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血王座
作品:《别向他提问》 纪觅依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在维森怀中,目光却落在了阿斯莫德身上。
维森温暖的怀抱隔绝了祭坛与地道的阴冷,他将她锁在怀中,一遍遍重复着:
“对不起,我来晚了......”
而纪觅依不语,看着在阿斯莫德手中逐渐失去反抗力气的兰迪,清了清嗓子。
“阿斯莫德。”
他听到纪觅依的呼唤,手一僵,随即卸力,兰迪跌坐在地上,贪婪地吸入空气。
维森的手臂微微发力,下一刻,他竟松开了怀抱,转而抬起手,用指腹轻柔拭去她的泪水。
他的动作满是怜爱,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那张带着面具的脸完全挡住了纪觅依的视线:
“我的伊拉,你总是这么心软。”
站在一旁的阿斯莫德几不可察地绷直身子,双手紧握,指尖隔着皮料死死扣住手心。
维森温柔地理顺纪觅依的头发,留恋地在她发梢停留片刻。
随后,他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将她抱起。
纪觅依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肩膀,视线越过他,与阿斯莫德猝然抬起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双墨绿色的眼底仿佛有风暴在无声酝酿,却被他强压在冰冷外表之下。
维森抱着她,步伐沉稳,走向尽头那对巨大的天使羽翼。
他踩过祭坛上未干的血液,小心翼翼将纪觅依放在地面。
她坐在羽翼正中,背靠在发寒的石壁,但这次,她和伊拉不会是牺牲者,而是坐在历代“伊拉”血泪铸就的王座之上,终于俯瞰众生的审判者。
“阿斯莫德。”维森站直身子,向后勾手,“把人请进来吧。”
阿斯莫德点头应下,向暗道外走去。
而维森优雅迈向兰迪,毫不费力将他提起,拎到纪觅依面前,抬脚在他膝弯处一踢。
兰迪直直跪在纪觅依面前,狼狈地爬起,却被维森一句“跪好”,吓得往地上一磕。
“砰——”
阿斯莫德将一个黑影扔过来,正正好好落在兰迪身旁。
那团黑影穿着满是泥土和草屑的礼服,在地上翻滚了半圈,露出一张惨白扭曲的脸——
是巴特老爷。
纪觅依定睛一看,他满脸血污,鼻梁歪斜,半边脸肿得发紫,山羊胡被硬生生拔掉一半,剩下的几根沾着粘稠的血块。
巴特老爷挣扎着起身,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他的目光惊恐地扫过跪在身边的兰迪,又转向分别站立在纪觅依两侧的维森和阿斯莫德,最后,落在了端坐于祭坛之上的纪觅依。
他像是在寻找什么,迅速向身后一转,却看到了巴特夫人失温的尸体。
巴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唔......呃......”巴特老爷伸出手,似乎想指向纪觅依,却又被疼痛攥住,瞬间缩回。
阿斯莫德无声地站在她身边,微微垂着头,黑色手套上沾着几抹暗红。
维森歪了歪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锐气大败的父子俩。
被他们护在中间的纪觅依,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目光如炬,投向巴特老爷。
“伊,伊拉。”巴特老爷的声音像是破败的风箱,“你,你居然杀了你母亲。”
“你个弑母的白眼狼!”
他扑向纪觅依,可身旁的阿斯莫德怎会给他机会?
他猛地踹向巴特老爷,在对方落地前,闪身上前提膝一扫,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传来。
阿斯莫德俯身抓着巴特老爷的衣领,将他再次提到纪觅依面前,抬脚在他膝弯一踢。
纪觅依看着这熟悉的一幕,不禁感慨,这主仆二人虽然不对付,但收拾人的手段,可真是如出一辙。
而站在一旁的维森轻轻挑眉,漫不经心开口道:“真是粗鲁。”
阿斯莫德毫不在意,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沉默站回纪觅依身边。
“父亲。”纪觅依开口,等巴特老爷阴毒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后,将手一摊,“这你可冤枉我了,杀她的不是我。”
“是兰迪。”
纪觅依的目光从巴特老爷身上移开,看向兰迪。
男孩跪在那里,低垂着头,身体微微发抖,方才弑母的那股狠劲似乎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茫然的恐惧。
“兰,兰迪?”巴特老爷目眦欲裂,扯着兰迪的胳膊,“不是你,对吧,儿子?”
