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贱人吃我一拳

作品:《快使用双截棍

    夏焰微微低头去吻怀里的花,没闻到花香,只闻到包装纸里的花泥味,暗自惊叹自己的嗅觉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杀青快乐!”沈盛招呼着大家来切蛋糕。


    导演叫大家站在一起,来一张大合照。


    夏焰搂住导演的胳膊,笑着面对镜头。


    “还有谁没来!别吃了!拍完再吃!”导演笑骂还在吃蛋糕的小演员。


    小妹妹边跑边擦嘴:“来了来了!”


    夏焰往导演那边挪动,想要给她留个位置,却被另一个人插空站进来。


    “你怎么还在这?”夏焰微不可察地皱眉。


    “怎么?拍大合照不需要男主角吗?”


    邹城笑着面对镜头,从牙缝里挤出“男主角”三个字。


    虽然被称为男主角,但是他的戏份还不到女主角戏份的四分之一。这部电影完全是围绕着夏焰饰演的如真展开,所有的角色都要为她服务。


    公司把邹城塞进来的时候告诉他,演完这部电影从此以后就是亿万少女的梦中情人。


    谁知道这一举动惹得导演不爽,大刀阔斧砍去原定男主角支线,并且告诉邹城,要的就是这种神秘的朦胧美。


    导演这种带着倔强脾气的反抗,让夏焰崇拜不已。


    “拍都拍完了,你怎么不早说,有想法早提啊,不是一开始就说过欢迎大家提意见吗!现在才来说想多加点戏份,这咋办?要是融入不进去不显得突兀吗?要是被观众看出来了整个片子不就废了吗?”


    导演蒋文君,个子不高,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三七分,听到想听的就把耳边的头发甩到另一边,听到不想听的就歪头盖住一半的脸。


    夏焰用勺子挖蛋糕一口口送进嘴里,看邹城的经纪人正在和导演你一言我一句的讨价还价,邹城本人两手一揣,事不关己的样子十分欠揍。


    她看导演头发一甩闭口不言,知道一场辩论终于降下帷幕。


    邹城经纪人轻声叹气,拍拍邹城的肩膀告诉他自己已经努力了,邹城却像拍脏东西一样在经纪人拍过的地方重新拍打。


    然后晃荡着步子走向夏焰,流里流气的样子令夏焰警戒地瞪大眼睛,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伸手想要抽出夏焰手里的勺子,却不料勺子被夏焰紧紧捏在手里,纹丝不动。


    到底想干嘛?


    夏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的傻子掰她手里的勺子。


    “你干嘛?桌子上还有。”


    邹城尴尬收手,揉揉鼻子,装作轻松的样子,撑着桌子歪嘴一笑:“接下来我们也要好好相处噢好搭档。”


    夏焰感觉自己的苹果肌正在不停地抽动,完全无法控制。


    “再见。”他朝夏焰挥挥手。


    夏焰被奶油糊住嗓子一时难以下咽。


    “呵呵,再也不见。”


    她没能如愿。


    又和他一起站在摄影机前。


    跳动的右眼皮更让她心烦意乱。


    烦。


    身边的人烦。


    心里的人也烦。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熄,一直没收到来自林砚之的讯息。自从那天一别,他们俩个再也没有联系。


    没有变成小狗就不需要联系他,他也没有理由联系夏焰。


    他就静静躺在夏焰的列表里,在联系人的第一个位置久居不下,十分霸道。


    摄像机对准台上参与游戏环节的两人,要把男女主角的暧昧含糊展现的淋漓尽致。男方需要维护粉丝,所以暧昧的界限要划分清楚,但又不能太过冷漠,让之后电影的粉丝为难,不过他怎么做都行,自会有人用春秋笔法为他塑形。


    而台上的女主角就不是了,没有人会为她捧场,只会放大她每一个动作细节。


    夏焰不自然地笑着向后撤退一步,想要闪躲邹城不断靠近的脸,她用嘴叼着小纸片,等着邹城把嘴边卡纸里面粉传到她这里。


    她告诉自己不要躲,身体反应却先她一步,往后仰着身体。


    面前的男人却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头一歪,面粉陆陆续续落进她的纸片里。


    她正垂眼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纸片慢慢堆砌小山,邹城在这时候发出一声嗤笑,喷出的鼻息把面粉打散,打在夏焰的睫毛,鼻子上。


    惨白的面粉贴在她脸上像是马戏团表演用的劣质粉底。


    “我靠!笑死我了!斗鸡眼啊你!”邹城吐掉嘴里的卡片突然拍腿大笑。


    他的动作引起嘉宾的注意,夏焰的模样又引发一阵哄笑。


    夏焰用手接住嘴里的卡片,仍然笑着,仔细擦去鼻子上的面粉。她有些庆幸自己化了妆涂了粉底液,没让她在镜头前红脸。冰凉的手指捏住发烫的耳垂,她低头不好意思的笑。


    不能生气。


    这样会被人说玩不起。


    邹城跑到台前对下面坐着的工作人员喊道:“这个记得要剪掉!”他指着夏焰。


    主持人出声调整节奏,邹城接过工作人员的纸,低头在夏焰的脸上用力擦拭。


    夏焰笑着躲开。


    再忍一下。


    整整四个小时的拍摄终于结束,夏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她的脸上搓搓揉揉帮她卸妆。


    化妆师姐姐半蹲着,偶尔站直身体,夏焰才注意到她宽松的衣服下面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探究的目光被对方发现,女人拉过夏焰的手贴在她的小腹。


    “这是我的小宝宝。”


    夏焰不敢动作,手轻轻贴在女人的肚子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传到手心还是那个肚子里的孩子心脏跳动与她的心脏发生共振。


    夏焰让女人坐在座位上,怕她累到。


    “没事的,我月份还小不觉得辛苦。”


    “我妈妈也说怀我的时候不觉得辛苦,突然一下就长大了。”


    她们俩个笑着打趣道。


    “什么好笑的笑得这么开心?”


