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开始出新货了，他的手下’猫崽’来不夜城寻找买家，近期会有人来验货，等我消息，不要联系。”


    顾辞对着的匿名短信愣了片刻，这是……秦宇飞么？


    距离她和这个冲动的少年失去消息，已经12天了，在不夜城外的24小时监查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顾辞一度怀疑他已经死了。


    她把未知号码发给老吴，调查结果很快就返回来了，这是刚注册的新号，归属地在平海市本地，但尚未有使用痕迹。


    “那数字地址呢？和上次我发给你的那个号码一样吗？”


    “我看下。”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响过后，对面说，“不一样。”


    淅淅沥沥的雪花像盐粒一样从天上撒下来，顾辞挂了电话，心中有些茫然。


    先发给林宴问问他的意见。


    案情已经陷入停滞很久了，杀死冯甜的凶手到今天也不能确定，特别行动组对每个看起来有嫌疑的人都进行了调查，但无奈进出不夜城的客流量实在太大，宛若大海捞针。


    至于“惊奇夜”上被警方跟踪的五个人，除景啸阳和李松荣外，出了高价但是没有拍下来的那个，消失在了人流中，再难寻觅踪迹。另外拍下入场券的那两个，贾偿东目前已至西南部重乐省，孙靖则在平海市各区的旅馆更换着住所，尚未有什么行动。


    神秘黑衣男子的的身份也查出来了，他姓田名露，年48，新民省永州人，在落地美国洛杉矶后经过数次转机完全失去了下落，林宴判断他用的可能是是假的身份证和护照。


    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可能会是新的突破口，警方可是正式进行抓捕行动，审问所有人！


    滴滴滴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林宴的电话过来了，“十有八九就是那小子，以前我的线人也会时不时换号码和我联系，但是我们之间有暗号，更容易确认。”


    顾辞长出一口气，“他没事就好。”


    “其实这是个好机会。”林宴沉声道，通常情况下，警方对卧底有着严格的培训和筛选制度，对线人需要长期的接触、观察和管理。”但这个鲁莽的少年，却误打误撞地闯了进来。


    “你想做什么？”


    “既然有了卖家，就要有买家，景啸阳不是刚刚好？”


    “可是他进地下3层的手环是和朋友借的，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不夜城的人寻找买家的方式，这样不会太危险吗？”


    “我们不知道，但是李松荣那边肯定知道。”


    李松荣被抓捕后，特别行动组对他原先携带的手机进行严密监管，根据收到的消息，缉毒一队队长陈平一路南下，联合庆天省、南阳省的警方抽丝剥茧，在两省交界处的庆阳码头成功抓捕了其上线“烈哥”。


    “烈哥”人如其名，是个硬骨头，无论是好言相劝，还是威逼利诱，三省警官轮番上场熬了他整整一周，嘴里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在需要配合嘉华省警方的关键时刻，他能吐露实情么？


    忙乱之中，南阳省警方找到了他正在上小学三年级的独生女。


    那是个9岁的女孩，带着圆圆的边框眼镜，梳着略带散乱的双马尾，她睁着懵懂的大眼睛被带进了警局，看到了被铐住双手，穿着犯人衣服的父亲。


    “摇摇，你怎么来了。”见到女儿，韩烈脸上如磐石般的肌肉出现了松动。


    “阿爸，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女儿看着父亲，眼里泛起泪光。


    “是阿爸不好，阿爸做错事了。”韩烈艰难地把头撇到一边。


    “阿爸。”女儿强忍着在眼眶打转的泪水，“错了的话改过就好了，摇摇不会嫌弃的。”


    “诶。”韩烈的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只发出了声轻微的哽咽。


    “阿爸，再过几天，摇摇就10岁了，阿爸会来看摇摇的，对吗？”女儿擦干泪水道。


    “嗯，应该吧。”韩烈颤动着嘴唇，却始终不不敢去看女儿的眼睛。


    在女儿走后，这位体型高大，左脸被刀疤贯穿的中年男子默默流下眼泪，吐露了实情。


    他是高邮黄龙帮一把手周矩的小弟，“不夜城”那边的出货方式，他耳濡目染地听老大说过一些。


    但凡来了新货，“不夜城”就会给买家的手环发送信息，买家若是感兴趣便会“出价”，不夜城则会择高价在3天之内送“红玫瑰”上门，只要收下玫瑰交付定金，就默认正式发起交易，进入样品验证环节。


    “是这样的手环么？”陈平将景啸阳所持有的银色手环照片推到了韩烈面前。


    “不是。”韩烈摇了摇头，“周哥的是金色的。”


    陈平陷入了沉默，或许此次不能扮作买家进行交易了，但对面一句话又点燃了他的希望。


    “不过，他以前的手环，也是银色的。”


