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朱棣怒了

作品:《大明打工人

    “理由吗?”苏小小轻声说,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间的翻涌,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第一,燕王军法严明,明令不得伤及百姓一分一毫!你是要在这里,替王爷行军法,还是你自己就是军法?”


    “第二,”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家行尸走肉,最终投向南方应天府的方向,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彻骨的寒冷,“此非民之过,乃君之罪!山东,距离天子脚下的应天府不过咫尺之遥,朝廷的赈济在哪里?官府的活路在哪里?能让治下百姓易子而食,他朱允炆就不配坐在那张龙椅上!”


    “君之罪”三个字,像一击重锤,狠狠砸在瞿陶和吴大勇的心上。


    吴大勇脸上的狰狞一点点褪去,化为一种混杂着愤怒、无奈与悲凉的神情。


    他挣扎着,最终,手臂无力地垂下,钢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苏小小不再看他,对旁边一个稍微镇定些的士兵吩咐道:“你去把他们村的里正找来。把所有粮食都留下,交给他按人头分配,再留下几个人盯着分配,别让里正有小动作,一旦发现盗抢行为,立斩不赦!”


    她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自从他们进来就蜷缩成一团、似乎随时会断气的妇人,“把这妇人带上,我们走。”


    “苏姑娘,这......”


    “在这个家里,她活不下去的。王爷那里,我去求。”


    士兵抱拳应是,吴大勇背起妇人向院外走去。


    走到马匹边,苏小小攥着缰绳迟迟没有上马,瞿陶走了过来,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安慰,方才厨房那一幕,连他这个大男人都难以接受,更何况苏小小这个小姑娘。


    穆船一直蹲坐在马鞍上没敢过去,见苏小小一脸恍惚,他也不敢多话,静静等候苏小小的安排。


    苏小小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将那口铁锅里的景象从脑海中驱散,但口中的酸苦和胃里的抽痛仍在提醒她刚刚目睹了何等惨剧。


    她双眼空洞的看向穆船,“船儿,你去瞿陶将军马上。”


    又看向吴大勇,“将那妇人绑在我背上,我带她骑马。”


    吴大勇犹豫了一下,“苏姑娘,还是我来吧。这妇人虽瘦弱,但还是有些重量的。”


    苏小小没说话,她走到吴大勇身边,将妇人骷髅般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轻声道:“你是男人,如果路上这妇人醒了,会受到惊吓。”


    听到苏小小这么说,吴大勇也不再坚持,找了根绳子仔细的帮她把妇人绑在背上,并托着她的脚,将她送上马去。


    背着一个人,马的速度肯定不比之前,而且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休息,瞿陶与吴大勇并没有因为时速减慢抱怨苏小小。


    毕竟刚才厨房里的景象,恐怕会成为他们终生的心理阴影。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济南城外的燕军大营。


    期间,那妇人只醒来过一次,大概神志还迷糊着,哼都没哼一声再次昏睡了过去。


    他们休息的时候,苏小小尝试给她喂了几次汤水,出于生存的本能她都咽了下去。


    回到熟悉的燕军大营,苏小小将妇人交给吴大勇,让他帮忙把人搬到她的帐篷,她与瞿陶去找朱棣复命。


    此时大营的气氛相比于之前,差得不是一星半点,谁让这次是朱棣靖难起兵的第一次败绩。


    苏小小带着穆船和瞿陶径直走向中军大帐,一路快马疾行,苏小小累得双腿打颤。


    穆船这次比较有眼色,没让苏小小抱着,选择了自己走,只不过那小短腿配上快要拖地的肥肚腩,让他刚进大帐便累得趴在了朱棣的木台子上。


    原因无他,穆船有洁癖,那个台子只能朱棣踩,平时由亲兵擦得干干净净,比趴在土地上可舒服多了。


    穆船刚趴下,懒腰还没来得及伸一个就被朱棣拦腰抱起,放在腿上温柔地给他顺毛。


    苏小小看了一眼,没有戳穿朱棣意图蹭“祥瑞”的用意。


    朱棣抱着穆船,心中似是踏实了不少,他语气平稳,“苏姑娘与瞿小将军回来了?赈灾之事,可还顺利?粮食可还够用?”


