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言语大胆

作品:《匿名红娘掉马了吗

    【上元佳节,鬼魅横生,前有曲家郎君长街追花魁,惹万人瞩目,后有世家子表里不一,四处撩拨。特此劝告,万望诸君择人慎之,莫被传闻蔽双目。”


    ——竹滟书阁:南枝鹊,熹和五年正月十六】


    正月十六,朝廷开印。


    前一夜残留在官道上彩灯碎屑还未来得及扫尽,朝堂上就议起了攻打高句丽的事,主战主和的两方争执不下。最后,还是那位胡子花白的户部尚书颤颤巍巍站了出来,当堂将国库的收支一笔笔算清,而后两手一摊,表示要钱没有,朝堂上才暂时休战。


    民间最受热议的却是花萼酒楼的千灯谜会。


    六百余盏明灯齐汇,五层楼高的花萼酒楼可谓是上元夜除了太极宫,长安最亮眼的建筑。


    同时,一场活动办得趣味横生,成全了不少有情之人,其中最出名的当属溧阳县主与杨十一郎。两人先意外婚仪失约,再小报陈情表心意,最后上元破镜重圆的跌宕故事,连宫中的妃子都有所耳闻。


    故而,花萼酒楼还未开张,门前便堵满了闻讯而来的人,等着进去一探究竟,竹滟书阁的小报也跟着多卖出了了许多张。


    镇国公府,漱明院。


    虞南枝在院子里支了顶轻纱小帐,帐内摆了张老师青竹躺椅,懒懒躺在上面闭眼假寐,任由天地间的声音漫进她耳朵。


    【昨儿的千灯谜会上,武安侯世子追着柳仆射的孙女柳三娘表白被拒已经传遍长安了。】


    【还有卢家小娘子满楼乱窜,就是为了找谢家郎君的灯。】


    ……


    突然,膝盖上一沉,虞南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清楚是大橘这个家伙鬼混完,从外面回来了。


    大橘趴在她膝头,蓬松的尾巴垂落在地,一扫一扫:【主人,快醒醒。】


    虞南枝手指揉搓着大橘头顶的绒毛,问道:“怎么了?”


    大橘:【我刚从醴泉坊那边过来,刘娘子托我给你带消息。】


    “给我看看吧。”虞南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撑身坐起,方一招手,大橘就稳稳跳进她怀中。


    虞南枝从大橘袄衣的夹层里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纸,瞟了眼上面的内容,神情变幻莫测,甚至还有些许尴尬。


    她揉了揉太阳穴,不免想到昨晚在包厢里看见的场景。


    她和寒莹两个甫一推开包厢的门,并不见刘茹燕人影。


    寒莹疑惑:“我刚刚还在这儿瞧见了刘娘子和酒楼的管事娘子,人呢?”


    包厢里侧挂了一面软烟罗纱,恰如天青过雨,朦朦胧胧。虞南枝探头,慢慢朝纱幕靠近,隐隐听见里面传来的男女低笑细语。


    虞南枝已猜到什么,心知她们来得不合时宜,调头就走,却听女声自帘后响起:“枝枝,怎么才来就要走?”


    纱幕被揭开,刘茹燕斜倚在软榻上,茜红色的披帛松松垮垮搭在臂弯,另一端逶逦垂落在地,发丝整齐,双颊却泛着酒晕薄红。榻边一左一右伴着两个青年郎君,一个替她把盏斟酒,令一个捧着果盘,含笑将葡萄奉至她唇边。


    画面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虞南枝被惊得向后退了一步,怔怔地看着刘茹燕,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郎,六郎,先下去吧。”刘茹燕只抬抬手,两个郎君放下手中物件,轻手轻脚地退出厢房,还不忘掩上房门。


    刘茹燕撅了一桠紫葡萄,递给虞南枝,“胡人商队从武威带来的,要不要尝一尝?”


    虞南枝摘了一粒葡萄,送入口中,甘甜在舌尖化开,缓和了她的情绪。


    她开口询问:“刚刚那两个人是……?”


    长安风气开放,豢养面首的已婚妇人不在少数。虞南枝只是没料到,才几天未见,英年未婚的刘茹燕也成为了其中一员。


    这其间,怕是发生了些她不知道的事。


    刘茹燕擦干净唇角残留的葡萄汁,语气平常:“今晚上西市的石老板送来的,说是交个朋友。”


    石老板出自昭武九姓的石国,经营着西市规模最大的一家酒楼,他专程跑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探探花萼酒楼的底。


    至于送来这两个人嘛……


    “模样生得确实标致,性格也温驯,吹拉弹唱,调酒按摩,样样都拿得出手。我适才已受用过一番,总算明白有些人口中说的最难消受美人恩了。”刘茹燕评价道。


    虞南枝回忆了一下那两人的样貌,虽高鼻深目,但五官较为柔和,中和得正正好,约莫是胡人和汉人的混血。


    “你也不怕他们是被人送来搅和你生意的。”虞南枝和刘茹燕混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也知晓长安的生意场并不太平。往高了讲,求神拜佛让对家少些财运,扎小人诅咒对方;往低了讲,雇人当街闹事或偷窃账本机密,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枝枝你都明白的事,我怎么会不清楚。”刘茹燕不以为意,掰着指头一个一个细数起来,“我这里别家塞进来的人可多了,大门口迎宾的那位博士就是我堂哥的人,时不时就想要把我动向传回洛阳,还有康家的、曹家的。”


