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曲二郎君
作品:《匿名红娘掉马了吗》 天色已暮,半轮圆月低低的栖在檐角,沉沉地压着墨蓝色的夜空。
虞南枝带着寒莹穿过回廊,向着镇国公府正堂走去,行至廊腰转角处,不巧与刚从兰溪院出来的虞秋知狭路相逢。
两人在窄廊下站定,目光轻轻一碰,几乎同时开口:
“见过长姊。”
“见过二妹。”
虽先前得了虞南枝的一番安抚,然寒莹旧习难改,甫一见远远瞧见虞秋知,精神就倏然一紧。
虞秋知率先开口:“听祖母说,前几日二妹不甚着了凉,故而没有随祖母出门访友。如今看着二妹脸上的气色,已然是好了,但正月里风凉,还要多加衣裳才是。”
嘘寒问暖的像是河阳长公主府里那场私下对峙不存在似的。
虞南枝作势掩面假咳了两声,声音虚弱道:“多谢长姊关心了,咳……我一切都好。”
既然虞秋知要演好姐姐,她自当好好配合。
装,又装。
就是这副娇柔的模样骗了她许久,害她去年狠狠栽了一个大跟头。
虞秋知心里如是想,面上却没有发作,仍旧态度亲和,“瞧这可怜模样,还是要善加保养。红玉,我记得还有一瓶御赐的秋梨膏,等会儿取给二妹。”
“那就多谢长姊了。”虞南枝低着头道谢。
那瓶秋梨膏是淮南的贡品,全府里只有镇国公太夫人得了宫中赏赐,虞秋知唯有的这一瓶还是镇国公太夫人特意匀的。
不论给不给,反正不会是虞南枝吃亏。
“大娘子,二娘子,奴婢可算找着你们了!”周夫人的丫鬟白芍听了人通禀,虞秋知和虞南枝两人在前院外不远的游廊上撞了个正着,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太夫人已经快到了,夫人就等着你们二位呢。”
虞秋知说:“白芍姐姐慢些走,若是摔了,阿娘面前可就少了一个得力干将。我刚同二妹说了几句话,我这就过去,可不能让祖母她老人家倒过来等我们。”
说完,她从虞南枝身侧挤了过去,几息间便只余一道渐远的背影。
白芍伸手抹掉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还好这两位小祖宗没直接掐起来,不然她今日必要在夫人那儿吃挂落。
为了得到这上元节安排行程的差事在国公夫人跟前露脸,她可是耗费了一只羊腿、一壶绿蚁酒贿赂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刘媪。现在想想,真是白费了,只求菩萨大慈大悲,保佑接下来莫要再出岔子,让她平安落地就行。
随后,白芍对着虞南枝微微一福身,转身追着虞秋知而去,虞南枝和寒莹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穿过一道月华门,一道清隽的人影便落入眼底。虞书淮正立在门前,微微仰头望着廊下垂悬的灯笼。一身芸黄色银丝云纹圆领袍衬得他肩背挺直,金镶玉蹀躞带收束出窄劲腰身,墨黑毛领披风自肩头垂落,更显身材修长。
虞南枝难得起了玩心,提着裙角悄步走到虞书淮身后,忽地探身笑道:“虽说正逢上元佳节,可往年怎么不见二兄怎么打扮得如此隆重?”
国公府中,她与这位二兄素来还算亲厚,此刻眼角眉梢都闪着狭促的光。
“二妹妹,”虞书淮听出来人,语气里透着些许无奈的纵容,“你如今倒会吓人了。”
虞南枝原以为会挨一通说教,却听虞书淮轻声笑了笑,嗓音温煦道:“这样很好。会捉弄人了,就代表有了生气,终于有了几分长安女儿的肆意。”
也总算愿意渐渐把这里当做归处,把他当做可依的亲人。
毕竟只有对着亲近之人,才敢这样肆无忌惮,不怕对方因为小小捉弄而生自己的气。
虞南枝矢口否认:“我怎么敢吓唬二兄,还有二兄你转移话题的能力,未免太生硬了些。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放在郎君身上,道理也是同样。二兄今夜该不会约了哪家的娘子同游灯会吧?”
“何以见得?”虞书淮被戳中了心思,素来持重端和的脸上竟浮起淡淡薄红。
虞南枝轻叹一声,“这便要问问祖母,今日为何破天荒地要亲赴灯会。想来是早早把我们所有人都安排妥当了。你一个,我一个,长姊一个,还有秋池一个,谁都逃不掉,多公平,多省事。”
“不,我可没答应祖母。”虞书淮突地一顿,猛然反应过来虞南枝在说什么,“等等……二妹妹怎么知晓祖母的打算?”
虞南枝故意不答他的问题,只说:“二兄可算说漏嘴了。不是祖母的安排,就可能是你的心之所向咯?”
