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梦中梦

作品:《无常她扒了仙君马甲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那女鬼声音贴近了她的耳朵,幽幽叹息道:“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呀,大人不知道么?”


    她胸口处凉了一凉,似是有人伸出沾了冰水的指头轻轻一点,原昭伸手一拂,那凉意倏地不见。


    怎么回事?难道是师傅给自己的药出了什么差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即就被原昭否定了。


    不,不可能。


    师傅最是擅长制造药剂,怎么可能在她惯常服用的药物上出现差错?


    当年第一次勾完于英回来后,原昭病了好一阵,连日昏昏沉沉,梦魇不断。


    鬼医诊断说是“凡人情绪入体,心神不宁,需以极寒镇压”,她本以为自己会被送回极寒狱去,没想到阎王殿主用寒冰玉为她打造了一间冰屋,师傅又日夜不休为她赶制出药物,这才压制住了她的病情。


    因此,每次察觉到自己心神不宁时,她都会回到酆都,休息调养一段时间。师傅给她配的药虽然霸烈,却只会起到平静心神的作用,还从未出现过眼前的情况。


    面前是白茫茫一片的冰山寒池,无数犯下极恶罪行的鬼魂在寒池中尖叫挣扎,池边伫立着数个面无表情的獠牙鬼,手执长矛钢戈,将试图爬上来的鬼魂按回去。


    原昭默了片刻,忽的绽颜一笑,盘腿坐下,手托着腮,闲闲道:“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不如让我瞧瞧,如今的你变成了什么模样?”


    那女鬼哼了一声,倒是一卷寒风,展了身形。


    原昭眯眼看过去,只见面前女鬼一袭黑衣,左右肩头皆趴着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孩,她目光淬毒,口中吐出的字句却是凄凄哀怨:“大人不妨看看,受了如此多的酷刑,我和我儿到底是变了没变?”


    原昭目光扫过她肩头的婴儿,笑着提醒道:“娘子怕是糊涂了,这两个孩儿可都不是你的儿子。”


    那女鬼顿时红了双眼,牙关紧咬,迸出渗人的咔咔声响。原昭见状,又噗嗤一声笑了:“我倒是忘了,你亲生儿子怕是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此人生前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的烂债,儿子出生刚满一个月,竟被输红眼的她卖了出去。


    后来为了抵债,她又陆续偷了邻家的几个孩子。最后一次胆大包天,偷了一对双生胎,被主人发现后一路追赶,慌不择路地跌进一月的寒江里,带着两个孩子,死了。


    孩子的魂魄投了胎,留下的怨气却在她身上徘徊不去,渐渐凝成了两个婴儿的模样,终日啼哭不休。


    原昭初次见到她时就在想,凡人果然千奇百怪,同样被人唤一声爹娘,有的如于英那般疼爱孩子,有的却如此心狠手辣。


    女鬼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悲怆拔凉,半响,她猛地止住了笑,盯着原昭道:“你说我不该赌?但你可知我出生时阿爹就赌,阿娘也赌,我们全家都在赌!他们,”她几乎是颤抖地说了出来,“他们也将我卖了啊。”


    原昭看着她,冷静道:“这不是理由。”


    “这就是!”女鬼陡然拔高了音量。


    “这是我的命。”她一字一句道。


    原昭不欲再与她纠缠,起身与她擦肩而过:“我知道你不过我记忆中的一道幻影,与你多说也是无益,我只想与你说,命是天定,事却是人为。你若不做这些,也不会比命定的时辰早死这么多。”


    身后的女鬼没有再跟上来,背对着她,兀自一笑,幽幽道:“大人好大的口气,那我倒是愿意祝大人,不被前世所困,不为恶命缠身。”


    她声音轻柔缱绻,仿佛是在哄孩子似的,却不像一种祝福,倒像是恶毒的诅咒。原昭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她,那女鬼却不见了踪影。


    不知何处刮起了寒风,池中恶鬼的声音骤然尖厉起来,冰山寒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长入云天的冰梯。


    在冰梯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高达十余丈的刑架。


    一道陌生男声在她身后响起,恭敬道:“原大人,该行刑了。”


    看来是从方才的梦中醒过来了,原昭松了口气,习惯性地向身后伸出手。


    “文书拿给我,行的是谁的刑?又是什么罪名?”


    极寒狱中监刑要先由监刑差役报上姓名和罪名,她一一核对过文书,确认无误后,再下最后的行刑命令。


    然而过了许久,身后也没有动静。原昭不免有些纳闷,正想再问一句,却听得前面刑架上传来轰隆响动。


    她抬头看去,只见刑架两侧转轮嘎吱转动,缓缓吊上来一个枯瘦身影。


    那身影越吊越高,手臂被拉得很长,头低垂着,灰白的长发披散在两边。两侧密密麻麻的冰刀露出,对准了他的身子。


    不对,若是不知刑罚,不知姓名,怎能随意杀了他?


