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个和尚没水喝

作品:《大明打工人

    怀来大捷的喜庆仿佛还停留在今夜,燕王府作战室里却早已换了氛围。


    朱棣手持马鞭,在墙面的堪舆图与旁边的北平沙盘间来回踱步。


    虽然已经定下下一步的目标是松亭关,可那刘真、卜万、陈亨可不是宋忠那种废物,同样是三万精兵,他要啃下刘真这块硬骨头,弄不好真会崩掉自己两颗牙。


    即便他已经收编了北平绝大部分兵力,可人数不过五万而已,与朝廷的三十万大军相比,胜算还不足两成。


    所以松亭关的三万精兵朱棣非常眼馋,能够兵不血刃拿下这里,就是今天会议的主题。


    忽然,朱棣猛然转身,一鞭子抽在地图上,“此关,必须智取!”


    道衍和尚闭眼捻着佛珠,缓缓开口:“王爷说得是,松亭关不可强取,那里地势险峻,守军又粮草充足,卜万亦是名干将。强攻不仅损耗巨大,且时间也不允许。”


    苏小小抱着穆船给他顺毛,闻言浅笑一声,“王爷,小女在蜀中时,曾听过一则童谣‘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松亭关的守将,恰好是三人呢。”


    朱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神却不由自主瞟向道衍,想象三个道衍为喝水打架的狼狈样。


    道衍却毫不在意,眼皮微抬,露出一抹浑浊的眼珠,“此童谣言简意赅,人性有隙,坚城可摧。如今松亭关的布防正是刘真为主,陈亨为副,卜万为锋。我等便从这三人身上做文章吧”


    唯有朱能,完全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他挠了挠头盔下的头发,眼中满是不解,瓮声瓮气道:“啥意思?三个和尚一人挑一担,水缸早满了!咋还能没水喝?”


    他身边的张玉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低声道:“闭嘴!不是真的说挑水!”


    一个针对于刘真的反间计,就这样在和尚道衍的脑中形成了。


    出征松亭关,朱棣要求苏小小随行,他看得出这小姑娘在智谋上,与道衍不相上下,但到底是年轻和单纯限制了她的心性,所以他才要带她去见见血。


    唯有战场才能让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过程或许很残忍,但效果极佳。


    此战大约见血不多,先让她感受一下,免得日后带她南下,再让战场上的惨烈吓傻了去。


    建文元年八月,秋风渐起,朱棣亲率大军东进松亭关。


    跟在张玉马后的苏小小,身着燕王妃徐妙云给她定做的细鳞软甲,高高束起的马尾飘扬在脑后。


    马鞍前,穆船也穿着迷你小铠甲威风的蹲坐着。他原本想站在马头上的,那样看起来会更威风,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体重,那马被他压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要不是这匹马是张玉特意给苏小小选的,性格非常温顺,否则就穆船的作天作地的性子,早被踹飞了。


    第一次上战场的苏小小,看着前后旌旗飞扬,数万大军稳步行进,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金属和马粪的味道,心中百味杂陈。


    她想起那日朱棣让她一同随军去松亭关的情形,不由得心中苦笑,她能猜到朱棣的目的是什么。


    就连一向护着她的徐妙云都没有出声反对,可见她也认为自己需要心狠。


    虽然苏小小嘴上说着在政治选择中,心软就是害人害己,但让她去结束一个人性命,不到那种你死我活的境地里,她真的做不到。


    她推诿的说辞还没想到,就听到朱棣用强硬的语气说道:“无须你上阵搏杀!跟着,看着。看看计谋是如何变成行动,看看人心变化有多快,看看一座坚城从内部瓦解是何等唏嘘。”


    而后,他的口气缓和下来,“纸上谈兵终是虚,唯有亲临战场,你才更能了解人性。”


    苏小小庆幸过年时,她被迫学会了马术,否则这几天的急行军模式,还不得要了她的命。


    早在刚起兵时,燕王府养了只瑞兽的事,就被日日来往王府的将官们传的神乎其神,尤其是见过穆船给朱棣站岗的那些人,已然认定朱棣是天命所归。


    这次穆船跟随苏小小一同出征,那气势,显然是胜券在握。


    苏小小自豪下,也难免有一丝担忧,就怕这些人太过相信天命,反倒摆烂了。


    所幸,朱棣是个务实的,知道祥瑞的说法属于额外加持,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不管外面说的多么天花乱坠,招兵买马,稳扎稳打才是他的路子。