    苏小小上前一步,与瞿陶一同行礼。她没有直接回答朱棣的问题,而是深吸一口气,压制内心的委屈与怨愤,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过分颤抖,“王爷,赈灾尚未结束,瞿小将军已将副将留下继续赈灾,小女接到张将军的手书提前回来复命。”


    “此次山东灾情,”苏小小吸了一下鼻子,在眼中打转的泪水终是憋不住落了下来,“已是惨绝人寰,灭绝人性。”


    说罢,苏小小“咚”的一声跪在了大帐中央。


    在这个帐子里,除了刚加入的将领,其他与苏小小打交道较久的人都知道,别看这个小姑娘人不大,心智却比普通男人还要坚定。


    山东灾情究竟到了何种地步,能让她崩溃?


    瞿能疑惑的看着次子,却见他眉头紧蹙,脸色极为难看。


    苏小小一头重重磕在土地上,一个多月压抑的的情绪突然爆发,哭泣声与眼泪不受控制的从她瘦小的身体迸发出来。


    朱棣也愣了,看向瞿陶,“究竟发生了何事?”


    瞿陶跪在苏小小身边双手抱拳,“回禀王爷,末将与苏姑娘自德州南门出发,一路上饿殍遍野,收敛尸骸不计其数。更有甚者,在......”他咬着牙,从齿尖露出声音,“在济南城东五十里外的村子里看到......看到有百姓易子而食!”


    “什么?!”朱棣猛然站了起来,穆船因惊吓跳到了一边。


    他不可置信的重复道:“易子而食?济南城东?”


    要知道,他老子当年饿得去当和尚的时候,他们村子里也没发生这种骇人听闻的惨剧,即便他家好几个祖宗亲戚都是饿死的。


    瞿陶也重重叩首,“千真万确,那丧女的妇人已被苏姑娘带回军营,此时安置在她的营帐内接受医治。”


    “阿弥陀佛。”道衍念起了往生经,而其他人皆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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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苏小小抬起头来,用嘶哑的声音清晰地说道:“小女根据现场情况判断,应是不同村子的互换,厨房的......残骸,是个男孩,而小女一路上背着那名妇人,她喊的却是女儿。小女与瞿将军将随身带的粮食全部留在那村子,责令里正安人头分配,并留下一名校尉负责监督,若有侵夺,立斩不赦。”


    苏小小的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凿进在场众人的耳朵里,仿佛要刻进心底里。


    大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燃烧的怒火。


    “混账!苏姑娘,那户人家在哪,看老子不杀了那畜生全家。”朱能率先怒吼起来。


    如果不是被张玉和丘福拉住,只怕朱能现在就要冲去那村子,以泄其愤。


    同时一种危机感也悄然在大帐内升腾。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治理天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让百姓能吃饱肚子,一旦百姓没有了生路,揭竿而起就是时间问题。


    北元残部还在边境时不时骚扰一下,这边大明的腹地就出现了易子而食的惨剧,再这么闹下去,没准山东首先要出现民变了。


    朱棣也没想到山东的灾情能严重到这种地步,他看向瞿能,“瞿将军,山东指挥使此前一直由李景隆担任,他在征调粮草时难道没有考虑灾情问题?”


    瞿能有些汗颜,他只知道今年山东大旱,可那时他们满脑子都是如何击败燕军,何曾想过还需要他们这些带兵的将领去赈灾。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回禀王爷,李景隆并不管民生政事,皇上授予他‘专征伐’之权,总览军事,政务则由布政使铁铉全权负责。”


    听到铁铉的名字,朱棣冷笑一声,他现在恨不得把铁铉拉出济南大卸八块。


    自那日铁铉诈降诓他进城,险些要了他性命后,他多次组织大军攻城,皆被济南坚固的城防挡了回来。


    前日,铁铉更是想出了一个恶毒至极的计谋,他竟敢将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神主牌位挂满了城墙。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朱棣不是奉太祖皇帝祖训,奉天靖难么,有本事就冲你亲爹的牌位开炮。


    朱棣在济南城外干耗了两天,本身就憋了一肚子气,现在又听到山东旱灾闹得如此严重,而主理人又是铁铉。


    此时他的脸上仿佛挂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但眼中喷出的火焰似乎要将那铁铉烧的尸骨不剩。


    他将穆船放下,独自走下木台,躬身扶起了苏小小和瞿陶,他声音沙哑,“就在我大明的疆土上,天子脚下,靖难大军的眼前!好,朱允炆你好的很!”


    他走出大帐,面向济南城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满墙的朱元璋牌位。


    朱棣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爹!你睁大眼睛看看吧!这就是你选的好孙儿,他纵容齐泰、黄子澄戕害宗室,重用李景隆之流,视我大明将士生命如儿戏,这些奸佞蛊惑皇帝弃天下百姓于不顾,造成如今之恶果。爹!你都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