钢筋插进墙壁的孔洞。但这还不够。
他在门的边缘设置了一个特殊的接触点。
这个接触点只有在他触碰特定位置(集装箱内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痕)时才会激活。激活后,接触点会在门缝处形成一个“空间填充层”,看不见,但任何试图从外部推门的力量,都会像推在一堵隐形的墙上。
从外面看,门只是虚掩着。从里面,它固若金汤。
第三件事:物资。
食物是最大的问题。擂钵街有黑市,有地下交易点,但都需要钱或交换物。朔也身上那点零钱,只够买几包最便宜的压缩饼干。
但他有能力。
第一天晚上,朔也等到凌晨两点,整个擂钵街陷入最深沉的疲惫时,他悄悄离开了集装箱。
目的地:三个街区外的一个露天市场。
市场白天挤满摊贩和顾客,卖各种来路不明的商品:从正规超市过期下架的食物,到走私进来的罐头,再到本地人自己种的蔬菜。晚上,摊贩们用防水布盖住货物,大多回家睡觉,只留一两个老人守夜。
朔也趴在市场外围一栋废弃楼的二楼,透过破碎的窗户向下观察。
他需要的不多,也不能多:拿太多会引起注意,而且食物会变质。今天的目标是两个罐头、一袋米、一些容易保存的蔬菜。
但直接打开接触点从摊位上“取”东西有风险:如果罐头在半空中消失,守夜人可能会察觉异常。他需要更精细的操作。
朔也屏住呼吸,意识集中在市场边缘的一个摊位。
那里堆着几十个罐头,外面裹着塑料膜。守夜的老头靠在躺椅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接触点在塑料膜内部打开,开口只有罐头直径大小。朔也小心地“握”住一个罐头,不是真的握,而是用接触点形成的“空间手套”包裹住它,然后慢慢提起。罐头离开塑料膜时几乎没有声音,接触点的开口紧贴着它移动,确保它始终处于“隐形”状态。
罐头穿过二十米的空间,出现在朔也脚边。
一个,两个。
接着是米袋。这个更麻烦,因为米袋有重量,移动时需要更稳定的控制。朔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成功地将一小袋米“运”了出来。
蔬菜选择了胡萝卜和土豆,不容易坏。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当朔也带着物资回到集装箱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瘫坐在床铺上,大脑像被掏空一样疲惫,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看着地上那堆食物,他嘴角第一次露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这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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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钵街的昼夜交替有着自己的节奏。
白天,大多数人会离开这片区域去城里找零工、乞讨,或者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朔也通常留在集装箱里,偶尔出去打水,排水沟下游有一处相对干净的渗水点,需要煮沸才能喝。
他严格遵守“昼伏夜出”的原则。白天睡觉、整理物资、练习能力;夜晚活动,获取食物,观察环境。
观察是生存的关键。
朔也很快摸清了擂钵街的权力结构:
最底层是像他这样的流浪者、孤儿、瘾君子、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他们蜷缩在废墟的缝隙里,像蟑螂一样顽强而卑微地活着。
中间层是小规模的“家族”或“团伙”。通常由几个到十几个人组成,控制着某个区域的资源:一个稳定的水源、一片能种菜的空地、一条相对安全的通行路线。他们用暴力维护地盘,但也提供基本的庇护,前提是你能付出代价。
最顶层,是“外部势力”的触角。主要是港口黑手党的外围成员,他们会定期来擂钵街收“保护费”、招募廉价打手,或者处理一些不方便在正规城区进行的交易。这些人是绝对的统治者,他们的枪和暴力是这里的最高法则。
朔也的生存哲学在这种环境下逐渐成型:
不介入。不参与任何冲突,不选择任何阵营,不表达任何立场。他只是一个影子,一个不存在的人。
不依附。不接受任何人的“庇护”,不欠任何人情。依附意味着暴露弱点,意味着被控制。
不暴露。能力是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后的底牌。除非生死关头,绝不使用。
这三条原则像三道锁,将他与这个世界隔开。他像一个幽灵,在擂钵街的边缘游荡,只取生存所需的最低限度,不留任何痕迹。
然而,擂钵街不允许完全的隐身。
第一次危机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天晚上雨很大,排水沟里开始积水。朔也原本不打算外出,但食物储备告急,连续三天的降雨让他无法去市场“借”东西。他决定冒险去更近的一个小型黑市点。
那是一个半地下仓库,由一个绰号“老鼠”的中年男人经营。老鼠什么都卖:食物、药品、二手衣服、甚至一些简单的武器。价格比市场贵,但位置隐蔽,而且雨夜顾客少。
朔也用最后一点钱买了两包饼干和一瓶水,正准备离开时,麻烦来了。
三个男人堵住了仓库唯一的出口。他们看起来二十出头,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手里拿着钢管和木棍。
“老鼠,这个月的份子钱该交了。”领头的男人歪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老鼠脸色变了:“上周不是刚交过吗?”
