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Chapter 16
作品:《雾色越轨[老房子着火]》 在座真正能称得上是小孩子的只有唐嘉怡。
宋司雾一直安静地低头喝羹,顾家人之间的谈话她一般不会主动参与,但只要长辈递来话茬,她总能妥帖回应。
后来顾爷爷问起她的学习近况,她将月考名次如实相告,老爷子满意地点头,赞不绝口。
片刻,整笼蒸蟹上桌,雾气袅袅。
丁姨提醒一人只有两只,说是蟹性寒,不宜多食。
连桐嫌麻烦,让丁姨把自己那两只给他爸妈。
分到宋司雾的时候,她下意识先让给最小的唐嘉怡,没想到后者却摇摇头,“姐姐,我不吃螃蟹。”
宋司雾一顿,递蟹的手僵在半空。
丁姨忙说:“小雾你不用管她,她就知道挑食。”
唐嘉怡有点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宋司雾弯唇说了句没事,将蟹放入自己的餐盘,解开绳子,若有所思地剥蟹壳。
一并上桌的还有壶黄酒,提前热过的。
另一壶是桂花米露,据说是丁姨自己酿的。
老爷子说黄酒性温,解腻解腥还能驱寒,用来佐餐最佳。
唐嘉怡太小,顾淮序下午赶飞机,顾釉如拿着分酒器看向宋司雾:“小雾要试试吗?”
老爷子拧眉,说小姑娘喝什么酒。
顾釉如笑道:“您不都说了这酒是用来驱寒的嘛,吃蟹就得配这个。”
宋司雾没拒绝,顾釉如便每样倒了一杯给她。
浅尝一口,黄酒味道很是浓郁。
可能是第一次喝不太适应,喉咙有些辛辣,她低下头咳了两声。
“慢点喝,这酒有度数。”
一道低润的声音自侧上方落下来。
顾淮序神色平淡,体贴小辈的口吻。
宋司雾点了点头,边吃蟹边喝了小半杯。
相比之下,桂花米露的味道就好接受多了。
入口柔和绵密,甜度也不算高,一杯酒不知不觉就被她喝得七七八八。
因为不好浪费,临下桌前她还是把剩下的另一小杯黄酒全部饮尽了。
吃完饭,大家挪去茶室闲聊打牌。
她自觉是外人不好逗留,便和顾爷爷说要先回学校。
顾釉如问她怎么走,顾淮序拎着大衣过来,说:“我送。”
顾釉如看了眼时间,“你几点的飞机?”
“不着急。”
顾淮序将钥匙递给宋司雾,叫她先去车上等,他去回个电话。
宋司雾手指勾着钥匙,轻轻晃了晃,黑银配色,上面有标志性的盾牌和跃马图案,没有多余的装饰挂件。
午后雨歇,她在副驾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头晕气闷,用手背碰了碰自己脸颊,温度高得出奇。
后视镜里,顾淮序正朝这边走来。
男人拉开车门上车,把外套扔去后座,往宋司雾那儿瞥了一眼。
小姑娘皮肤透净,空山新雪一般,脸到脖子不似平日苍白,复现淡淡的蔷薇色,眼睛湿漉漉的,看他的目光几分游离失焦,诚然是有些醉了。
顾淮序蹙了蹙眉,去后备箱拿了瓶水扔到副驾。
宋司雾这会儿脑袋有点懵,又有点飘飘然,她第一次喝酒,原来微醺是这种感觉。
她捏着水瓶,眨了眨眼说:“我不渴。”
顾淮序重新坐进来,嗓音沉肃,多了两分不容置喙,“喝水加快酒精代谢。”
她妥协地拧开,瓶口往嘴边送。
顾淮序单手撑着方向盘,偏头看着她喝掉四分之一,下了句结论:“小小年纪,学会贪杯了。”
宋司雾旋紧瓶盖,有理有据地说:“顾先生冤枉我了,我一共也就喝了两杯而已。”
顾淮序目光移至她红得一塌糊涂的耳梢,在心底轻笑一声。
那螃蟹是程斯年专门弄来给自家私厨供货的,他留了两箱,今天带过来原是指望给她解馋,她倒好,边吃边把自己灌醉了。
这会儿还能跟他犟嘴,说明头脑还算清醒。
顾淮序说:“既然不会喝酒就不要开这个先例,下次直接说你酒精过敏。”
宋司雾愣了一瞬,“您是在教我撒谎?”
她脸颊泛红,唇角残留一点水渍,语气几分不可置信,比平日多了点少女的娇憨。
顾淮序收回目光,打过方向盘将车开出去,“喝酒脸红,说明你体内缺少乙醛脱氢酶。”
宋司雾撇了撇嘴,没忍住道:“量子纠缠、乙醛脱氢酶……顾先生平常也是这样指导下属的吗?”
