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不速之型男

作品:《体坛万人迷她耳背

    露天停车场,乌压压的黑车之中,一辆清新的绿色越野车门大敞着。


    秀明在驾驶座扣上安全带,虞畅也钻进了副驾驶。吊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晃了晃,车辆便启动朝出口方向开去。


    “你在找什么?”


    抬杆前,秀明正在扫码付费,瞄过虞畅在地上看来看去,不禁发问。


    “我的笔好像掉到座缝里了。”


    滴声过后,抬杆升起放行。


    秀明趁着重新执掌方向盘前,指向了副驾的储物格,“等到家后再找吧。我车上有笔,你先将就用。”


    虞畅点了点头,立刻向抽屉伸手。


    霎时,车身经过减速带剧烈抖动,秀明像被砸了脑袋,紧急改口阻拦——


    但还是为时过晚。


    “耶啊啊啊?!”


    目不暇接的徽章和小卡倾泻而出,紧接着又是明信片和台历。虞畅手忙脚乱,像用破洞的捕网面对鱼群。


    车辆开上大道,再无法停下。


    秀明干脆不去查看副驾的惨状,双手紧握方向盘,望着前路视死如归。


    “这些全是宥因的周边?”


    虞畅捡起一张明信片,看着其上男人狐狸般的眼睛,精致的面庞,即刻认出了他来。哪怕她并不关注娱乐圈。


    “啊那个、其实呢……好吧就是。”


    秀明放弃了辩解。


    虞畅拿出抽屉内的圆珠笔,弯腰把周边挨个整理回去。捡着捡着,她忍不住笑出声来,“看来姐姐喜欢神秘的型男。”


    “别告诉你妈。不然她会觉得我一把年纪了还不结婚都是因为追星。”


    秀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知道啦。”


    虞畅合上抽屉,开心地摇头晃脑,用笔在便签本上划下对勾。


    “你也太开心了吧?”


    秀明瞥过感叹。虞畅更加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和同桌成为朋友”,拖延许久的开学目标,终于完成了。


    “虽然不知道她刚才为什么要说吹头的事,但我听到好开心。”


    说着,虞畅不禁将本子放到艳阳下。未干透的墨迹泛着荧光。


    她痴痴欣赏。


    *


    射击馆通往后门的走廊。


    刺耳的摩擦声在不规律地乱窜,仿佛有车胎陷在泥坑,正铆足了劲挣扎、运转。


    “你妹妹呢?!”


    “我都说了好多次要去找朗依了。你这样缠着我,被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石柱边,参智语奋力向前迈步,但仍被迫停在原地,生气地斥责。


    霍礼昂死抓着她的衣角,宁愿坐在地上,也抱着柱子不肯松手。


    “像冠军的样子!”


    “……”


    无话可说,参智语站定不动了。


    察觉她没有再离开的意思,霍礼昂试探地松手,抬头就撞上了她的视线。


    “烦死了!你不可以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仿佛受到侮辱,他难过地贴上柱子,给旁人甩下后脑勺。无可奈何,参智语只好绕过一圈,在他面前蹲下。


    “就算是第一也不能无理取闹啊。明天还有决赛,那才是最重要的。你怎么会拎不清这种事呢?”


    霍礼昂听得把脸埋进衣袖。


    虽然耳畔字字严厉,但语气偏偏又软得推不开,他只觉得害羞,小声嘟囔:


    “我当然清楚那种事……霍轻迢先回车上了。她说我是胆小鬼,我就夸下海口和她打赌,这次一定能把你带过去。”


    “胆小鬼?什么胆小?”


    参智语云里雾语,还以为自己听漏了什么,努力向前凑去。


    被忽然贴近,霍礼昂大惊失色,又甩过头,把脸偏向另一边。


    “不、不重要!那些不重要!”


    不知道朗依有没有等不及打来电话,参智语看了眼手机,长叹口气。


    “好吧,那你赌什么了?”


    戳了戳手指,霍礼昂心虚喃道:


    “倒立洗头。”


    “……”


    “啊啊啊别走!你先不要走!”


    参智语从地上弹起疾速迈步,霍礼昂赶紧又拽住她的衣角。两方拉扯,与先前的混乱有过之无不及。


    “我觉得这种事!”


    “比起让妹妹来,还是你这个当哥哥的做更合适!我会!为你加油的!”


    用尽全力,参智语终于将衣服抢回,趁着惯性就朝后急退。一手捞空,霍礼昂只能哀号着向前扑去。


    “啊——参智语!”


    訇!


    巨响从走廊转角传来。像是爆炸又像是打架,两人被喝住了,呆若木鸡。


    参智语望着充满未知的远处,心脏疯狂在胸腔内奏鸣。她感觉幻听了。


    似乎有脚步声在慢慢靠近。散漫又危险,全然是对她的敌视和不满。


    可是怎么会呢?她怎会听见?


    谁会对她有那么强烈的恶意?


    参智语不安地想。霍礼昂起身了。


    他看向她注视的相同位置,刚才耍赖的人已经迎风消散。瞥见他忽然正经,参智语的担心此刻被催化得更加强烈。


    难道不是错觉?


    真的有人要过来了?


