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城下告状
作品:《大明打工人》 朱棣的怒吼还在半空中回荡,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痛心,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般的果决。
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意图争夺皇位的藩王,而是一个被惨烈现实彻底点燃斗志和责任的领袖。
苏小小眯了眯眼,朱棣如此张扬的抱怨朱元璋选择继承人的失误,看来是摒弃了那副虚伪的政治嘴脸。
她走到朱棣面前抱拳跪下,“小女有一计或可兵不血刃攻下济南城。但请王爷答应小女两个请求。”
“只要能破济南城,任何要求本王都答应你。”
苏小小再次叩首,“谢王爷!第一,小女想收留那名妇人。”
“第二,若铁铉可以臣服,您是否可以不计前嫌,待他如唐太祖对魏征。”
第一个要求朱棣想都不用想都能答应,只是这第二条......
铁铉的确是个人才,以文官行武事,让他一个沙场老将都栽了跟头,这个人留给朱允炆太浪费了。
“苏姑娘,你有法子说服铁铉?”
“小女愿意一试,至于是否能够成功,就看铁大人究竟忠于的是谁吧。”
朱棣盯着苏小小红肿的双眼,思考是否可以让她去劝降铁铉。
眼前这个曾经带着几分狡黠和诸多秘密的少女,此刻眼中燃烧的火焰,是他从未见过的执著。
朱棣点点头,“苏姑娘,你若真能劝服铁铉,本王必待他如生死兄弟。”
苏小小伏身叩首,声音坚定,“谢王爷,小女定不辱命。”
朱棣弯腰将苏小小扶起来,“本王相信你的能力,你打算何时出发?”
“不急,小女需安排人去准备些‘礼物’给铁大人。”
“如需大量财物,本王会写信送至北平,命高炽快马送来。”
苏小小连忙摇头,“送财物只会适得其反,小女亲自准备的‘礼物’,但愿铁大人收得起。”
说完,她向朱棣告退,快速赶回了自己的营帐。
吴大勇作为一个大男人,自然不方便进苏小小的帐篷,也不方便照顾一个女人。
他命手下喊来军医,既可以做诊察,也能在短时间内看顾这个妇人。
而他自己,则在帐篷外站岗。
见苏小小从大帐那边飞快地跑过来,吴大勇迎了上去,刚要向她汇报那妇人的情况,便被苏小小打断。
只见她喘着粗气说道:“吴校尉,劳烦您带几个弟兄再跑一趟张家沟村,把那锅‘汤’连锅带来,如果已经埋了,就给我挖出来,放在瓮中送回大营。并且带一些村民,越快越好!”
吴大勇抱拳应是,转头便跑了。
这就是在军营下命令的好处,不用解释那么多,他们只会按照吩咐去做,不会追问为什么。
苏小小转身进了帐篷,看到一名军医正在给那妇人喂药。
她走到床边,低声询问病情。
军医要起身行礼,被苏小小按下继续喂药。他手上动作不停,声音略低,“回苏姑娘,这妇人应有数日颗粒未进,又经此噩耗,身体虚弱且急怒攻心,这才昏死过去。老夫开了几副温和的补药,每日按时服下,并配上好克化的食物,不出十日便无大碍了。”
苏小小点头谢过,接过军医手中的药碗亲自喂给那妇人。
太阳已经落山,军营里已经点燃了火把,穆船也从朱棣那里跑回来了,蹲坐在床头,眼中充满悲悯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人。
亲卫林小山替她打来了饭菜,她头也没回,轻声说道:“拿走吧,你看哪些人不够吃就分给他们。”
林小山从吴大勇那里听说了这个妇人的事,也能理解苏小小此时吃不下的心情,但这里是军营,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开战,饿肚子是不行的。
他刚要劝苏小小能否忍着恶心吃一点,被跳上桌子的穆船打断了,他指着门口“喵”了一声,林小山便端着饭菜离开了。
这一夜,苏小小彻夜未眠,她就着昏暗的油灯看着那妇人的脸一整夜,好像在深思,又好像在发呆。
穆船抱着前爪窝在妇人的脑袋内侧,就这么看了苏小小一夜。
当黎明过去,炽热的太阳又一次从东边升起,继续炙烤这片干燥的土地时。
苏小小的目光才从妇人的脸上移开,她舒展了一下身体,放松已经酸痛的肌肉。
她走出帐篷,抬手遮挡刺眼的晨光,双眼平静地如同一汪深潭。
吴大勇他们还没回来,苏小小喊来林小山,在他耳边快速耳语一番,并嘱咐他速去速回。
在临近正午时分,吴大勇才带着人回来了。
他的脸色极差,不是赶了一宿夜路的疲惫,而是一种憋屈、愤恨又哀伤的复杂心情。
因为他不只带来了一口锅和十数位饥民,还有一个瓮和七具尸体。
换子的两家人全死了。
他昨天连夜赶到张家湾村时,没有见到昨日在这里监督分粮的副将,询问里正后得知他们去换子的另一个村子赈灾了。
他想着苏姑娘说要“肉汤”做证据,便自作主张,想多带一份证据。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分别赶到换子的农家,这两家人竟然不约而同地自杀了,或上吊,或撞墙,徒留一副副干瘪的尸体等待救赎。
吴大勇想不明白,他们都快饿死了,而且已经做出了易子而食的恶行。在那个时候他们没有选择自杀,为什么现在他们有粮食了,明明可以活下去的时候,反而选择一根绳子了结自己。
苏小小听完吴大勇的叙述,平静地问道:“想不通对吗?”