    她勾了勾唇:“只不过再多上他们两个而已,大不了可以用来暖床,左右不是我吃亏,翻不出什么风浪。”


    言语间十分大胆。


    接着话里话外更是没遮没拦,着重介绍了一番这两个郎君肌肉线条如何劲瘦结实,身材如何匀称有料。


    虞南枝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被一粒葡萄核猛地噎住了喉咙,呛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过,刘茹燕思来想去,到底还是请虞南枝代为调查这两人的底细。随大橘稍来的信上还指明附赠三十贯钱,作为虞南枝的辛苦费。


    对于虞南枝而言,这活儿着实小菜一碟。她展纸提笔,不多时便将回信写妥,取来一串小鱼干作为酬劳,递到大橘跟前。


    “去吧,”她拍拍橘猫毛茸茸的脑袋,“替我送去醴泉坊。”


    大橘风卷残云般将小鱼干消灭得一干二净,跃上墙头,转眼消失在了初春雾霭里。


    “二妹。”


    “二姊。”


    虞南枝闻声望去,虞秋知和虞秋池并肩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的丫鬟怀里正抱了一本沉甸甸的厚册子。


    “二妹倒是悠闲,还有功夫在院子里小憩。”虞秋知径直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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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内,话里似有讽意,“曲二郎昨夜对花魁一见钟情、追着跑了一路的事情,已经随着南枝鹊的小报传遍了全城。我若是二妹,可得想想如何才能让旁人不知道当时还有一个你在。”


    太夫人带她见的裴七郎虽然也不靠谱,但好歹也没离谱成曲二郎的样子,为了个花魁娘子要死要活。


    好容易找到虞南枝的话柄,自然要时时挂在嘴边念叨,以报己仇。


    “长姊说什么?”虞南枝声音一哽,磕磕巴巴开口,“真的......?”


    眼底水光闪烁,看上去似乎快哭了。


    虞秋池看出了她的无措,温声解围道:“长姊也只是担心二姊。不过,就算外头知道了,也只会同情二姊,唾弃曲二郎举止不当,行事不端。”


    又提醒虞秋知道:“我们来找二姊是有正事。”


    虞秋知轻轻颔首,身侧的丫鬟便上前一步,将那本册子放在了虞南枝面前。


    “昨晚二兄在花萼酒楼情定了冯家五娘,不日就要上门提亲。祖母吩咐我们三姐妹先拾辍一份单子出来,再交给二叔母过目添减。”


    虞秋知还记得,镇国公太夫人得知这桩亲事后那毫不掩饰的满意。冯少监主管中书省,有这位岳父提携,虞书淮往后的仕途自是一片锦绣。


    她一定也要有这样一门亲事。


    虞秋知暗暗发誓。


    虞南枝小心翻开那本册子,纸页边缘已泛起陈旧的黄,分明有些年头了,里面记录的都是镇国公府从前置办聘礼的旧例。


    除了布帛财物、衣料首饰等常例,礼单里还需添上几副兵器甲胄,以彰显镇国公府的武勋身份,并寻来些典籍古器,以投冯家所好。


    虽有些繁杂,倒正适合未出阁的小娘子理家练手用。纵使偶有疏漏,还有纪夫人盯着补救。


    “还请长姊和三妹妹担待,我一定好好办。”虞南枝嚅嗫道。


    寒花从屋里搬来两张矮凳,虞秋知与虞秋池刚刚落坐,寒莹便从外边头回来了。


    她一声“娘子”刚到嘴边,却乍见院内还坐了府中另外两位娘子,赶忙收了声,朝她们福了福,走到虞南枝身旁。


    虞秋池眼尖,一下注意到了寒莹怀里抱了一方木匣,道:“听说大伯昨儿特地给二姊带了盏琉璃绣球灯,不知寒莹又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话一出口,她才惊觉不妥,当着虞秋知的面,实在不该提起这一茬。


    从前真假千金一事还未暴露时,年年上元节,镇国公都会为虞秋知定制一盏花灯。可这两年来,花灯只会落在虞南枝这个亲生女儿手里,甚至为了弥补从前的缺憾,镇国公送的花灯一年比一年更精巧、更贵重。


    虞秋池悄悄抬眼,窥视虞秋知的神色。


    虞秋知却只看着挂在漱明院的檐角的琉璃绣球灯怔怔出神,衣袖遮掩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匣子里装得物件并非国公府所有却又十分名贵,寒莹捏紧木匣,目光悄悄投向虞南枝,想请她示意。


    虞秋知已回过神来,发现了主仆俩的眉眼官司,疑惑道:“寒莹这般犹豫,该不会这里面装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