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琉璃兔子

作品:《匿名红娘掉马了吗

    寒莹心道虞秋知果然不安好心,自然不肯如她所愿,柔声解释道:“我家娘子昨夜从花萼酒楼回来时,不慎落了东西,酒楼的管事娘子心细,今日特地遣人送回了府上。”


    至于匣子里面到底是何物,她只字不提。


    虞秋池见状,顺势接过话头,笑盈盈岔开话题:“二姊去了花萼酒楼?可要同我们说说那里是何等的热闹,我正好奇着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虞南枝纵然懒得应酬,也捡了些不要紧的闲景,略略讲给虞秋池听。虞秋池昨夜被相看的独孤五郎耽搁了许久,却又怕镇国公太夫人有意见,不敢擅自离开,连永辉茶楼都没能出去,故而也无从观得一楼华灯的盛景。


    姐妹三人很快简单将差事分配妥当,又一同饮了一盅沉香饮。不多时,虞秋知与虞秋池便离了漱明院,只留虞南枝继续歪在躺椅上,继续她的“躺尸”大业。


    红泥小炉上,陶罐咕噜咕噜冒着白气。虞南枝瞧了一眼,便知里面的米酒已经煮得恰到好处。


    寒莹手脚麻利,舀起一盏递到虞南枝手边:“娘子,小心烫。”


    虞南枝对着杯中酒液轻轻一吹,酒液里的枸杞、红枣悠悠打了个旋儿。


    她抿了一口甜酒,不疾不徐问寒莹道:“花萼酒楼送来的那个匣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寒莹回答:“也没什么,是一个小物件,但只怕娘子见了,会心烦。”


    虞南枝瞧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神,一个字也不信,当即吩咐她:“去将匣子取来,我亲自看。”


    寒莹应了声“是”,很快把木匣捧了回来。


    虞南枝掀开盒盖,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睫猛地一颤。


    红色的底衬上,静静躺了一只琉璃兔子灯,通体剔透玲珑,流光温润。


    虞南枝伸手将它拎起,迎着光细看。


    灯盏在天光下流转着柔润的光晕,兔耳纤薄几近透明,两颊染了两片浅浅的红釉,除去材质,竟同昨夜毁坏的那盏兔子灯,相似度足有十之七八。


    七彩光晕下,她蓦地幻视昨夜戴着朏朏面具的翩翩郎君。


    真是疯了!


    虞南枝回神,指尖摩挲过琉璃表面,忽然察觉到兔腹中似乎藏着什么。她将灯身一转,果然在里头找到了一张叠好的花笺。


    “弄坏了娘子的灯,仅以此权作赔礼,还望笑纳。崔氏四郎崔子煦奉上。”


    清隽的字迹无比熟悉,令虞南枝心头一跳,一眼便认出——


    那是飞白书,是崔子煦的字。


    她抬头看寒莹,目光里带着不容回避的探寻。


    寒莹心中暗暗叫苦,心道果然,清河郡王昨日才惹怒了自家娘子,他送来的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


    她不敢隐瞒,如实交代:“今日清晨,清河郡王身边的人将这只木匣送至花萼酒楼,说是给娘子你的赔礼,请他们代为转交。”


    虞南枝沉思片刻,问道:“可是指名道姓,说是要给我?”


    寒莹摇头:“不是,清河郡王的人只点明了娘子你坐在二楼的哪个位置,没说别的。另外,送匣子来国公府的是花萼酒楼的人,与河阳长公主府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崔子煦尚不知虞南枝是谁。


    听到这儿,虞南枝一直悬着的那口气,总算略略松了下来。


    “要……退回去吗?”寒莹试探着问虞南枝,该如何处置这盏琉璃兔子灯。


    虞南枝垂眸看着匣子里的灯盏,有些迟疑。


    除了送礼的人不合她心意,这盏灯实在精巧,无论样式还是工艺皆是她所喜爱的类型。若真要退回去,她心底竟生出几分不舍。


    “留下吧。”虞南枝很快做了决定,“左不过一盏灯罢了,既是赔礼,便是清河郡王自认理亏。总不能把东西退到河阳长公主府上去,再托花萼酒楼转交,也容易走漏消息。”


    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后,木匣盖子合拢,连虞南枝自己都未曾觉察的一丝丝少女的隐秘绮思随之悄然沉寂。


    恰在此时,院中忽有风响,小乖扑哧着翅膀降落了下来,身后还跟了只圆头圆脑的雕鸮。


    纵腹纹小鸮摇晃着往前跨了两步:【主人,我把翠翠哥带来了。】


    翠翠是这只雕鸮的名字,虞南枝头一回听到也愣了一愣,觉得它该是只雌鸟才对。


    翠翠抖了抖褐色的羽毛,停在虞南枝跟前五步远的地方:【您要问的曲二郎,我打听到了。】


    是的,翠翠就是被派去淮南道打听曲二郎消息的那只雕鸮。


    “他以前是不是认识一位叫阿雾的娘子?”虞南枝想起曲二郎去追清漪时,高喊的那个名字。


    【阿雾?我想想......】翠翠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好像有这么一个人,是曲二郎的贴身丫鬟。】