    她想抓住刚刚那个差役问个清楚,转身却发现四周空空如也,哪有半个人影?她心下着急,脚自己动了起来,朝着刑架急奔而去。


    寒风如尖刀般凛冽,她目光紧紧盯着刑架上的人影,方才那道鬼声又追了上来,趴在她耳边低低道:“原大人,你当真要知道他是谁吗?”


    她手中幻出赤金鞭,向右当空一甩:“滚开!”


    鬼声不依不挠:“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原昭骤然停下脚步,警惕道:“你这是何意?”


    那女鬼却是不语了,在风中显出身形来,两小一大的枯瘦面容泛着诡异的青光:“我只是问问原大人,你当真想知道上面那人是谁吗?”


    “知道了,可就再也回不去了哦。”


    原昭默然立在了原地,双手缓缓收紧。


    她该知道吗?


    她脑海里似乎同时有无数人在说话,一会儿极尽蛊惑,问她:大人真的要知道吗?


    一会儿幽幽哀怨,近乎诅咒地对她说:我祝原大人,不被恶命缠身。


    一会儿又出现阎王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原昭,你又干什么事了!


    一会儿却是一双惯常笑着的丹凤眼,深深地看着她:赵姑娘的心绪,为何没有任何波动?


    ……等等。


    为何会想起他?


    原昭使劲地摇摇头,回过神来,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艰涩道:“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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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直觉,上面这个人,或许与她的过去有关。


    然而她的过去是一片灰暗,没有人知晓,也没有人告诉过她,知道过去的事情,到底会发生什么。


    从前她很少产生这种疑惑,顶多就是对她名字怎么来的产生一些好奇,然而这与一个孩子对自己姓名天然的好奇无异,她很少去想,自己前世到底是谁。


    为什么?大抵是因为,她觉得现在在地府的日子挺好的吧。


    似是察觉到底下的动静,刑架上的那人迟缓地抬起头来。


    女鬼兴奋起来,聚起两团雾气在她肩后推搡着:“大人,快看看他,看看他呀!”


    然而他脸上似乎隔了层薄雾,原昭依旧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隐约看见他的嘴唇吃力地颤动,发出“嗬嗬”的声响。


    “活……活……”


    原昭怔怔地看着他,心尖猛地一痛。


    “行——刑——”


    不知何处响起的宣判声波涛似地向四方滚滚而去,那人悲戚地朝她望了最后一眼,眼角闪过一丝晶亮,瞬间凝成冰花。


    “不行!你们不能进去!”


    “殿主传人,黑无常莫要阻拦。”


    “老谢你听我说,这其中一定有误会!阿昭!阿昭!你醒了没?!”


    虚空中忽然响起乱糟糟的喧闹声,伴随着急促的拍门声。原昭猛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原来方才的那两段,都是梦吗?


    她这是……进了梦中梦?


    原昭渐渐平静下来,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闭了闭眼,起身披衣。


    走了几步,又折回去从柜中取出几颗火灵珠,这才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一黑一白的两个人正在拉扯,身后站了十余名牛头马面,看着最前面的两人皆是有些为难。黑的那个头戴高帽,勾魂锁还挂在肩上,一看就是刚出完任务,见到原昭出来了,连忙抓着她的手臂紧张兮兮道:“阿昭,你做了什么?”


    原昭有些莫名其妙:“我什么都没做呀。”


    她见对方冻得浑身哆嗦,一张脸冻得比她的玉门还白,赶紧将火灵珠塞到他怀中,又将剩余的塞到白无常手中,道:“谢兄,你将这些分下去吧。”


    “谢兄谢兄!我呸!”黑无常范无咎恶狠狠地唾了一口,“你看看他哪有半分当兄长的样子!一点同僚情义都不顾,一声令下就要来拿你!要不是我拦着,这会儿早就闯进你屋里去了。”


    “谁说我要来拿她?”白无常谢必安平静道,“你下次做事前能不能先问清楚?”


    “你不是要来传她,你带这么多人做什么?”范无咎不信。


    “你又不是不知阿昭的性格,殿主传人,她哪次不是闹腾一番再去?”


    “……”好像也没错。


    阎王一般是私下唤她过去,每次这样大张旗鼓地传她前去,多半是要训人了。


    原昭看着他,蹙眉道:“所以这次是怎么回事?”


    谢必安的目光落在原昭身上,淡淡道:“你今日带回来的那个何家女,判官查出她的生死簿上还有三十年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