    “手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变成金色？”林殊追问道。


    “我不知道。”韩烈魁梧的身躯突然坍塌了下去，“我知道的一切都已经告诉你们了，26号那天，可以让我出去2个小时给女儿过个生日吗？”


    “好。”陈平点了点头，“但你别想逃跑，我们会暗中跟着你的。”


    回到嘉华省这边，顾辞收到消息后，一直在苦思冥想，是个人的手腕她都要盯着看，好像得了某种窥视上的怪癖似的。


    12月21号，她回警局整理资料，恍惚走进电梯里的时候，一节骨节突出的，苍白的手腕从棕色的毛衣内延伸出来。


    真是少了点什么啊，顾辞心想。


    “咳咳咳。”老吴明显扯了扯袖子，有些尴尬地道，“顾大队长，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顾辞迅速转开了目光。


    “不夜城那边怎么样了？”老吴推了推黑框眼镜，看向她问道。


    “诶。”顾辞叹了口气，“卡住了，完全卡住了。”


    “卡在哪里了？”老吴耐心问道。


    “这里。”顾辞将银色手环拿出来，“如果能有什么点石成金的技术就好了。”


    “唔，我来看看。”老吴挑了挑眉，将手环拿了过去。


    “这你也能行？”顾辞好奇地问道。


    “说不定，等我消息咯。”老吴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


    是夜，晚上11:46，顾辞正撑着沉重的眼皮和陆九朝在不夜城后街的金马大转盘附近盯梢，老吴托值班的辅警给她送来了惊喜。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看着手中的金色手环，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啊……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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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复杂。”电话对面，老吴挠了挠打结的头发，“这个手环里面储存了很多电子程序，还连接着总网，我放了只爬虫进去，把所有的信息都复制下来了。”


    “里面有个比价程序正在运行，我看了下别人的价格，报了个稍高的上去，还预存了20%的定金，不过你放心，肯定没有花钱啦，只是修改了些数字罢了。”


    “但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后面如果有程序再需要确认，需要手环主人的指纹才能解锁，我已经在相关位置标示出来，这点请务必注意。”


    “好，多谢。”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完全超出顾辞的预料了。


    “要不要我现在就联系景啸阳？”陆九朝看顾辞挂了电话，连忙问道。


    “嗯，你先掌握他的行踪，我去和林队商量详细的计划。”顾辞当机立断。


    此时此刻，景啸阳正躺在西京石井川的私人别墅里泡澡，他从平海市回来没几天，拘留所里那股子浓烈的消毒水味似乎渗入了皮肤，永远都洗不掉似的。


    手机突然嗡嗡嗡地在浴缸边震动起来，吓了他一大跳。


    他擦了擦手上的泡沫，看着陌生的电话愣了两秒，按下了挂断，是新的客户吗？不想接，完全不想接。


    景啸阳吸了口气沉入水中，却又被响个不停的手机吵了起来。


    “靠，到底是谁啊？！”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对面“唰”得浇了盆冷水下来，把他嚣张的气焰灭了个精光。


    “景啸阳，我是陆九朝，要是不想你父亲知道你在不夜城做下的那些蠢事，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最好都给我乖乖听着。”


    “陆九朝，你……”景啸阳简直咬牙切齿。


    “哦，对了，你还有个未婚妻对吧，听说对方是什么威能电力集团的千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如果不配合，我也不介意告诉她你的光荣事迹。”


    “别。”景啸阳按着眉头滑进了温热的水中，“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12月23日，早上9:00，一朵放在透明玻璃罩中，包装精美的红色玫瑰送到了西京东城区的坤阳律师事务所，提前一夜被送到的，还有一只金色的手环。


    景啸阳拿着西京警方在事务所采集的胡邦维指纹，轻轻按在了手环的红色标点处。


    当日下午3:00，顾辞再次收到匿名短信。


    “12月24日，晚上11:30，地下3层，验货。”


    与此同时，景啸阳那边传来消息，他再次收到加急快件，是从西京到平海市的机票，24日早上10点出发，下午13:00到达。


    “怎么办……我毕竟不是胡邦维啊，我去了不会露馅儿吗？”


    “不要紧。”陆九朝看着林宴在屏幕上打出来的字，说道，“你用实名信息买相同的航班，另外给你的女朋友，还有胡邦维的助理也各买一张，等下我把他助理的信息发给你。”


    “胡邦纬那边呢？他们给他买了机票，他不会收到短信什么的吗？”景啸阳不安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顾辞断然道，她早就把胡的号码告诉了老吴，老吴对他收到的所有消息进行了全面的追踪及选择性的拦截。


    现下就是一句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