    只不过他对穆船的偏心还是明显的,比如行军这些日子,大军时间紧,无法扎营做饭,大军一律身带五日干粮,将校以下皆为大饼,将校以上按照职位高低,可分得数量不等的肉干。


    苏小小属于例外,按照王府幕僚的规制配备。但那只蠢猫,待遇都超过了张玉朱能等人,不知道的,光看分粮账簿上的记载,还以为穆船是朱棣的亲儿子。


    当众人,包括朱棣本人都在啃大饼的时候,穆船左爪一根肉干,右爪一根鱼干吃得直吧嗒嘴,苏小小就像肆意的蹂躏他那张大脸。


    可如今她们在军中,穆船的象征意义可比她大多了,她敢抢穆船的鱼干,就是找事。


    只等回到王府,她要好好收拾一下这小胖子,缓解一下自己操劳,却让肥猫舒服了的不甘之心。


    几日的疾行军,他们终于抵达松亭关外围,燕军依山扎营,并未立刻进攻。


    中军大帐内,阴谋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众人看着朱棣在密信的落款处留下自己名字与印信,反间计的道具,就这么完成了。


    信件的内容不长,直接点明收件人是卜万,松亭关唯一的实力干将。命他“保全实力,伺机而动”。


    朱棣将信纸递给张玉,由他去安排如何让刘真能够顺利且自然地拿到这密信。


    次日,参军来报,那两名被捕的松亭关探马,其中一人被偷藏了密信,已经顺利让二人“逃回”关内了。


    不过一日,朱棣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内的投降信,来自于三大守将之一的陈亨。


    他本就是朱棣曾经的下属,在见到刘真不顾自己的劝谏,单凭一封真假未辨的密信,就把卜万下了大狱后。


    陈亨担心自己也收到猜忌,因此稍作思量,就下了投降朱棣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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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信中告知朱棣,自己将于两日后率部先发制人,攻击刘真所部,待他控制局面后,便开关归降。


    收到这封信,朱棣心中的大石落下了大半。


    果不其然,两日后的黄昏开始,探听消息的斥候一个接一个从松亭关方向奔来。


    先是关内火光骤起,紧接着有零散溃兵逃出来,被燕军的巡逻骑兵抓获,带来的破碎消息拼接在一起就是,松亭关大乱!刘真将军怀疑卜万将军通敌,已将他下狱,陈亨将军与刘真将军发生激烈械斗!


    随着夜幕降临,关内杀声渐大,一直持续到了半夜,火光才暗了下来。


    天还未亮,一骑快马从关中直奔而来,直接被朱能引进中军大帐。不久,帐内就传出朱棣畅快的大笑。


    穆船被强行喊起来加班,在陈亨面前为朱棣表演了一番“天命所归”。


    随后,陈亨便邀着朱棣一同前去松亭关,接手关内事务及兵丁。苏小小被迫同行。


    这一去,算是给苏小小这个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的小白菜开了眼,她本以为见到的会是电视里的景象,谁能想到身临其境后,竟是阿鼻地狱。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战场血腥残忍,还未进关时,苏小小就已经闻到了浓浓的腥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她已经预料到关内的场景大约会突破自己的下限,但真的看到路边的各种身体零部件,和马蹄踩踏黏腻的鲜血带出的滑腻声。


    苏小小终是没有憋住,乱七八糟的跳下马鞍,双腿踉踉跄跄拐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将胃中酸水喷射出来。


    待她挤完胃里最后一滴酸水,才捂着口鼻跟着士兵的带领,去了朱棣此时所在的将军府。


    进门不久,张玉便将昏厥的穆船交给了苏小小,就在她跳马呕吐的前一刻,穆船小天真正被眼前景象吓的发呆时,眼神略过之处正好与一只眼球对上了。


    穆船那双大眼的瞳孔瞬间变成一竖,四肢一蹬僵硬的从马鞍上掉了下去,正好被一直注意她们的张玉快手捞住,才没让他跌进血泊里。


    眼看穆船的三瓣猫嘴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白沫,张玉还是紧张了一下的,谁叫他手里抱着众人皆知的祥瑞。


    他连忙把穆船搂在怀里,又是探呼吸,又是听心跳,确定这肥猫只是被吓晕了,才松了一口气。


    可转念又想,正常的猫怎么可能被这种场面吓晕?这附近还有野猫出没带出的痕迹,畜生能懂得这么多吗?


    于是张玉调整了一下抱穆船的姿势,就跟抱刚出生的儿子似的,还拿穆船的小斗篷把它裹了裹。


    跟在他身后的儿子张辅看到这副场景,不满的撇撇嘴,感觉他这个儿子在亲爹面前,都不如一只猫来的重要,就算那只肥猫是祥瑞也不行!


    苏小小抱着昏迷的穆船坐在将军府主屋的角落里,想要用深呼吸去调节胃中的不适,但空气中的血腥气实在太重,让她不得不用手帕当做口罩,勉强阻挡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此时一直在问候史官的上下直系亲属,这就是他们所谓兵不血刃的胜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