她语气调侃,几乎脱口而出,看来是想说这话很久了。
顾淮序自认为没有过分说教,知道她听得懂这些概念,否则也不会在她面前提及。
他平声静气道:“这种事用不着我指导,公司不支持变味的酒桌文化。”
理智告诉他不能跟一个醉酒的小孩子计较,现在他倒是想继续听一听,她对他还有什么意见。
宋司雾脑袋昏昏沉沉的,懈力往后靠上椅背,想到什么便问:“那顾先生呢,拒绝喝酒的时候也会撒谎吗?”
“你觉得呢。”
“可能会,比如说自己感冒了在吃头孢?”
顾淮序瞥她一眼,小姑娘酒量不行,懂得倒多。
他说:“算是其中一个借口。”
宋司雾微不可察地提了提嘴角,原来顾淮序也会有口不应心的时候。
这感觉有点奇妙,像是窥见巨幅冰山露出海平面的一角。
经过路口,车在红灯前停下,顾淮序偏过脸,叫她把副驾储物格里的东西拿出来。
宋司雾依言,一只手探进去,摸到几个硬硬的小玩意儿。
“薄荷糖吗?”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糖果,只不过不是她上次晕车时他给她吃的薄荷糖,而是用来解酒的姜黄糖。
他竟然在车里备了这个东西。
她顺着包装纸咬开,把糖挤进嘴里,甜甜的辣辣的,味道新奇刺激。
“这个真的能解酒?”
她嘴里包着糖,说话咬字几分含糊不清。
顾淮序:“不能,但能缓解不适,吃了会好受些。”
宋司雾沉默一霎,“顾先生……也喝醉过?”
顾淮序淡嗯一声。
她含着糖,侧过脸看他。
“很难想象您喝醉的样子。”她实话实说。
顾淮序唇角微抬,似乎觉得她这话有趣:“你以为是什么样?”
“应该……还是很得体。”宋司雾努力寻找合适的词,“不会失态的那种。”
前方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
顾淮序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吐在实验室门口,算不算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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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司雾怔住了,她想象不出那个画面,在她认知里,顾淮序永远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没有后来。”顾淮序说,“所以酒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免则免。”
宋司雾沉默地咬碎糖果。
她忽然意识到,这是顾淮序第一次跟她提起自己的私事,虽然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醉酒经历,但好像让她离那个真正的顾淮序近了一点。
刚进市区,林渊打来电话,提醒顾淮序航班还有一小时起飞。
顾淮序:“你们先去候机室。”
那头响起机场广播的声音,宋司雾看一眼时间,从市区去机场至少需要半小时,这就是他所谓的“不着急”。
糖已经在嘴里化完了,过了路口,宋司雾说:“您在前面地铁站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能回去。”
顾淮序淡声:“不差这点儿路。”
车开到学校附近,停在一棵悬铃木下,顾淮序从后座拿出一只纸袋给她。
宋司雾接过一看,里面装着抗病毒药和两瓶维生素片。
顾淮序交代:“最近流感高发,你在学校注意防护。如果身边有人确诊,48小时内吃奥司他韦预防。”
宋司雾脸上的热潮尚未褪去,大脑却已清醒了许多。
奥司他韦,她知道这药,以前换季,冯绾总会在她书包里塞上几粒。
她轻嗯一声,没头没尾地问:“一一妹妹也有吗?”
顾淮序说:“丁姨给你们都备了。”
她哦了一声,戴上口罩,跳下车。
悬铃木的叶子晃晃悠悠落在地上,新鲜的枯叶正好被她一脚踩中。
她回过头,右手扶着门框,曲了曲指尖,没忍住,还是问出口:“顾先生平常是不是不看短信?”
顾淮序说:“基本不看,垃圾讯息太多。”
“那微信呢?”
顾淮序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会看,可能回复不及时,有事最好直接打电话。”
宋司雾点点头,轻摔上车门,“您快走吧,不然要误机了。”
她退后两步,抬起手臂挥了几下,转身走了。
时间是有点紧张,倒不至于误机。
候机时顾淮序习惯性浏览邮箱,在手机通讯录搜索栏里输入名字,找到宋司雾之前发来的两条短信。
一条是她出院那天,感谢他照顾一类的客气话。
另一条是昨天早晨六点,寥寥一句话,还配了张图。
「琴房自带伴奏,很适合练习,谢谢。」
随手拍的照片,带到一点窗框和黑白琴键,能看出是从三楼望出去的视角。
窗外一棵巨大的槐树,刚开始落叶,整体呈现黄绿渐变,树枝上落了两只珠颈斑鸠。
这种鸟俗称野鸽子,叫声独特,发音类似有节奏的“古咕固”,在南方地区很常见。
看完照片再去重读文字,屏幕前的人细不可察地浮了浮唇角。
果然是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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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习教室的书桌上,宋司雾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冷色调头像,来自老电影里的某帧截图,微信名是简单的字母缩写。
新增的对话框里跟了一行字。
GHX:「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