兰迪默不作声,他的反应让纪觅依发出一声冷笑,她抬起手,示意阿斯莫德将她扶起。
“咳。”
在他们手相碰的那一刻,维森瞪了阿斯莫德一眼,转眼又笑眯眯地接过她的手。
纪觅依不好推拒,只好顺着维森,拉着他的手站起,刚站直就被维森搂紧。她被勒得用手肘轻轻往维森胸口一戳,皱着眉道:“扶着我就好。”
维森一脸无奈,眼底却满是宠溺地妥协,扶着纪觅依走向巴特夫人的尸体前。
她俯身拔出插在她后背的匕首,转身带着维森走回石台。
纪觅依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审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父子二人,心中暗暗谋划。
阿斯莫德在看到她手中的匕首后,一扫脸上的沉闷,嘴角以几不可察的弧度上扬。而维森站好后,眯着眼观察着纪觅依的一举一动,在发现刀柄上那颗宝石后,沉着脸瞪向阿斯莫德。
处于这无声风暴中的纪觅依,浑然不知头顶上空二人的暗流涌动,只是摩挲着刀柄,缓慢开口道:
“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那我也不必和你多费口舌。”
“兰迪。”纪觅依将匕首递给他,迎上了他惊愕的目光,“我给你个实现愿望的机会。”
“你不是想接管家族吗?”
她抬起手,指向巴特老爷,兰迪顺着她的指尖,锁定在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身上。
“我的弟弟,你觉得,他能容忍一个弑母的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吗?你我都清楚,我们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纪觅依察觉到了兰迪的纠结,猝然声色俱厉道:“你还在想什么?兰迪,我最后告诉你一个道理!”
“如果你今天动手,你觉得巴特会怎么做?难道会放过你,再去找一个妻子来隐藏秘密?一旦他有下一个孩子,你只会比我现在的处境更惨!”
“这条路,在你弑母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么清扫干净,要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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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觅依将匕首甩在兰迪面前,不再耐心等待,只是冷冷扫过他们,留下最后一句:
“这是我对你的仁慈,是......”她犹豫了,最终吞下了那个名字,“给你留下的活路。”
她抬头看向维森,示意他将自己扶起,维森很受用地托着她的手,任她倚在自己身上。
“伊拉,我以为你会亲自动手呢?”
面对维森的询问,纪觅依只是笑着瞥了他一眼,回答道:
“你说的对。我心软,下不去手。”
这不是敷衍,只是纪觅依不想把话说完:她本就不打算亲自动手。
作为一个外来者,她没有资格去裁决,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的生死,也做不到痛下杀手。
这一切,都是为了回家。
而作为伊拉的同伴,这是她思考后选择的真正的复仇方式:
让他们在信仰崩塌时,消亡于愚昧坚守的轮回中。
“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亲爱的。”维森扶着她离开,往出口走去,在迈出几步后,又停下脚步,扭头看向阿斯莫德,吩咐道,“留下来收尾吧,按照伊拉的想法来,别做多余的事情。”
“是。”
巴特老爷的哀嚎声在纪觅依身后响起,他向四周爬去,姿态扭曲而丑陋,阿斯莫德面无表情地将他踹回祭坛。
而兰迪,指尖颤抖地握上匕首,双眼紧闭,像下定了决心。
就在纪觅依即将走到出口时,一声尖锐的痛号从幽邃的暗道传来,她闭上了眼,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了。
“这里面太暗了,先别睁眼。”
维森捂住了她的眼睛,纪觅依乖巧地站在那里,没有反抗。
这座宅邸终于安静下来了。
维森半搂半扶地带着纪觅依走出书房,他的手不舍地收回,而纪觅依在双脚踏上长廊时,身体一软,差点跌坐下去。
她强撑了太久了,身体的疼痛感虽迟但到,在危机退下后一股脑袭来。
她感觉大脑发胀,四肢酸痛,浑身发热,不断地冒出虚汗。
维森立马察觉了她的不对,一把将她抱起,快步走向他们居住的房间。
他抱着纪觅依冲进浴室,动作轻柔地将她放进浴缸中,随后从兜里掏出药瓶,往缸里一洒。
浴缸里是不知何时备好的热水,在全身浸入后,纪觅依身体的疼痛瞬间消减,她抬起眼皮,看向此时呆愣在一旁的维森。
而对方终于回过神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却看见,心爱之人的衣裙浸湿后紧紧裹在身上。
维森害羞地低下头,结巴道:“我,那个,我,我还是出去吧。”
纪觅依看着他将门关上,一团高大的黑影随后在门外晃动,同时传来几声叮嘱。
“不舒服要立马喊我啊!我就在这等着。”
在一段沉默后,可能是怕她无聊,维森开始了漫长的絮絮叨叨:“这个药要多泡一会,效果很好。不知道水温如何......”
纪觅依觉得他啰嗦,却没有打断,只是咂了下嘴巴,撸开袖口,看着缠绕在自己小臂上的透明史莱姆,用气声问道:
“咕噜,你怎么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