“那是上周。这周涨价了。”男人用钢管敲打着门框,“或者,你用货抵也行。”
朔也悄悄退到角落的阴影里。这不是他的冲突,他只需要等他们离开。
但老鼠显然不打算屈服。他摸向柜台下面,那里藏着一把土制手枪。动作被对方看见了。
“操!”领头的男人猛地冲过来。
混战爆发。
老鼠开了枪,但没打中。钢管砸在柜台上,玻璃碎片四溅。另外两个男人开始抢货架上的东西,往一个麻袋里塞。
朔也贴着墙壁移动,想趁乱溜出去。但就在他经过货架时,一个抢货的男人注意到了他。
“小鬼,手里拿的什么?”男人一把抓向朔也的背包。
朔也侧身躲过,但男人另一只手挥着木棍砸来。角度很刁钻,躲不开。
那一瞬间,朔也没有思考。
接触点在木棍挥动的路径上打开,另一个开口在男人自己脚边。
木棍从挥出的位置“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男人脚背上,狠狠砸了下去。
“啊,!”男人惨叫一声,抱着脚摔倒。
另外两个人转过头。朔也已经冲向门口,但领头的男人更快,伸手抓向他的衣领。
接触点在衣领和男人手指之间打开。
男人的手“穿”过了朔也的身体,至少感觉上是这样。他抓了个空,因为朔也的衣领在接触点的另一侧。惯性让他向前扑倒,朔也趁机从他身下钻过,冲出了仓库。
雨很大,能见度很低。朔也头也不回地奔跑,穿过泥泞的小巷,跳过堆积的垃圾,直到确认没人追来,才躲进一个倒塌的墙洞。
他剧烈地喘息,雨水顺着头发滴进眼睛。右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两下消耗太大了。
改变运动路径,尤其是高速运动物体的路径,比简单的隔空取物困难十倍。他感觉大脑像被针刺一样疼。
但更重要的是:他暴露了吗?
那个摔倒的男人,会不会察觉到异常?会不会意识到木棍的“消失”和“出现”不是巧合?
朔也在墙洞里等到雨停,才悄悄返回集装箱。一路上他格外小心,绕了远路,反复确认没有跟踪。
回到集装箱,锁好门,他瘫坐在床铺上,盯着黑暗的天花板。
第一次,他动摇了“不暴露”的原则。
为了保护自己,他使用了能力,而且是在其他人面前。虽然雨夜混乱,对方可能不会深究,但风险已经存在。
朔也闭上眼睛,深呼吸。
他需要更谨慎,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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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危机,让朔也真正理解了擂钵街的“规则”。
那是一个相对平静的下午。朔也正在集装箱外晾晒洗好的衣服,几件从垃圾堆里捡来、经过仔细清洗的旧T恤。突然,警戒点传来波动。
有人靠近,而且是三个人,从排水沟方向来的。
朔也迅速收起衣服,退回集装箱,从门缝向外观察。
来的是两个少年和一个女孩。少年大概十五六岁,女孩小一些,十三四岁的样子。他们穿着勉强算得上整洁的衣服,但脸色苍白,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警惕。
他们在集装箱前十米处停下,四下张望。
“这里好像没人。”一个少年说。
“但这个集装箱看起来能用。”另一个少年走向前,试探性地推了推门。
门当然推不开。朔也设置的接触点防御生效了,少年只觉得门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锁死了?”
“砸开试试?”
朔也握紧了口袋里的小刀。他不喜欢冲突,但如果对方要硬闯,他必须反击。
但女孩拉住了同伴:“算了,找别的地方吧。这里离黑手党的巡逻路线太近了。”
“黑手党”三个字让两个少年脸色一变。他们迅速退后,像躲避瘟疫一样离开了。
朔也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记住了那个词:巡逻路线。
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关于港口黑手党的信息。
黑手党在擂钵街的活动比他想象中更频繁。他们每周会来两到三次,通常是三到五人一组,开着一辆旧面包车。他们会去几个固定的“征收点”,从当地团伙那里收取现金或货物。如果有人反抗,他们会当场使用暴力,朔也见过一次,一个拒绝交钱的小头目被拖到空地上打断了腿,惨叫声回荡了半个晚上。
黑手党的人穿着黑色西装或风衣,哪怕在擂钵街这种地方也尽量保持整洁。他们腰间鼓鼓的,明显藏着武器。领头的人通常戴墨镜,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朔也观察了他们一个月,总结出几条规律:
1. 巡逻路线相对固定,主要集中在几个有“油水”的区域。
2. 时间大多在傍晚或深夜,避开正午和最深的午夜。
3.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骚扰流浪者,除非你挡了路,或者看起来有油水可榨。
4. 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对“异常”很敏感。任何不寻常的事件、新出现的面孔、突然冒起的势力,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朔也的集装箱刚好在巡逻路线的边缘,近到能观察到他们,但又远到不会引起注意。这是一个微妙的位置,需要精确的平衡。
他决定主动规避。每当预感黑手党要来的那天,他会提前离开集装箱,去更远的废墟里待着,直到他们离开。
这个策略一直很有效。
直到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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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没有月亮,星光被云层遮蔽。朔也本来已经睡下,但凌晨一点左右,警戒点传来剧烈的波动。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而且有追逐的动静。
