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中秋礼

作品:《大明打工人

    松亭关将军府,陈亨的部将在门前肃立迎接。


    他们的甲胄上大多带着新鲜的砍痕和被喷溅的血污,许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激战后的亢奋或者是对死人的麻木。


    进入将军府大厅后,朱棣直接坐到主位上,陈亨带领部将面向朱棣,单膝跪地,双手奉上关防印信,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松亭关守将陈亨,敬仰王爷大义为国锄奸,今日末将诛奸佞刘真,献松亭关,率部归降,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朱棣走下主位,亲手扶起陈亨,温言安抚,“快快请起!陈将军深明大义,为我朝免去一场干戈,不至骨肉相残,保全无数性命,功莫大焉!日后你我仍是袍泽兄弟,共清君侧,护我大明!”


    苏小小撇撇嘴,感叹朱棣这场面话说的真是滴水不漏,敢情死的不是你的兵。


    她抱着昏睡的穆船缩在角落里,听着双方将领的商业互吹,直到那冤大头卜万被请上来。


    苏小小猜测陈亨的人,已经给卜万详述了这三日关内发生的事,此时他已经换上曾经的甲胄,看来是做好选择了。


    他快速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大声道:“末将卜万,拜见王爷!”


    朱棣连忙扶起他,紧握住带有伤痕的双手,略带歉意道:“卜将军,出此下策,实非所愿。我也不与你说什么不得已,只一句,将军今日所受的委屈,我记下了,来日必当偿还。”


    卜万是干将,而且他也不傻,朱棣起兵前,松亭关的三位将领可以说是保持着一种很微妙的平衡,朱棣的行为只是撕开了平衡的真相。


    刘真自大且妒能,卜万作为比他低半级的副手本就不服,那封“密信”只要稍稍动下脑子就知道是朱棣用来离间他们的。


    但刘真为了除掉他这个眼中钉,不顾大局,完全没有调查信件的真伪便把他绑了,准备报了朝廷后处死他。


    要不是陈亨担心刘真也有心除了他,干脆投降朱棣,否则他卜万就得含冤而死。


    如今松亭关已经是朱棣的,他降与不降,投靠燕王的消息都已经送往京城,男子汉大丈夫,也没必要计较那些细枝末节,反正能派出刘真这种毫无容人气度的将领,他对朝廷不是没有怨言。


    朱棣的大军在这里修整了三日,整合了松亭关的兵力,并抽调三万精兵直奔真定城。


    他熟悉耿炳文的作战方式,这次带的多为骑兵,为了提高行军的机动性,只带了半个月的粮草。


    在赶往真定的日子里,被朱棣派出去的斥候,每天都会带来大量南军部队的消息。


    耿炳文早年跟随蓝玉和徐达,确实没少打胜仗,但由他独立指挥的进攻战,有记载的就只有两次。


    朱元璋活着时,对他的评价是:将才,擅长守城,但难以统帅大型兵团。


    朱棣也想不通,为什么朱允炆要派一个防守专家来打进攻战,这不是扬短避长吗?


    而在燕军的中军帐内,巨大的沙盘上进攻策略日益清晰。


    耿炳文用兵的确是稳得一匹,他把十三万主力屯在真定城,又命都督徐凯在河间驻扎十万,更是在东南方向的莫州放置了潘忠和杨松的九千精锐。


    三地互为犄角,稳扎稳打,摆明了要以雄厚的兵力和完善的后勤,挤压燕军的活动空间,最终困死在北平。


    “耿老将军确实稳重,将此地围的铁桶一般。”张玉指着地图,眉头紧锁。


    “不止如此,朝廷拨付的装备也颇为精良。”朱能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担忧,“军中配有不少新造的三眼火铳和虎蹲炮,真要打起来,我方损失定然不小。”


    而这时,在一边旁听的穆船,突然跳上了沙盘,按照苏小小说的,将莫州上插着的小旗子叼起来跑了,四只猫爪将整齐的沙盘踩得乱七八糟。


    朱能几乎出于本能的想去抓穆船,可刚迈出第一步就收了回来,他险些忘了,那是他们燕王府的瑞兽,而不是普通的肥猫了。


    朱棣只是被穆船的举动惊了一下,可转眼,他看着被穆船踩得凌乱的沙盘,笑了。


    这看似完美的铁桶,其实并不结实。


    他刚才就觉得这个阵型与人员配置,有些不伦不类,穆船这么一搅合,让他看出了其中问题。


    进攻派和守城派的理念从根本上就不同,强行去套阵法只会给他留出更多破绽。


    朱棣的马鞭点在了“莫州”的位置上,“小船儿给咱们指明方向了,耿炳文在他的‘铁桶’上,给我们留了一块‘木板’?”


