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22章

作品:《别动她们的尸体,小狗

    12月25日,震惊全国的夜城茉莉案正式破获。


    其“主谋”萧先生原名李萧云,年41,渠临省茂县人,5年前来到不夜城,开创地下3层业务,逐渐搭建起遍及全国的贩毒网络。


    警方将其抓捕时,“买家”的信息他尚未来得及完全销毁,拍下入场券的人包括高邮省的周矩、西南重乐省的贾偿东,另外还有一位被他烧掉了大部分信息,只知道姓“方”。


    但关于卖家,什么资料也找不到,什么消息也问不出来。


    “强哥和猫仔的全名叫什么?”


    “不知道。”


    “你和他们是什么从时候开始接触的?”


    “记不清。”


    “你和田露认识多久了?”


    “谁?不认识。”


    “从他手里过了多少毒品?”


    “忘记了。”


    “夏是怎么找到你的?”


    “谁知道。”


    “……”


    缉毒队的队员们轮番上场,车轮战问了他整整3天,毫无进展。


    李萧云像是一只老乌龟,不管什么问题,翻来覆去就是3个字,有时候多蹦出来一个,还要算他心情好。


    更可惜的是,所谓的“货物在平海、西京两地的港口丝毫不见踪迹,就算从李的身上也只搜出来一个单向无线发射器,其他没有任何线索。


    至于“不夜城”,则在当天下午3:00被封禁,这所奢靡的高档酒店涉及□□、赌博、吸毒等众多非法经营活动,警方共查出妓女43位,赌资3590万,各类毒品总计165克。


    其所属集团清和也因旗下产业涉及非法经营收到了政府的处罚通知,但其公关部行动迅速,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不夜城”项目负责人蒋若铭身上,同时对新建的“度假新城”大肆报道,以便转移市民的注意力。


    顾辞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觉得意外得陌生,当初她打了那么多电话,追问的就是这个人么?


    不夜城的经营很有可能是集团默许的,其上层一定有人知情。


    但这些太深入的东西没有充分的证据,只能暂时移交经济侦查组继续调查。


    在这起震惊全市的案件背后,同时被破的“女大专生被杀案”几乎被淹没在了甚嚣尘上的新闻报道之中。


    犯罪嫌疑人系其同校好友费仲翔,被害者与包括其在内的三位好友外出过夜期间被杀害。


    费仲翔受到□□罪、非预谋杀人罪、帮助贩卖毒品罪三大罪名的起诉,数罪并罚,处有期徒刑15年,缓刑一年。


    在被询问时,这位少年流下了忏悔的泪水,入狱对他而言竟然成了解脱。


    很多年以后,费仲翔在监狱内选择投入了“上帝”的怀抱,因为《圣经》给了他救赎,性格内敛的秦宇飞成个了畅销的青春犯罪漫画作者,李文君成了图文公司的图片编辑。


    而冯甜,那个死于16岁的女孩,她本该去过属于她的璀璨人生,却永远留在了那个冬夜。


    警方在搜索萧先生办公室的时候,搜到了一部电量用尽的手机,经老吴破解后,发现那是被害者冯甜的手机。


    恢复后,在被删除的数据库里,顾辞再次看到了曾经在特别作战紧急会议上看到的视频,原来白茉莉就是她。


    这个女孩从掉入深渊的第一天,就一直在自救。


    她从未失去勇气。


    当冯甜的父母来法医鉴定中心领取她的尸体时,楼道内传来了令人心碎的恸哭声。


    但在冰冷的遗嘱室内,顾辞等待着他们平静下来,将冯甜的勇敢举动如实告知,她值得她的父母为她骄傲,一辈子。


    回看惠东区的这片艺术街区,在案发后明显萧条冷落了不少,曾经夜夜笙歌,辉煌无限的大厦刹那间安静下来,在飘散的冬雪中宛若一座鬼城。


    雪花落下的时候,陆九朝递了杯温热的卡布奇诺给顾辞,“老大,今天是圣诞节,你打算怎么过?”


    顾辞喝了口咖啡,有点甜,但没有想象中的腻,倒也算不错,“啊,这个时候,正应该看阿加莎的《波洛圣诞探案记》啊。”


    “在说什么?”林宴听着谈话也走了过来,“有关圣诞节的探案小说?横沟正史的《恶魔的圣诞节》也可以看。”


    “啊,是的。”顾辞点头道,“柯南的漫画里还有一集,叫做《圣诞树上有尸体》,这个林队长恐怕没有看过吧。”


    “诶,是,这个没被拍成tv版动画里面吧……”


    “……”


    陆九朝听着谈话越走越偏,暗自喝了口卡布奇诺,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苦。


    他看着顾辞的侧颜,思绪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在17年前,那个圣诞节的夜晚。


    他第一次来到平海市。


    当时父亲好像在平海市有案子要审,母亲就带着他一起到了这里。


    他已经记不得是哪个区了,反正是市中心某个繁华的街区,那时候的他还很小,只超出了母亲的膝盖一点点。


    他还记得母亲牵着他的手,行走在热闹的人海中,看坐着雪橇的圣诞老公公从街心经过,看麋鹿使者对他露出大大的微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瞪着眼睛环顾四周,一只温热的手牵住了他,他仰头稍稍看了看,嗯,驼色的大衣,是母亲,没错。