她故意拖长语调,话里的揶揄怎么都藏不住。
“胡说什么。”虞书淮别过头,却没否认。
正堂里传来动静,原来是镇国公太夫人领着乌泱泱的一群人走了出来。虞书淮正觉窘迫,见状不由松了口气,终于不用被二妹妹继续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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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佳节,难得岁月太平,而四境无战事,兼有去岁秋日万国来朝。圣人龙心大悦,下旨出辟从皇城西门顺义门到南门朱雀门的沿途官道,令少府监联合几家皇商在此布置悬灯,供长安居民赏玩游乐。
国公府位于辅兴坊,沿官道往南走一点儿便是顺义门。但因怕灯会人多惊扰女眷,镇国公特意先借道金城和醴泉二坊,将马车停在布政坊外,再派了护卫开道,一行人才挤进了灯会。
被拘在京郊的子弟兵营操练了半个月的虞书樘刚一得了自由,就忙不迭蹿了出去,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了。周夫人见状立马带着人去追儿子,灯会鱼龙混杂,这般年纪的小郎君最容易被那些拍花子惦记。
虞南枝最末一个下车,月白的细绒斗篷裹住她脖颈,只露出一张俏脸,被扑面寒风冻得微微泛红。
镇国公太夫人瞥了她一眼,再看向身边的虞秋知,一身锦葵紫的宋锦襦裙,裙边滚三寸金纹缭绫,是极为符合她审美的端庄明丽。
她明明也让人分别各送了一匹同纹的孔雀绿和月白的锦缎给二孙女和三孙女,本意是叫她们也裁成裙装穿出来。谁知这两个好孙女压根未曾会意,虞南枝制了斗篷,虞秋池做了手暖。
不过好说歹说,她们还是都穿了出来,没有让锦缎压在箱底发霉,搭配的亦称得上合宜,显得人更好看了些。
除开怯弱了些的性格,虞南枝的容貌确实无可挑剔,而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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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斗篷恰好衬得她唇红齿白,颜若舜华,我见犹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然吸引了不少明里暗里投来的目光。
如此,她今日的安排也不算白费。
“二郎,”镇国公太夫人看向虞书淮,“你且自去逛逛,不必在这儿陪我和你伯父。”
关于虞书淮疑似约了人这事,镇国公太夫人心中早有猜测。但是,她素来相信二孙子行事有度,能够与他有来往的女娘,定然也出自门当户对的人家,断不会叫镇国公府蒙羞。
“是。”虞书淮面不改色,躬身行礼后才转身离开。
虞南枝却从他四平八稳的步子里窥出了一丝急切,心里暗忖,他这是忙着去见苁蓉姐姐。
可真是口是心非。
镇国公太夫人继续道:“国公爷也别在我们这些妇道人家跟前碍眼,且去找你好兄弟喝酒去吧。大娘、二娘还有三娘,你们随我去永辉茶楼坐坐。”
永辉茶楼位于布政坊东南角,以茶汤闻名,正是镇国公太夫人的产业之一。茶楼位置紧临官道,恰好能从高处观灯,故而此时已挤入了不少客人。
镇国公太夫人提前知会过茶楼管事,因此虞南枝他们一行人顺畅地登上了茶楼的二层。
“大娘,你先去二楼甲字号房坐坐,祖母待会儿要见一个人。”镇国公太夫人对虞秋知道,又知会虞秋池,“三娘同你阿娘一道,到丙字号房去。”
紧接着她看向虞南枝,“二娘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镇国公太夫人拉着虞南枝走到角落,问:“你可知道老婆子我为何今日要亲自带你们来这儿?”
虞南枝摇摇头。
她当然知道,但说出来与她的人设不符,所以只能继续装傻。
镇国公太夫人继续道:“这一转眼的功夫,你们姐妹都大了,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你二叔昔年有位旧交,曲陵侯家,从前外放淮南道,年前才调回长安。他家二郎君是个机灵的孩子,前些时候和你二叔见过一面。说是品貌端方,在江南读了几年书,身上也沾染了几分文墨清气,再打磨几年,未尝不能如二郎那般进士及第。祖母的意思是……你去见一见他,可好?”
虞南枝暗自撇嘴,心道:“你都早安排好了,现在来征求我的意见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她一言不发,只是点头。
镇国公太夫人看她乖顺的模样,心也放了下来,低声嘱咐虞南枝:“去三楼的甲字号房。别怕,就是同曲二郎说几句话,祖母让徐媪守在旁边等着。”
徐媪是镇国公太夫人身边的最得力的老人,照顾了镇国公和虞秋知两代人,论资历当得起国公府小辈的半个长辈。由她陪护在侧,确实也能说得过去。
徐媪过来见过虞南枝,道:“二娘子,请随我上楼。”
虞南枝表面顺从地跟着上了楼,心里实则飞快地阅过之前收集到的有关曲二郎的信息——
淮南道路远,短时间内,消息传播迟缓,故而十分零碎,曲二郎这个人形象也模糊不清。
但是好是坏,一见便知。
虞南枝素手推开房门,踏入“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