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的心随着他的话被高高提起，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却尽量保持平稳，：“怎么了？”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疙瘩，操作着手里的仪器又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尤其是对着后心口的位置。


    仪器屏幕上数据的绿光反射在防护头盔上，江风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的身上没有任何暗物质能量波动的迹象。


    “不对啊……”医生放下仪器，先示意江风把外衣穿上，免得着凉。


    随后拿起另一块数据板，翻看着扳手提交的初步任务报告：“报告里显示，你在核心区域被高浓度暗物质流正面冲击。按常理来说……即便被防护服挡住了大半，还是会留下类似强酸灼烧过的痕迹。”


    他抬起眼，眼神里带着困惑，上下打量着江风：“可你，不止内脏，连皮肤都没有一点痕迹。要不是报告里写着，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被攻击了。”


    江风穿外衣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利落地穿好。


    她垂下眼眸，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语气带着些恰到好处的不确定：“我也不清楚。”


    说完，停了几秒，抬起眼，带着点“后怕”地看向医生：“不会是有什么隐性问题吧？”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心脏不自觉地加速。


    医生搓着手里的防护手套，也陷入了思考。


    他看了看数据板，又看了看面色红润的江风，除了有些疲惫再看不出来其他异常。


    他“嘶”的一声倒吸一口气，最终像是找到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不用担心。”


    医生摆摆手，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现在很健康，甚至有点健康的过头了。至于为什么没痕迹……”


    江风眉心一跳，是了，其他队员都是带着伤出来的，就她一点事没有，怎么看都不对劲。


    医生顿了顿，像是再组织语言，用一种比较轻松的口吻说道：“异能本质上就是接触暗物质后产生的一种良性变异。说不准，是你被暗物质冲击后导致了异能二次应激性进化，才没留下痕迹。等隔离结束你可以重新检测一下。”


    异能……升级？


    江风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心头一动，她的异能是E级的筋骨强化，一个纯□□的防御技能，和吞噬八竿子打不着。


    她犹豫了一下，指甲轻轻掐着掌心，用随口一问的语气：“一个人，有没有可能拥有两种不同异能呢？”


    医生闻言，和周围的护士对视一眼，嗤笑一声。


    一边在数据板上记录检查结果一边回答：“目前联邦的记录里没有。异能是基于个人基因序列的独特排列。双异能？那基因链不得打成中国结了啊？那还算是人吗？”


    江风想笑却笑不出来，是啊，那还算是人吗？


    医生记录完，把板子一收：“好了，再观察两天，你就可以归队了。”


    医生说完，带着护士离开，隔离病房的门再次“咔哒”一声合拢。


    房间里重新剩下江风一个人，她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看着周围的摄像头，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像之前那样，自顾地爬到床上，直到用被子把自己彻底包裹住才放松下来。


    医生的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潮汹涌的湖面。


    她拥有的是一个绝对见不了光的能力。她思虑片刻点开通讯器找到司夏山的对话框，简短地打下几个字。


    【任务报告】


    过了几分钟，司夏山给她回了两个字


    【放心】


    得到保证，江风紧绷的神经松了不少。


    接下来的两天，生活都单调地像白开水一样。按时送餐，按时体检，偶尔有心理评估医生过来聊几句，问问关于睡眠和情绪的问题。


    江风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睡觉上，仿佛要把在静安花园消耗掉的精气神全部补回来。


    醒着的时候就对着天花板发呆，感受着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它不再躁动，像是吃饱喝足后变得温顺，成为了她的一部分，就像她身体里的器官一样自然。


    这种“自然”让她感到一丝恐惧，她怕自己会习惯依赖这种能力，最终在这种能力中迷失，变成一个真正的怪物。


    期间，她的通讯器震动过一次，是一个加密的陌生信号。


    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钱呢？东西不要了？】


    江风盯着那行字，眼神冷了下去，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没有记忆还真是烦人啊。


    她手指动了动，还没等回复。


    那条讯息像是开了阅后即焚功能似的，自己删除了。


    江风和自己嘀咕一句：“你的秘密还真多啊。”