朔也立刻清醒,从门缝往外看。
大约五十米外,三个人正在追逐一个人。追逐者手里拿着棍棒和刀,被追的人踉踉跄跄,显然受了伤。他们正朝集装箱的方向跑来。
朔也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等他们过去。
但情况很快失控。被追的人突然转向,直接冲向集装箱,可能是想找地方躲藏。追逐者紧随其后。
距离迅速缩短: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朔也看清了被追的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穿着脏兮兮的衬衫,左肩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在流血。他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眼神里有一种绝望的求生欲。
也看清了追逐者:三个壮汉,面目狰狞,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沾血的砍刀。
“跑啊!继续跑啊!”拿刀的男人狞笑着。
年轻男人撞到了集装箱,背靠着锈蚀的铁皮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三个追逐者围了上来。
朔也躲在集装箱里,心跳如擂鼓。这不是他的战斗,他不认识任何一方,介入的风险极高。
但是……
那个年轻男人抬起头,目光扫过集装箱半开的门缝。在那一瞬间,朔也看见了他的眼睛,不是乞求,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像已经接受了死亡。
然后男人闭上了眼睛。
砍刀举起。
朔也的呼吸停止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那个雨夜仓库里砸向自己的木棍,也许是孤儿院里小葵找到布娃娃时的眼泪,也许是更久以前,救护车里那枚消失的珍珠发卡。
意识先于思考行动起来。
接触点在砍刀挥下的路径上打开,开口朝向拿刀男人的后背。
砍刀“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男人自己的肩胛骨位置,刀背重重砸下。
“呃啊!”男人向前扑倒,砍刀脱手。
另外两个人愣住了。
年轻男人也睁开了眼睛,一脸茫然。
朔也没有停。第二个接触点在另一个追击者的脚前打开,开口朝向他自己同伴的小腿。
追击者正想弯腰捡刀,脚下一滑,不是滑,是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了同伴腿的位置。他绊了个结实,和同伴摔成一团。
第三个追击者终于察觉到异常,惊恐地环顾四周:“谁?出来!”
朔也当然不会出去。他在男人头顶上方打开一个接触点,另一个开口连通到排水沟的泥水里。
一瓢泥浆从天而降,浇了男人满头满脸。
“鬼……有鬼啊!”男人尖叫起来,连滚爬爬地逃走了。另外两个人也挣扎着爬起来,狼狈地跟了上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空地上只剩下那个年轻男人,呆坐在集装箱旁,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朔也在集装箱里静静等待。他的手在颤抖,太阳穴的刺痛比上次更剧烈,但他咬牙忍着。
年轻男人终于挣扎着站起来。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集装箱,犹豫了一下,低声说:“……谢谢。”
然后他踉跄着离开了,消失在黑暗里。
朔也等到完全听不见脚步声,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做了什么?
他介入了。他暴露了。他打破了自己的所有原则。
而且,那个年轻男人离开时的眼神……他记住了集装箱的位置,甚至可能记住了朔也的存在。
朔也整夜没睡。他反复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分析可能的风险。那个男人会不会回来?会不会告诉别人?追逐者会不会回来调查?
但第二天,什么也没发生。
第三天,第四天……一周过去了,风平浪静。
朔也逐渐放松了警惕。也许那个男人只是擂钵街无数过客中的一个,伤好后就离开了。也许追逐者以为遇到了灵异事件,不敢再靠近。
他继续自己的生活,继续在夜晚“借”取食物,继续观察,继续沉默地活着。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被他救下的年轻男人离开擂钵街后,去了一家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穿着白大褂,笑容温和,正在给一个金发的小女孩梳头。
“森先生,”年轻男人低声汇报,“我在擂钵街遇到了奇怪的事……”
他将那晚的经历详细描述了一遍,包括集装箱的位置,包括那诡异的能力现象。
医生,森鸥外,耐心地听完,然后微笑:“能在擂钵街独自生存的孩子,还拥有特殊能力……真是有趣。”
他在病历本上记下了一些东西。
“继续观察,但不要打扰他。我想看看,这个孩子能走到哪一步。”
年轻男人鞠躬离开。
森鸥外看向窗外,擂钵街的方向。他的眼神深邃,像在评估一件尚未雕琢的璞玉。
“独自生存的能力,加上空间系的异能……如果引导得当,会成为港口黑手党最隐秘的武器。”
他合上病历本。
“观月朔也吗……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而在擂钵街边缘的蓝色集装箱里,朔也对此一无所知。他正专注地练习能力,试图将接触点的最大距离扩展到十五米。
他以为自己是黑暗中孤独的观察者。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被观察的对象。
擂钵街的影,终于映入了某些人的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