    张玉反应最快,他瞬间明白了朱棣的意思,“王爷高明!莫州只有九千人,且远离主力,依仗河道与真定相呼应。耿将军大概是想让他们做前哨。”


    穆船叼着小旗又钻回了苏小小怀里,小声道:“姐,朱棣奇袭莫州不,那不是本来就会发生的事吗?你为什么让我去掺和一脚?”


    苏小小蹲在角落里,手里搓着那只小旗,“这不是让你更加坐稳了瑞兽的称号?等到我要救铁铉的时候,实在劝不下来我就绑架你,他要敢杀铁铉,我就敢撕票。”


    闻言,穆船瞪大了他的卡姿兰大眼,“姐,你开玩笑的吧!”


    苏小小轻蔑地看着他,理所当然道:“铁铉死了就意味着我的任务失败了,横死礼包都发放了,我不得拉个垫背的?”


    穆船被苏小小看得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他打了个哆嗦,苏小小说要拉垫背的,是真的能干出来,否则他一个天界的神仙,也不会附身在一只橘猫身上。


    于是他立刻跳了起来,抱着苏小小的胳膊撒娇道:“姐,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千万不要冲动,我相信你的本事,一定能救下那块不锈钢的!”


    说罢他还举起一只猫爪,向苏小小做打气状。


    朱棣在向下属布置进攻任务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苏小小与穆船的互动。


    他看得出,刚才那只猫的行动是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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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为之,看她们俩在角落里互动的样子,显然是苏小小让穆船去叼的小旗。


    朱棣不确定,是苏小小也懂得军士战术,还是她又得了天授,只是在军中她不方便讲,所以才利用穆船来传达某些信号,不过这并不妨碍此次奇袭的计划。


    今年的中秋节,他得送自己的好侄儿一份大礼。


    建文元年八月十五,中秋。


    燕军营地正常飘起炊烟,军官、士兵有说有笑,仿佛朝廷大军的阵仗也无法降低他们过节的欣喜。


    但只有那些高级将领才知道,这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朱能已派出了一小队人马,悄悄出营,去扫除南军的探马,务必让今晚的夜袭一击即中。


    苏小小和道衍被作为幕僚编在一处,既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也能随时知道前线的作战情况。


    黄昏时分,大军悄声开拔。马脖子上的铜铃都被卸了下来,只有士兵的双脚和马蹄踏过土地的沉闷声响。


    在前往莫州的路上,朱棣的队伍就像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仅靠着渐浓的暮色和微弱的月光,向他盯了许久的猎物游弋而去。


    到达预定位置时,已经是深夜,如银盘一般的满月在云后时隐时现,天空的美景与地面的肃杀之气,让苏小小这个不懂浪漫的人,都生出几分想要吟诗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那日在松亭关看到景象跳进自己脑中,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浓重的腥臭味。


    她忍不住呕了一下,求助似的看向道衍,“大师,稍后打扫战场,应该不用小女去吧。”


    道衍能够理解她的诉求,经过这一年多的观察,他认为,苏小小和自己属于一类人,只不过他一直看不出苏小小的出发点是什么。


    “苏施主,你明明厌恶沙场血腥,为何要踏入这纷乱之中?即便你参透天道,老衲也看得出,你所向往是闲云野鹤般的生活。”


    道衍答非所问,却提出一个令苏小小更不想回答的问题。


    是她不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吗?她的终极目标就是咸鱼,就是躺平,就是不劳而获。


    是她的一时贪心,背上了司命殿的套路贷,才会让她显得这么割裂。


    “大师慧眼,小女身为女子,深知这个世道于女子多有偏见,小女说向往先祖风云际会,有缘辅佐明君并非妄言,小女盼望若有一日能有从龙之功,是否能替天下女子蹚出一条新路来,而不是关在后院相夫教子。”


    “但小女却长于山野,习惯随性而为,幼年失孤,深知太平对于底层人民意味着什么,而王爷却有能带来盛世的光环,故而,小女即便不愿见战事残酷,也要让盛世早些到来。”


    黑暗中,道衍看着温润的月光打在苏小小的脸上,他听得出来,苏小小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有一点,他认为苏小小说的是认真的。


    那就是燕王能给天下带来一个盛世,那便不枉费自己冒天下之乱,也要辅佐朱棣开启靖难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