    他叼着糖果,快步跟了上去。


    直到繁华褪去,人烟稀疏,有个陌生的声音在他头顶上响起来。


    “赵哥,这次捡到个好的了。”


    他迟钝地反应过来,身边的这个人不是他的母亲。


    事情很快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被丢到了一个黑黑的,会晃动的盒子里,里面好像关着很多小动物,瞪着怯怯的眼睛看着他,等路灯的光亮从外面划过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他们都是小孩子,和他一样。


    三天过去了,他很饿,也很冷,头发油腻腻地耷在一起,打着结,好难受。


    他觉得自己好脏,他已经很努力地把大便和小便都憋住了。


    可是中间他还是没忍住。


    终于,黑黑的盒子停下来了,眼前的铁门吱呀呀地打开了,他们像那种被捕获的流浪狗,或者野生的狐狸那样,被敲打着赶出来。


    但他突然觉得松了口气,外面的空气好冷,但很新鲜。


    他们被带到了一所上下两层的房子里,洗澡,吃饭,睡觉,他又重新变成了人,只是不能讲话,被听见了就要挨打。


    第5天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那天来了批新的孩子,在院子里拔草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被提着耳朵,走在前面的女孩,她的头发像刺一样乱冒着,她的眼睛里满是火花,她身上有光。


    那天晚上,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但仿佛有神明提醒似的,他莫名醒了过来,翻身的时候,她放大的脸骤然出现,吓得他心脏差点停了。


    原来她的铺位被安排在了他旁边。


    淡淡的月光下,她的右侧脸颊鼓起一个青黑色的包,嘴角也都是血迹,但他却觉得她好美,那种他前所未见的美。


    突然,对面的女孩子“唰”得睁开了双眼,凶巴巴地道,“看什么看,睡觉。”


    他好像被火点着,一下子将头埋到了被子里,等他再度把头探出来的时候,只听到她像小猫一样的,微弱的鼾声,他默默伸出手,擦掉了她嘴角的血迹。


    再次和她说话要三天后了。


    虽然他时常拿目光追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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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却好像没事儿人似的,根本没有看见他的意思,不过她这两天没挨打,他倒是松了口气。


    那天吃好饭,他和往常一样,走到长长的水池前,打开龙头,用冰冷的水洗碗。


    耳边突然传来很小的说话声。


    “我们是被拐卖了,你知道吗?”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她。


    “别看我,水再开大大点。”


    他连忙低下头,又拧了半圈水龙头。


    “我才来这里3天,你呢?来几天了?”


    冰冷的水流从他手心穿过,他小声道,“8天了。”


    “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女孩子,头上扎个两个小啾啾,眼睛特别大,穿着红色的格子外套。”


    他认真地在脑里回想所有或是清晰,或是模糊的面孔。


    对面的语气很明显急促起来,“到底有没有,你说话呀。”


    话语好像冰碴子一样在他的嗓子里卡了很久,“我不记得了。”


    对面微微叹了口气,“估计不在这里了。”


    他忍不住去瞥她,“你在找人吗?”


    对面没有理会他,“今天晚上3点,我们逃出去,一起去报警。”


    他整个人一下子冻住了……他没有手表,房间里也没有钟,他怎么知道是几点?还有,整个房子到处都是人,要怎么逃出去?警察局又是在哪里?


    “喂!”一声凶恶的,好似大黑熊发出的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边那两个,搞什么呢?动作快点啊!”


    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晚上很快就到了,但是他却久久无法入睡,他幻想自己是一只死掉的猫,躺在草地里,不可以乱动。


    小孩子们被分在6个房间里,每天都要打乱顺序排队进去睡觉,应该是防止有人快速认识,作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在晚上碰到过她。


    3点,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他能找到她吗?


    正当他半梦半醒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走了,小南瓜。”


    他努力睁大双眼,黑暗中,惟一闪着光的,是她的眼眸。


    小南瓜,是在叫他吗?


    现在回想起来,那天他始终像在云雾似的,他只记得她一直牵着他的手,走走停停,有时走到有光的地方,有时躲在黑色的阴影里。


    有闪烁的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有狗在叫,还有人在追。


    她拉着他,跑过一大片荒芜的草地,枯败的什么植物从他的手背上划过,很痛。


    后来,渐渐的,他们走上了没有人的街道。


    再后来,有了车,有了人,有了很多房子,还有了很多带着帽子的叔叔。


    “我要报警!我们被拐卖了!刚刚逃出来的!”她很大声地说着,拉着他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警察问了他们两个很多问题,大多时候都是她在说,他只说了一两句。


    等到分开的时候,他忍不住跑到她身边,问她,“我为什么是小南瓜。”


    她轻轻笑了声,“你的脸圆嘟嘟的,像个南瓜呀。”


    他突然觉得快要失去是什么似的,红着脸问她,“你呢?你叫什么呢?”


    她的眼睛弯了弯,“我叫顾辞,回顾的顾,告辞的辞。”


    记忆中小女孩倔强的脸和眼前的妩媚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忙了一个通宵,队长连花了的妆都还来不及卸,但她还是那么美,一如从前。


    “走了,九朝,这里告一段落了。”


    那张绝美的脸转过身来对他说。


    “嗯!”


    陆九朝点着头,冲她露出了大大的笑脸,他会追随她,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