    瘟神一样的邹城又出现在面前。夏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坐吧。”化妆师站起身来给他让座。


    邹城毫不客气地坐下,紧靠在夏焰身边。


    “帮我倒杯水好吗?”他对化妆师说。


    “你自己没手没脚吗?没看到人家怀孕了吗?”


    听到夏焰的话邹城装作惊讶地看向化妆师,从头到脚看一遍最后目光落到她的肚子。


    “早说啊,那还来工作干嘛?回去休息啊!”


    他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化妆师有些难堪,拿过他面前的杯子就往外走。


    夏焰也想要跟着出去,却被邹城拉住手腕。


    “没想到你的忍耐力居然这么强了?”他夸张地张大嘴巴,“我还以为你会大发雷霆,给我一拳。”他侧过脸对准夏焰。


    “你不是会打拳吗?你拍电影用没用替身啊?”


    夏焰甩开他的手,轻轻扭动自己的手腕。


    他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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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椅扶手站起身来,走到夏焰身后。手抚过夏焰的肩头,他的气息靠得极近,他说:“来找我切磋切磋。”


    接着朝夏焰的耳朵吹气。


    夏焰拽过他放在自己肩头的手臂使劲一抽,一个过肩摔把他放倒,狠狠摔在瓷砖上。


    邹城被吓得表情狰狞,痛的意识还没追上大脑,就被夏焰拎起衣领又是一拳,一拳接着一拳打在他的颧骨上,夏焰怒火难消,只有把力气消耗掉才能控制住失控的情绪。


    “啊!”门口传来尖叫声,水杯落地。


    紧接着是沈盛的怒吼:“夏焰!住手!”


    夏焰立即止住拳头,没让它再次落到男人的脸上。


    化妆师把俩人拉开,看到躺在地上的男人鼻血直流,颧骨高高肿起,恶狠狠地盯着夏焰。


    夏焰再次举起拳头警告他。


    沈盛把门关紧,不叫旁人进来。她扶起邹城一个劲儿地向他道歉,低声下气地看他脸色。时不时穿插着骂夏焰两句好让他消气。


    夏焰不服气,转过身不去看他们。


    不管沈盛怎么说都难消邹城怒气,他一言不发目眦欲裂。


    夏焰不注意被身后人用力抓住头发向后疯扯,邹城疯了一样用另一只手用力抓夏焰的脸,她没躲过被他抓了两道。下一秒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借力翻身过来,手掌用力劈去,邹城吃痛撒开手,还想去拽她的头发,夏焰迅速一脚踹向他的腰,把他踢翻在地。


    “夏焰!”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响起,在场的四个人全部愣住。


    打人的沈盛却无助地看向自己举起的手,不知所措。


    夏焰咬紧牙说不出一个字。


    他们被一起带走了,邹城坚决要报警,他的经纪人提出私下解决,他指着自己的脸大骂,问她想怎么解决!


    夏焰第一次在审讯室过夜,只能躺在冰冷的板凳上。她死死扣住自己的手心,直到感觉到疼痛才松手。


    她感到后悔。


    不是因为打架斗殴进局子后悔,是因为看到沈盛失望的表情后悔。


    为什么不能控制一下情绪呢。


    这一刻无比希望自己有高高在上的权力,没有人敢冒犯,不需要使用武力就能解决问题。不用和讨厌的人争得脸红脖子粗,可以体面地笑着,不用局促地讨好别人。


    夏焰把头枕在胳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沈盛叫来导演保释她,没敢告诉夏焰母亲。


    导演语重心长地拍拍她的肩膀,希望她在电影下映前都别再出事。


    夏焰被送回家,沈盛叫她好好休息,晚点接她去医院给邹城赔礼道歉。


    她缩在被子里,保姆为她晒过的被子暖乎乎地包裹着她的身体却并不能让她感到温暖。


    她侧身,鼻梁旁的抓痕此时才开始隐隐作痛。痛得掉出眼泪,流过伤口更是火辣辣的疼。


    夏焰抽泣着,想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又迟迟不敢拨通。她躲在被子里嚎啕大哭,眼泪一滴滴砸在手机上。


    她哭的太过伤心,没注意到手机发出的短暂震动,直到手机里传出一声问候。


    “夏焰?你怎么了?怎么在哭?”


    夏焰捧起手机,闭紧嘴巴,把手机放到耳边,听他的声音:“你怎么了?”


    夏焰忍着不发出抽泣的声音,眼泪却仍然一颗颗落下,从她的下巴滑落,掉进手机里,被电话那头的人接住。


    他说:“别哭,别哭,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