    说完打开备忘录，在里面记着自己已经恢复的记忆碎片，婚礼、地下室……


    她很快就把那条讯息带来的烦恼抛到脑后，因为墨菲在内部频道里嚷嚷着隔离餐太难吃，吵着出去要报复性消费，问他们去不去。


    扳手直接忽视他，在群里分享着污染区数据分析的非涉密摘要。


    影子则是一直在潜水。


    终于七十二小时的隔离观察期结束。气密门打开，没有医生和护士，只有基路伯控制的一个小机器人。


    【江风，你的隔离期已经结束，所有指标合格。这里是替你拿过来的私人物品。】


    江风道了一声谢，换回了自己的常服。


    刚走出房门，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是墨菲。


    【江风，出来了吧？哥哥我订好了位置，鼎沸火锅，赶紧的，就等你了！！】


    墨菲在群里说完这句话后，换了语气


    【@扳手@游隼@影子都别装死啊，速度！】


    后面还跟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江风看到这条消息后，愣了一下，考虑了一瞬，回了一个简短的【好】


    在她恢复后，扳手隔了半晌才回【知道了】


    走出办公大楼的大门，傍晚的空气略带凉意，比起污染区的空气清新了不止十倍。


    天色将暗未暗，霓虹广告的三D投影在钢铁建筑上旋转。


    她摸出一片止痛片，咬在嘴里，好像这样能稍稍安抚一下她焦躁的内心。


    她要去面对她的队友们了，也不知道这顿火锅是破冰还是试探。


    她拉了拉黑色卫衣的兜帽，辨明方向，朝着墨菲发来的地址，迈步融进渐渐浓重的暮色里。


    鼎沸火锅店藏在一条背街小巷里，招牌不大，门口却排着长队。牛油香气混着人群的嘈杂声浪，几乎要掀翻这条街。


    江风拽紧兜帽，拨开人群，按照墨菲给的包厢号找过去。


    推开门，欢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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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扑面而来。


    “呦！咱们的新人小姐可算是来了。”


    墨菲第一个嚷嚷起来，他脸颊泛红，显然已经喝了几杯，手指指向翻滚的红油锅，吵道：“你再不来，我特意让店主留的雪花肥牛就被游隼一个人承包了！”


    游隼坐在他对面，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她的脸色也比平时红润些，眼神有些飘，手边已经放了两个空啤酒瓶。


    扳手坐在游隼身边，听到墨菲的话轻笑一声，默不作声地将烫好的鸭肠夹到游隼碗里。


    影子则一如既往地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只放了一杯清茶，几乎没动筷子，仿佛只是来参加一个必要的仪式似的。


    “抱歉，来晚了。”江风脱下兜帽卫衣，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


    她走到唯一的空位上坐下，正好在墨菲和影子中间。


    “是啊，怎么才来啊？这都快喝一轮了！”墨菲不忘追问。


    “走着来的。”江风言简意赅。


    从总部到这片商业区，距离可不近。


    “嗐！你早说啊，我去接你啊！这顿你墨菲哥请客，包接包送！！”墨菲一拍胸脯，十分豪爽。


    江风没接这话茬，目光扫过桌上，菜品极其丰盛。


    在末世的背景下，这一桌子火锅确实称得上奢侈。


    “我们都点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想加点什么？”扳手推了推眼镜，将电子菜单滑到江风面前，语气一如既往得平稳。


    江风扫了一眼，加了份她爱吃的莴笋和冻豆腐。


    “得嘞！”墨菲立刻操作下单，然后举起倒满啤酒的杯子，“来，为了咱们衔烛小队第一次行动圆满成功！也为了欢迎咱们的新队员，江风！干一个！”


    游隼跟着举杯，动作有点猛，啤酒晃出来一些。


    扳手也举起杯子。影子犹豫了一下，端起了他的茶杯。


    江风看着面前也被倒满的酒杯，没有矫情，端了起来：“干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冰啤酒涌向喉咙，带走了一丝疲惫，也冲淡了些许隔阂。


    几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明显热络起来。


    墨菲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以前出任务的糗事，逗得游隼偶尔会弯一下嘴角。


    扳手虽然话不多，却会在墨菲夸张吹牛的时候精准拆台，引得墨菲哇哇大叫。


    就连影子，在听到某个关于扳手和游隼的段子时，唇角似乎也轻轻地勾了一下。


    江风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的吃，烫好的肉片在油碟里滚一圈，送入口中，麻辣鲜香瞬间在嘴里炸开。


    她吸了吸鼻子，这种和朋友坐在一起吃饭的氛围对她来说有些陌生，但并不讨厌。


    她听着，偶尔在墨菲提到她时，简短地应和一声。


    直到墨菲又灌下去几杯酒，轻指了指游隼，口齿稍微有点不清：“不过说真的，游隼，你这次……动静可真不小，听说都快要把新来的护士吓哭了……”


    他话没说完，游隼“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炸毛，眼睛圆睁，瞪着他。


    “墨菲！”扳手的语气沉了下去，带着明确的警告。


    包厢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红油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