吴大勇点点头。
“因为活下去的希望让他们无法面对未来了。村民会鄙视他们,亲戚会厌恶他们。而他们毕生都要活在同类相食的巨大恐惧和无限内疚中,更何况那被吃的人还是他们的血缘至亲,是两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幼子。
这种希望,可能比饥饿带来的绝望更让他们无法接受。
他们收下那些粮食,要么像行尸走肉一般活下去,要么就像现在一般,因无法面对而自杀。”
吴大勇低头看着昨天他还想亲手砍了的一家人,此时已经成为一具具尸体,他心里并不觉得痛快,好似活着才是他们应有的惩罚。
林小山已经回来,后面跟着五六个士兵,他们手上捧着一摞孝服。
苏小小挑了一件最小的孝服,准备回帐篷换上。
进帐前,她命人请瞿陶过来,并让他带一队士兵来,换上这些孝衣。
再出来时,她已披散长发,头系孝带,身穿麻布孝服,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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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睡的脸憔悴苍白。
苏小小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瞿陶、吴大勇等人,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坚定地喊道:“山东大旱,民不聊生,朝廷钦封山东布政使兼征虏大将军李景隆不顾民生,致使济南发生百姓易子而食的人伦惨剧。”
她陡然放大了声音,“今天,咱们替他们去找参政大人讨个公道。”
朱棣站在中军大帐外,眯着眼睛看苏小小带着一队士兵和衣衫褴褛的百姓,穿着孝服抬着尸体,后面还抬了一面鼓,一众人打着白幡浩浩荡荡走出了军营。
而与此同时,山东参政铁铉正站在济南的城墙上,绯色的官袍在热浪中上下飞舞。
他望着不远处燕军连绵无尽的营帐,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宝剑的剑柄。
城墙垛口上,密密麻麻挂满了明太祖朱元璋的神主牌位,在烈日中泛着诡异的乌光。
“铁大人,燕军又有动静了。”都督盛庸指着城外的燕军大营。
铁铉眯起眼睛,只见远处有一只队伍正在向城墙方向缓慢地移动。
那只队伍没有举战旗,所有人皆着素缟,中间抬着七副盖着白布的担架,最前排两人手持白幡,在空中随风飘摇。
“怪事。”铁铉看向副将,“传令下去,弓箭手戒备,没有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是不是燕军内讧?朱棣被杀了?”盛庸有些兴奋地猜测。
铁铉没有回答,目光锁定在那只奇怪的队伍上。
随着那只队伍越来越近,铁铉终于看清了领队之人。
那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女子,一头青丝随意披散,素白的麻布衣裙衬得她面色更加苍白。
她步伐坚定,身后跟着一群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百姓,身披孝衣的士兵抬着担架,缓缓行至城墙下。
担架在城下被一字排开,最前面放置了一口大铁锅和一只陶瓮。
少女的背后架起了一面鼓,腰系孝带的士兵开始有节奏地敲击。
咚——咚——咚——
鼓声沉闷压抑,每一下都敲打在人心上。
鸣冤鼓!!!
苏小小披麻戴孝,噗通一声跪在城楼下,双手高举一卷状纸。
热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露出她清秀却坚毅的脸庞。夏日的闷热让她削尖的下巴上,滴下一滴又一滴汗水。
“民女苏小小,今向大明太祖皇帝陛下陈情!”
她的声音清亮而有力,穿过干燥的空气,清晰地传到城头每个守军的耳中。
铁铉按住想要喝止的盛庸,面色阴沉的继续听着。
“状告当今天子朱允炆,无道失德!亲小人!远贤臣!坐视山东大旱,民不聊生!更纵兵强征,致使饥民遍野,百姓......”
她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易,子,而,食!”
城头顿时一片哗然。有士兵倒吸冷气,有将领愤怒的握紧兵器,更多人则是面色惨白的望向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以及那口装满汤水的铁锅。
苏小小猛地回身,素手直指身后那群面黄肌瘦的饥民,又指向那口铁锅和七具尸体,压抑着哭腔大喊:
“这,是人证!这,是物证!请山东参政铁铉大人,于太祖神位前代为查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