    呼啦——


    呼啦——


    浑浊的风声被一次次抽响,脚步声渐近,影子像滩污水从墙后渗出。


    参智语咽了咽口水,紧张之余,理智稍微回归了。她不禁质疑自己:


    那个方向,来的可能是朗依啊?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害怕?


    参智语疯狂摇晃脑袋,企图把胡思乱想全都甩出去。霍礼昂瞄过她被上身般的举动,检录前回忆又被勾起。


    “话说,比赛前你到底想问我什么?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比赛前?”


    两人一齐将视线收回,正彼此看着对方发神。高挑的身影从墙后显现。


    宽大的西装外套被拎着随意甩动,每一次风声响起,就有水珠弹到地上。


    衣服大片都湿了。


    砰、砰砰。


    余光察觉到来人,参智语僵住了。冷硬的目光像座冰川砸在她肩头。


    她竭力扭动脖子,最先占据视线的,是松垮又贴身的T恤。


    好薄。


    近乎能描摹出肌体的轮廓。很高的男人,或许比邵秋闯还高些,但更加清瘦。


    好奇心被点燃了。虽然自知不太礼貌,但参智语还是怯怯仰起了头。


    男人的下半张脸被拉起的高领挡住,发尾沾着水汽,凌乱垂在眉下。


    更令人难以忽视,那藏于阴影的双眼。如幽林妖兽被吵醒后倦怠、旖旎。


    漂亮得摄人心魄,以至于令闯入者彻底忘记自己盘中餐的处境,沦陷。


    “看够了吗?”


    经过参智语,男人垂眸,将拖在地上的西装又一次重重甩下。


    语气中没有半点忍让,像饥寒年中无情的大雪。她赶紧低下头。


    “对……对不起。”


    没有搭理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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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走远了。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走廊,参智语才劫后余生般放松下来,小声问道:


    “他刚才是、是在瞪我们吗?”


    “应该只是瞪你。”


    霍礼昂平静地回复。她转过头,瞥见他按在自己肩上的双手,思忖片刻。


    “那你躲在我身后做什么?”


    “咳咳,我只是刚好站在这里。”


    有些难堪,他咳嗽着退远,若无其事。参智语望向男人离开的方向,隐隐回味出了熟悉,但又毫无头绪,随口感叹:


    “今天来的人都是看比赛的吧。不知道是谁的家长……漂亮得好过分。”


    “我也不差啊!你为什么不夸我!”


    霍礼昂不服气地跨到了她身前,双手叉腰。参智语默默看了一样对方和自己相差无几的身高,欲言又止。


    “因为我觉得——”


    “我还没发育完!男生大多都是高中开始长的!你不准说后半句话!!”


    闭嘴点了点头,参智语飘走了。


    又像先前去往检录处时一样,悄无声息、毫无征兆地飘走了。等霍礼昂意识到她是溜去找讨厌鬼,她已经没进了转角。


    “喂!不准走啊!”


    他如梦方醒地追去,跑进转角前没听见远处的脚步,心想,看来要跟丢了。


    但当踏进下一段走廊,望见两个伫立的背影和一地狼藉,他怔怔停了下来。


    这里……发生什么了?


    金属垃圾桶身首分离地散在墙边,盆栽也被碰碎了,土壤倾泻而出,到处是被水浸过的泥泞,不堪入目。


    脏污中心,还躺着一部碎裂的手机。


    “朗依?”


    窗外的阳光伴随鸟啼飞入,横亘在靠近朗依的路上。参智语捡起手机,担心地唤他。但他躲在角落的黑暗。


    始终不愿回头。


    他不想被她看见这些。至少此刻。


    *


    “叔叔,为什么那辆车和我们家很像,但要好看那么多?”


    后座,霍轻迢正在为车顶的蝴蝶结换上新的绸缎,恍然瞥见窗外轿车中突兀的一辆车型,向司机问道。


    司机循声望去,瞬间了然,“因为那是迈巴赫啊。”


    “迈巴赫?”


    霍轻迢听不懂,但举起了手机。想要的东西都拍给妈妈。她一直谨记这句话。


    与此同时,街道。面向车流一侧,迈巴赫的车门从内打开了。


    “和我约定的时间超了二十分钟!你没被人认出来吧?”


    戴口罩的女人恼怒地催促。


    男人扯下衣领一跃而上,径直倒在了座椅上,“认出来又怎样。”


    对方轻慢的神色惹得女人冷笑,毫不客气地讥讽:“你要是想让宥因私生子的词条挂上热搜,就尽情让别人认吧。”


    “听起来也不差。”


    调平椅背,宥因闭眼躺了下去。


    女人气得将手头的纸团朝他扔去,这才发现他又湿又脏的衣衫,难以置信。


    “你怎么搞成这样?不是吧……和儿子打架?真畜生啊。”


    宥因充耳不闻,将西装外套直接当作被子披上,翻了个身。


    “嘿!那衣服都湿了别披啊。”


    他仍纹丝不动,女人白眼妥协,一把扯下外套,将后座地毛毯丢了过去。


    如愿盖上毯子,宥因打了个哈欠,拢到脸边,喃喃自语,宛若梦呓:


    “什么打架……”


    “是我单方面挨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