    “贴身丫鬟吗?”虞南枝单手托着下巴。


    世家郎君身边的贴身丫鬟,服侍主人家到年岁相当时,大多会许配给府里得力的管事或部曲。自然,也有少数得了郎君青眼,被抬做了侧室。只是这需等到郎君成婚后,若是郎君尚未成婚,这种丫鬟往往会被打发出去,以免耽误了郎君的姻缘。


    阿雾应该就是后者。


    翠翠肯定了虞南枝的猜测:【这个阿雾可谓是曲二郎的青梅竹马,从八岁起就伺候在他身旁了。曲二郎闲下来的时候,还会教她读书写字、绘画乐器、品茶插画。阿雾也照着曲二郎教得学,学会了再用来给他解闷,你们人类叫什么来着?对了,就是红袖添香。】


    虞南枝听罢了,心下恍然:难怪曲二郎那般好指点他人,原来是被阿雾给养出来的。


    “然后,阿雾就被赶出去了?”她接着问。


    翠翠:【是啊,一年半前,他们两个正在做那个什么‘繁衍后代’之事时,被曲陵侯夫人撞了个正着。曲陵侯夫人可生气了。母子二人吵得天翻地覆,把院子里的鸟都吓得躲了出去,可曲二郎还是没能拗过曲陵侯夫人。】


    曲陵侯夫人心里憋着火,又不能往儿子身上撒,遭殃的就只能是阿雾。明面上说是感念她伺候一场赠金出府,实则被卖去了苏州的烟花柳巷。


    虞南枝撇了撇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曲陵侯夫人的想法她再清楚不过,就和其他溺爱孩子的母亲一个样,自家儿子千好万好,若有什么不妥,也定是身边的小妖精存着勾引之心,带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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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谁要是嫁去了曲陵侯府,光婆媳关系就是个大问题。


    “多谢你了,翠翠。”虞南枝又问了几句旁的事,便才让寒莹拿来了一大包沉甸甸的牛肉干,倒在它面前,作为它跑这一趟的报酬。


    翠翠和小乖在一旁大快朵颐。


    虞南枝屈指轻叩酒盏,整理起了有关阿雾——那个如今被换作清漪的花魁的消息。


    半年前,她于苏州万花楼一舞惊天人,从此名声在当地大噪。故而,三月前彩凤楼许以千金,将她带至长安,捧成了平康坊一时风头无二的花魁娘子。


    一年之内,从不通舞技到花车上的那支莲花舞,非她心性之坚韧、天赋之高绝,所不能达到。


    单凭这一点,虞南枝就打心底钦佩她。


    曲二郎那副没有半点儿长进的模样,怎么可能再入她的眼。怪不得他纵然在花车后追逐了大半个长安城,亦未能唤得佳人一次回眸。


    这时,寒莹凑上前,好奇地问:“娘子,曲二郎从前的事可有了结果?他和那位花魁娘子......”


    虞南枝垂眸饮酒,只淡淡道:“旧情人长街相逢,流水有意,落花无情罢了。”


    “活该!”寒莹“啧”了两声,“都有旧情人了,不干不净的男人,竟还敢妄图高攀娘子。”


    “莫气了,莫气了。”虞南枝柔声安抚她,“你家娘子我不是已经让他‘名满长安城’,报了仇吗?”


    倏地,虞南枝捏着酒盏的手一晃,酒水晃出两滴,洇在碧色的绣裙上,晕开浅淡的水痕,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寒莹关切道:“娘子?”


    虞南枝烟波里漾起几分说不清的笑意:“没事儿,只是彩凤楼那边刚刚出了件事,这事的主人公就是我们刚刚聊的那位。”


    风簌簌吹过树梢,偶有鸟雀从檐角轻快地掠过,带来各种消息。


    “清漪可真是一舞达天听了。主理后|庭诸事的楼贵妃口谕她入宫中教坊,为花朝节献舞,可谓一步登天。方才,宫中的使者已经去了彩凤楼宣旨,和在那儿堵门的曲二郎撞了个正着。”


    “不过,我要有麻烦了。”虞南枝话音稍顿,却隐隐含着兴奋,“曲陵侯夫妇已经抓了曲二郎,往国公府来了,说是要向我就昨日之事致歉。”


    寒莹不由跺脚:“他们脸皮可真比城墙还厚!”


    可惜还没等虞南枝一番唱念做打,大展身手,曲陵侯三人就在国公府的大门前碰见了下朝回府的镇国公本人。


    一听他们自报家门、说明来意,镇国公脸色顿时一沉,二话不说就叫门房取来他的红缨枪,抡起长枪,直接将三人撵了出去,足足三天都不乐意搭理介绍曲二郎给女儿的虞二叔。


    当日傍晚,漱明院里便堆满了镇国公送来的压惊之物。


    是夜亥时,一封急信被送入镇国公府,镇国公太夫人所居的翠微堂灯火通明,仆婢行色匆匆,所有小辈均被召至堂内。


    太夫人眼中含泪,向众人宣布了一桩消息:一个多月前,虞姑母刚与在蜀州任别驾的姑父因无子而和离,前姑父便于任上暴病而亡。虞姑母顾念旧日情分,替前夫料理完丧事,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